作者：醒醒鸭
第二天早上九點，AK市。
這裏是位於長安南邊二百多公里的一個不大的小城市，也是張秦川已故老爺子的老家，根據老爺子的遺願，他死後三叔就把他葬回這裏。
倆人一大早五點多就從長安出發了，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纔到。
看着墓碑上陌生的照片，張秦川祭拜完，又和三叔進城採購東西。
...................
“大虎啊，我不知道你以前在韓國那邊，你們那些劇組啊、演員啊是什麼模式，但咱們這邊，就像我這樣，說走就得走，有時候來不及了，連行李都沒時間整理，就靠路上隨便買點，你要提前適應適應。”
三叔拎着一件礦泉水正往後備箱裏塞，張秦川跟在他身後，手裏拎了兩塑料袋喫的。
今天出來給老爺子燒完紙，可不是就能直接回家的。
昨晚喫完飯，他和三叔商量了一下，既然三叔忙，那張秦川也不介意跟着三叔一塊，沒必要先休息幾天。
反而是這樣直接動起來，讓他比較習慣。
現在的兩人，剛燒完紙，順便喫個早餐，再買點路上可能會用到的礦泉水和食物，然後就得開車再一路往東邊走，先去北湖省，去見那個李導，然後再北上拐去北河省的戰國影視城。
就這個路線長度...張秦川想想就頭皮發麻。
........................
兩人自駕走的路比較偏，張秦川雖然沒國內的駕照，但也強行和三叔換了換位置，他先開一會兒，大不了真被檢查到了，就說駕照忘帶了。
“三叔，你們這領錢...還得你們親自過去拿嗎？跑這麼遠拿錢，爲啥不讓他直接把錢打你銀行卡上？”
聽到張秦川的聲音，張嘉一打了個哈欠拉動副駕駛座椅，坐起身道：“你以爲我喜歡這麼麻煩啊，打到卡上就有記錄了，那不得交稅啊？”
“啊？”
張秦川一愣，倒是把這點忘了。
“那這個李導...你說這個李導，他拍過啥電視劇？”
反正路上無聊嘛，張秦川話風一轉，開始問起這個所謂的要發錢的李導。
“李導啊...他雖然職位是副導演，但其實不幹導演的活兒，他更像是...嘶...”
三叔扭了扭腰皺着眉想了想形容道：“你可以把他理解爲助理，他是謝導的助理，你知道謝導嘛？她是我的貴人。”
張秦川搖搖頭，他剛回來也沒多久，除了上輩子那些名導，其他的...
隨便說個姓，他哪知道誰是誰啊。
“謝導的上部戲，我是男一，你嬸子也有角色，她跟我老丈人認識，謝導本身也是上面總檯電視劇製作中心的，算是根正苗紅，她這部劇，是宣傳口那邊的任務，投資不大，但拍攝環境艱苦，是關於支邊醫生的劇...”
“這樣的劇，給的錢不多，條件還不好，而且就算是拍的好，播放範圍也不大，稍微大點的明星，一般都看不上這樣的資源，小點的演員，演技又不行，這才能輪得到我。”
張嘉一頗爲感慨的給張秦川講着這裏面的門道。
“謝導的意思呢，我們那部劇播出之後，反響還不錯，現在播出完賺了點廣告方面的錢，就給幾個主演私下裏分分，算是稍微彌補一下片酬上的損失，不過...京城那邊的部門你也知道，有些東西呢，不合規矩，只能私下裏給，還得讓別的人出面給現金...”
...
“噢！”
就聽三叔這寥寥幾句，張秦川現在對那位素未置娴闹x導，好感度飆升。
給多給少先不說，最起碼這樣的導演人家能想得到這些演員，哪怕是身在體制內，但做事很靈活，這樣的導演，就跟一個好大哥似的，很難得！
而且應該還是位女導演，能做到這一步，那就更難得了！
...
“那三叔，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這謝導是個好人啊，她今年不拍戲了？你咋不跟着謝導繼續拍戲啊？”
張嘉一瞟了張秦川一眼。
“誰都有誰的事兒，我又不是啥大腕，人家天天得盯着我啊？年初我正好在東北拍戲，謝導也在那邊，她今年好像跟那個小品演員，就今年春晚上演《賣柺》那個，他們組了個劇組，好像是要拍個農村題材的劇。”
第8章 老鄉
賣柺？
演小品的？
說起這個人，張秦川就有印象了，這莫不是那位趙老師吧？
這個他知道，想不到三叔現在雖然名氣不大，但認識的人不少啊，這關係三拐兩拐的都拐到東北了。
...
“三叔，這多好的機會，你咋不去找謝導要個角色？”
張秦川想了想，要是沒記錯的話，那位謝導現在正拍的那部劇，應該叫劉老根吧？
一想到三叔能如果能混進劉老根劇組，張秦川就感覺莫名的好笑，嘴上毫不猶豫的慫恿着三叔。
...
“我敢想，人家也得要啊，哎...咱們國內啊，分圈子的。”
摸出煙盒，張嘉一點上一根，又幫正開車的張秦川點上一根，這才徐徐講述。
“就拿我來說，你三叔我也算北電嫡系了，那我這個師門身份呢，再加上點關係，就讓我能混上很多邊緣的資源，有的老學長啊、學弟學妹啊，大家都能互相照顧，但是呢...”
“現在地方上影視劇的圈子太多了，有的是按學校分類的，有的是按類型分類的，但最重要的是啥？！是按地域分類的，東北的、西北的、中原的、南方的，各個地域都有各個地域的圈子，市場就這麼大，人家那個圈子裏的資源，就是爲了捧自己人，我一個外人，誰搭理我...”
...
“！”
三叔這麼一說，張秦川秒懂，這不就跟他這種混子一樣，大家是競爭關係，有時候可能會合作，但大部分時間，都是敵意更大。
這娛樂圈...也逃不出這樣的模式嘛。
想到這兒，張秦川突然感覺，好像娛樂圈也不難混了。
“三叔，那咱們西陝這邊，屬於哪個圈子？西北圈？咱們圈裏的大哥是誰？你跟誰混的？”
“什麼大哥，什麼混不混的！咱們啥也不屬於！”
...
張嘉一煩躁的狠狠抽了一口煙，有些鬱悶道：“咱們以前屬於西影廠的，有自己的電影廠，現在...哎，廠子不行了，要改制了，樹倒猢猻散，人心亂了，隊伍不好帶了。”
他的青春除了給學校幾年之外，其他的時間都貢獻給西影廠了，本以爲跑了幾年龍套，終於要熬出頭了，誰知道最後廠子居然不行了。
至於他們這個圈子裏的那位大哥？
哎...不提也罷。
張秦川斜瞄了一眼三叔，感覺三叔在提到西影廠的時候，嘴上還是很驕傲的，但說到廠子不行了，又很落寞，有點...小貓小狗找不到家的感覺。
....................
六月末，戰國影視城。
下午六點，酒店包間內。
張嘉一剛進門就笑眯眯的直奔主位上的那位中年人。
“勇哥！哈哈...多長時間沒見你了...”
“哈哈，嘉一來了！快讓我看看你電話裏說的年輕才俊是誰？！”
叫勇哥的人站起來用力和三叔握了握手，然後目光下意識的看向張嘉一身後站着的張秦川。
最少一米八多的大個，長得極爲壯實，看面相...
有西北人那種標誌性的棱角分明，但...隱隱還帶着一點點柔和，只有一點點，整體來說，嗯...很威嚴，這種感覺很古怪。
這是勇哥心裏對張秦川的第一印象。
...
“叫勇叔，你勇叔去年拿了百花獎，他可是咱們西陝的驕傲，雖然現在他不在長安住了，但每年回來我們都聚。”
“勇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侄子，才從韓國回來，張秦川，你就喊他大虎就行。”
張嘉一拿手扒拉了一下張秦川，嘴上介紹着。
...
“勇叔！我叫張秦川，來的路上，一直聽我叔推崇你，您是我在國內第一個見到的大明星。”
張秦川雙手握住這位勇叔伸來的手，張嘴就捧。
這算是他至今爲止除了三叔外，認識的第一位有印象的演員，這位勇叔叫尤志勇，現在也算是個老戲骨，經常出演一些反派或者領導之類的角色，算是配角里比較出名的那一批，很有資歷。
...
“哈哈哈，好好好，剛從韓國回來的？嗯...你叔電話裏都給我說了，說你是電視劇這方面不可多得的人才，嗯...其他的就不說了，既然來了，剩下的交給你勇叔我，來...給你介紹個人，這位你認識不。”
勇叔拉着張秦川一側身，露出跟他一起在包間裏等人的另一位演員，還是女演員。
...
“這位是...”
張秦川眨眨眼，這位也有點面熟，看年紀三十來歲，渾身散發着熟女的味道，特別是臉型...那種古典美人的感覺，往後可是不太多見了。
“我可不用勇哥你介紹，你別再讓他給我叫姨了！大虎是吧，你喊我娟姐就行。”
娟姐笑眯眯的瞪了一眼正準備介紹的勇叔，這才輕輕用指尖和張秦川握了個手，自己做了個自我介紹。
“娟姐你好，我想起來了，娟姐你是不是演過那什麼...”
...
“前兩年大火的還珠格格，娟子演裏面的令妃，看過吧？哈哈...”
勇叔在旁邊提醒了一句，張秦川這才恍然大悟，就是她！
怪不得這麼有味道，這位姐姐和三叔一樣也是屬於大器晚成型的，人到中年纔開始事業有起色，而直到還珠格格這部劇，纔算是正式爆紅，才一躍成爲電視劇圈的頂級二線女星！
要不是因爲年紀偏大，這個咖位還得再往上加一級。
...
包間裏就四個人，勇叔和娟姐晚上好像還有戲要拍，大家也沒喝酒。
“嘉一啊，嘖...你這招呼打的有些晚了，要是早說倆月，孩子這邊，我高低給往上推薦推薦，現在這眼看着戲份都拍的差不多了...”
“勇哥，這都是正好趕上了，沒事兒，就算沒活兒，那就算是我帶大虎來這兒探班了，給他長長見識，孩子還有點沒適應咱們國內的氛圍。”
“是，是該多看看。”
...
勇叔和娟姐，經過三叔的介紹，張秦川才明白，他倆...還有數位國內一二線大牌明星，現在之所以在這兒，都是參與拍攝一部古裝...
古裝“歷史”劇，而這部劇的導演，就是那位大名鼎鼎，幾年前首次拿下華國戛納金棕櫚獎項的陳一零、陳導。
按照三叔的意思，要是混，就往大了混，混不混的進去先不說，先找找關係打個招呼，來了先看看情況，這位陳導現在的思想很前衛，又是他們北電的老前輩。
那他這個後輩，再走走其他人的關係來拜個山門，帶着張秦川就算在這邊觀摩參觀一下他們的劇組，想必多少也能有些收穫。
第9章 這是啥造型？
娟姐今天是聽說張嘉一來了，還帶了他侄子，纔好奇跟着過來蹭頓飯的，這幾天他們都是夜裏的戲，白天閒着也是閒着。
聽着勇哥和張嘉一倆人交頭接耳的，她算是聽懂了，原來是這位叫大虎的年輕人，剛從韓國回來，回來之前也是做影視製作這方面工作的，然後張嘉一想給他侄子在劇組找份活兒。
“嘉一，要不然我也給陳宏打個招呼？她雖然也有戲份，但平時也不太忙，製片、人員這邊，她也管。”
娟姐以前沒和張嘉一合作過，但大家都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她很佩服張嘉一這種不怕苦，能咬牙堅持一直拍戲的演員。
...
張秦川給三人續茶後，就靜靜地坐在旁邊，聽着他們說話，眼光時不時掃過娟姐。
對於普通小姑娘，張秦川現在已經不稀罕了，以前他在韓國接觸的太多了，他最討厭年輕小姑娘，啥都不懂，每隔幾天場子裏來新人，還都需要他親自帶幾天。
不僅要時不時開導她們，還得在晚上教她們技術。
剛開始碰上這種好事的時候，他還挺美滋滋的，感覺老大待他不薄，給他分配這種油水大大的場子。
只不過這種事兒，每週來幾次，以他這個年紀，哪怕是天天來，也還算是能頂的住。
但每次如果還得帶着教學目的，還要秉持本心，這...長此以往可就不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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