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混進娛樂圈的 第36章

作者:醒醒鸭

  張秦川臉色猛的一變,又好像沒聽到三叔吐槽似的,嚷嚷着餓了。

  “行,去哪?”

  “找個回民館子唄,要個包間,沒外人打擾的。”

  “嗯...我想想,行,我知道一家,我帶你嚐嚐去。”

第56章 清高?

  “啪。”

  兩個酒杯碰到一起,三叔抿了口酒,夾了一筷子蔥爆羊肉。

  “三叔,那會兒...你說我邪門歪道?”

  “咋了?這還不是邪門歪道?”

  “這話說得,咱們家都是老實人,那我碰壞了人家東西,我不該賠嗎?”

  “你那是普通的賠嗎?”

  三叔用筷子指了指張秦川。

  ...

  “我說三叔,我這都夠費勁了,這也就是在國內了,要是在韓國,碰上這種事兒,那都是提着一皮箱錢直接上門的,哪用得着像現在這樣?”

  “哦?那韓國是韓國,咱們是咱們,能一樣嗎?”

  “咋不一樣?這東西到哪都一樣,時代變了三叔,上個月的新聞你看了沒?咱們這回總算是加入世貿了,再過幾天就正式生效了,你知道這意味着啥不?”

  ...

  三叔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想了想道:“意味着啥?以後買東西便宜了唄,大件的,車啊啥的進口貨都便宜了,不就這些,還能意味着啥?”

  “你光想着買東西便宜了,那老外以後更容易買到咱們的東西,你就沒想過,咱們以後賣東西更方便了?賣的東西多了,是不是各行各業發展的就好了?”

  ...

  張嘉一聽着張秦川的分析,感覺有點道理。

  “你這麼一說,也是啊?沒發現啊...你小子還關心時政新聞,新聞裏這麼說的?”

  “你別管哪說的,你再想想,各行各業都發展了,那普通人是不是就更有錢了,物價是不是就該漲了?其他的不說,就咱們這娛樂行業,以後是不是也要迎來發展了,叔...這東西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是連帶發展的,影響多了去了。”

  “那不正好,讓你小子趕上好時候了。”

  三叔還是那麼不以爲然。

  ...

  “三叔,那繞了一圈回到原點,趕上好時候了,但人還是那些人,變得是時代,是心態,我花點小錢,破財免災、掃平道路,既讓我收入變多了,我還省事了,何樂而不爲?”

  “你呀...咱行得正、站得直,用得上這樣的手段?”

  “三叔,我在外面這些年呢,悟到了一些道理,從古至今,各個朝代,都不缺清高的人,有些人呢,是真清高,有些人呢,是假清高,其他人我不管,我只知道,咱們現在的社會,很少有真清高的人,真要是和古人那樣,怎麼不去山裏隱居啊?既然還在社會上活着,人就要合羣,不能太清高!”

  ...

  三叔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和張秦川碰了一杯,抬抬下巴,示意張秦川繼續說,男人嘛...喝點酒就得吹牛逼,要不然爲啥喝酒?

  他倒要聽聽,這個侄子要吹點啥?

  哼...還教育起自己來了。

  ...

  “強者,從來不抱怨環境,有些愛抱怨環境、抱怨這個、那個的人,在我看來,就是廢物,沒能力!”

  “這些人,沒能力,還不肯承認自己沒能力,那他們能怎麼辦?只能抱怨環境、抱怨別的,反正錯的不是他們,他們會說有些人只會鑽營、只會歪門邪道。”

  “???”

  三叔眉頭一挑,伸手攔了一下。

  “你等等,我還沒喝多呢,你這是指桑罵槐,拿話點我呢?”

  ...

  “那哪能啊?三叔你喫過的鹽,比我喫過的米都多,我哪敢點你...我說的是那位張導,就走了的那個。”

  “嗯...裝,繼續裝,你知道啥啊,你還說張導?!”

  三叔撇撇嘴,這裏面的一些內情,他是知道的,但他從來沒和張秦川說過。

  “嘿...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是廠裏的老員工啊,我前些天和那幾個剪輯師傅,聊了很多,有時候說順嘴了,他們啥都給我說。”

  “......”

  三叔臉上得意的表情微微一滯。

  “就比如張導,他當年被吳廠長挖過來,老廠長對他咋樣?亦師亦兄吧?”

  “嗯...”

  三叔勉強嗯了一聲。

  “是,張導確實有才華,老廠長對他也不錯,兩人算是惺惺相惜,但他當時的情況,還夠不資格到分房子的水平吧?”

  “......”

  三叔嘴皮子抽了抽,他在廠裏跑了七八年龍套,都夠不到分房子呢,至於張導,他們那個年代,更講究資歷,他一個借調過來西影廠沒幾年的人,怎麼夠分房子的資歷?

  那麼多老員工還沒分呢。

  但當年老廠長爲了留下人才,或者說穩住張導的心,確確實實破例給他分房子了。

  再後來...

  總有人妒忌、總有人不服,大家都是一個廠的,本來是論資排輩的地方,憑什麼你一個後來的,就能插隊?

  最後有人用石頭,把張導家的玻璃砸了,還說閒話。

  那年頭...人言可畏啊,就算是老廠長再解釋也不行。

  雙方最終算是“分手”了,張導也遠走他鄉。

  反正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要說這裏面怪誰吧...在三叔看來,有能力的人,更受優待...當然也行,但如果站在其他人的角度來說,這樣好像也不公平。

  國有企業...哪怕是拍電影的,難道所有功勞都是導演的?

  其他員工、特別是除了演員外的幕後人員,就沒功勞了嗎?

  這種東西,哪怕是放到現在,也一直說不清,倒是隨着時間流逝,慢慢成了廠裏的禁忌話題,而且隨着那位張導現在名氣越來越大,這個話題的禁忌程度倒是越來越深。

  很多人馬後炮,要是當年沒人砸他家玻璃,他要是沒走,那現在的西影廠,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

  “你想說啥?以前的事,輪得到你說?”

  三叔臉色一變,吼了張秦川一聲。

  “呵...三叔,輪不到我說,但我說說我的看法總行吧?我要是張導,當時要是有人敢砸我家窗戶?我要是找不到兇手,我他媽有一個算一個,我敢把所有人家裏的窗戶都砸一遍!”

  “我不好過,誰都別他媽好過!”

  張秦川盯着三叔的眼睛,眼中兇光四射。

  “三叔,有些麻煩可以避免,那就儘量避免,真到了避免不了的時候,那啥都不用解釋,就是幹,你現在...我發現你思想就不行了,你快變成當年的張導了,遇事總是猶猶豫豫的,又想清高、又想拿好處,這世界上,有誰能把好處全佔了?他當年都分到房子了,還不允許人家酸兩句?人家打你了,就不知道打回去?跑個屌啊?怕個毛啊!誰還不是肩膀上扛一個腦袋?就這麼灰溜溜的跑了,他對的起力挺他的老廠長嗎?!”

第57章 假清高!

  “三叔,咱這部劇,你從頭到尾都參與了吧?是...我是佔了點便宜,但咱們十八集電視劇,拍下來一共花了多少錢?就算把那些設備、後期全算上,二百萬、三百萬總能拿下了吧?”

  “嗯...”

  三叔低着頭,悶悶的嗯了一聲。

  “那前段時間,在影視城的時候,陳導那個劇組,就他們那服化道,那個花了多少錢?他們的資金是咱們的多少倍?那是幾千萬資金能做出來的服化道水平?你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那可是陳導,連他的劇組都那樣了,這是啥?”

  外人可能不懂,張秦川在那個劇組混了半個多月,還乾的是助理,哪怕他以前再不懂,看那麼長時間,多少也懂了。

  那都爛成那樣了,他不相信三叔看不出來。

  ...

  “都是這樣...有啥大驚小怪的。”

  三叔無奈的嘆了口氣,張秦川說的對。

  “都是那樣?三叔你也知道啊,咱這個圈子就這個屌樣了,那你作爲圈裏人,你憑啥說我歪門邪道?人家能做,我就不能做?”

  張秦川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像是終於把怨氣發泄出來一樣。

  剛剛給人家送完禮,坐到車上,聽到自己的親叔叔說自己乾的是歪門邪道,這是什麼心情?

  哪怕他真做的不對,但他爲了什麼?

  還不是爲了多賺點錢?

  多搞點錢,到時候三叔不就能多分點了?

  既然知道內情,爲啥要搞得他像是做了多髒的事一樣?

  ...

  “三叔,我不懂啥大道理,我小時候是喫過苦的,我當年差點餓死了,喫了上頓沒下頓,這都啥年代了?我能差點餓死!”

  “你呢!你從小有父母疼你、有你大哥、有你二姐照顧你,你是全家的希望,他們都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你!你一路順順利利的上學,幹你想幹的事兒!考上電影學院,畢業分到西影廠!後來順利拍戲,賺錢、娶個漂亮老婆!”

  “你想沒想過,你這樣的日子,有多少人羨慕!要是沒有你學校的背景、要是沒你廠子的背景,你能這麼順利?你能有資源?你能有今天?你憑什麼在我面前高高在上裝清高?!”

  “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我,唯獨你不能!”

  “你那麼清高,你還混個狗屁娛樂圈?你怎麼不去當老師啊?!”

  ...

  三叔緩緩抬起頭,看了眼情緒有些激動的張秦川,咬了咬嘴脣,幾度想說話,都沒說出口。

  他到現在終於反應過來,張秦川爲什麼說了半天,最後說這個了。

  自己說錯話了!

  “大虎...叔說錯話了,叔不該怪你...”

  三叔拿起酒瓶,給自己酒杯裏倒滿酒,衝着張秦川示意一下,直接一口悶了。

  ...

  “呵...你沒錯,長輩永遠是對的嘛。”

  “錯了就是錯了,是叔的不對,是叔的能力不強,還得讓你操心,叔以後改,好不好?我再喝一杯,你消消氣!”

  張嘉一擺擺手,又倒了杯酒一口悶,想了想...兩杯都喝了,也不差第三杯了。

  三杯酒下肚,張嘉一眼睛都紅了,搖了搖頭看着張秦川,此時的張秦川在他眼中的形象漸漸模糊了,好像又變成了家裏老照片上,他那位已故大哥的樣子。

  “大虎,對不起,叔招慕o你道歉,以後...叔如果哪裏做的不對了,你儘管提,只要有道理,叔都聽你的,但你也得答應叔,以後做事,不要那麼莽撞,遇事也給我商量商量,行不行?嗝~”

  ...

  眼見張秦川不說話,三叔藉着酒勁,大手一擺道:“我剛想了想,我這前半輩子,還真是裝清高,實則窩囊。”

  “大虎,前些年,有一次角色都定了,導演告訴我,我這個角色要理個光頭,我當時二話沒說,回去就推了個光頭,誰知道...到開拍那天...他媽的...導演真不是個東西,他居然給我說,我這個角色換人演了,我光頭都理了,他告訴我換人了!”

  三叔難得說一次髒話,像是打開了某種新世界一樣。

  “我當年要是能像你這樣,直接給他們幹,給他們鬧!也不至於...我他媽當年直接回去了,連個賠償金都沒要,我覺得丟人啊,丟人啊!”

  三叔越說越激動,像個老年憤青似的。

  “大虎,叔這些年,有時候遇上事,總是想,大不了就這麼過去了,又少不了一塊肉,爭啥呀?這裏沒機會,我大不了換個地方嘛,是...我是他媽的假清高。”

  “就前段時間,你還沒從韓國回來之前...那啥時候來着?我記不清了,反正不是前年就是去年,當時有個戲,導演讓我演一個清末的中年富商,我當時覺得那角色特別適合我...”

  “後來...有他媽小人在導演面前說閒話,說我氣質不夠成熟,說我這個那個,最後這角色生生換人了,他媽的...我是後來才知道,歪嘴說閒話那人,還是我學弟,我真沒想到...都是一個學校的,他能幹出來這事!後來,我都沒記恨他,我還以爲我大度...現在想想,我真他媽瓜慫!”

  ...

  “?”

  看着三叔喝多絮絮叨叨的樣子,張秦川氣也消了,也沒打擾他,說唄...說說心裏寬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