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1月11日下午四點。
賓館門口,賈科長跟在一位光頭老漢身後,非常老實的亦步亦趨。
直到出了賓館,看見站在車邊的張秦川,賈科長纔算是來了點精神,上前兩步,小聲對着前面的光頭老漢說道:“吳老師,我們廠長來了,那呢!”
隨着賈科長的指引,光頭吳老漢一抬頭就看見笑容滿面,正朝他走來的張秦川。
“哈哈,你小子,還派個人來伺候我,花裏胡哨啊!”
花裏胡哨是這段時間很多聲音對張秦川的評價,但此時的吳老漢,顯然有點開玩笑性質的一語雙關。
“哈哈,老廠長,我再花裏胡哨的,只要您開心就行。”
張秦川上來一把攙着吳老漢,也不顧他是不是需要被人攙着,反正他現在彎着腰,恭恭敬敬的攙着吳老漢,給旁邊的賈科長一種家裏晚輩攙着爺爺出門的感覺。
“呵...我還沒到走不動路呢,攙着我幹啥?拿我當擋箭牌啊?”
“您這話說的,喫我的、住我的,該您出力的時候,你不願意啊?”
“哎?你個小兔崽子。”
吳老漢哈哈大笑,又瞪了一眼張秦川,他瞪人的時候,整張臉看起來還是很兇的。
跟旁邊的張秦川站在一起,兩人還有點莫名的搭配,頗有點“上樑不正下樑歪”的既視感。
.....................
四環亞叽澹瑖H會議中心。
賈科長坐在副駕駛,車一停,他先下車幫吳老漢開車門,今天來參加導演協會的年度慶典,他和張秦川、吳老漢屬於三人組,他都不知道張秦川怎麼說動的這位老漢跟他們一起的,反正現在算是組隊成功。
一下車,站在會議中心門口的媒體記者,看到這輛車的車牌號,還有車上下來的賈科長,就是一愣。
然後看見賈科長一路小跑的去給後面開車門,又是一愣。
等後面坐的人從車裏下來,更是一愣。
有段時間沒露面的吳廠長,居然跟賈科長混在一起了。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一副很讓人不理解的一幕。
賈科長開完那邊的門,又轉過來開另一側的車門,就跟個司機祕書似的。
然後...張秦川才最後下車。
按照規矩,賈科長開車門,肯定是要讓最重要的人先下車,但現在搞得張秦川就好像壓軸出場一樣。
只見張秦川微微彎着腰,又攙着吳老漢的胳膊,賈科長走在吳老漢另一側,三人朝周圍拍照的媒體看了一眼,稍微駐足幾秒,這才步入會場。
...............
“你跟那個張秦川有矛盾?”
平時不怎麼修的大鬍子,今天也特意修了修,雖然穿着西裝,但整個西裝緊繃繃的貼在身上,顯出他壯碩的身材。
聽到這位的問話,陸穿愣了一下,這才小心翼翼的回覆道:“姜老師,沒矛盾啊。”
“那你還那麼說?”
姜聞一瞪眼,看了眼陸穿,他也是這次的評委之一,雖然和張秦川不認識,但他知道陳導很看重這個小年輕,而且前段時間評選的時候,陳導偶爾還會話裏有話的點撥他一下。
剛開始姜聞還不太懂,但這段時間,隨着外界的這些喧囂,讓他後知後覺的明白了什麼。
第188章 慶典開幕
圈子嘛,到處都有,既然是混圈子的,越往上,就越現實,不能只考慮表面的東西。
京圈是強,但強的是老一輩上了點年紀,姜聞他們這一代,至於陸穿這一代...
他只強在家世,而不是圈子,陸穿在現在的京圈裏,頂多算是個小輩,只不過今年存在感稍強。
要是比背景,他和張秦川倆人都有北電的背景,其他的。
陸家好幾位編輯、作家,但人家張秦川那邊是背靠西影廠的,西影廠現在是不行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是一家一戶能比的?
圈子套圈子,關係套關係嘛,搞得這麼僵,陸穿又在外面說那些話,這是姜聞不想看到的,說這話的人,要是換成他,勉強還算合適,但換成陸穿說,就多少有些狂妄了。
...
眼看姜聞的神情不太好,陸穿也有點不舒服,他有點怕姜聞,但這些年過去了,特別是隨着他的《可可西里》橫空出世,他覺得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行了!
但現在對方隨便一個表情,他就又有點患得患失了。
他不在乎什麼張秦川,他自認爲張秦川確實比不上他,但他在乎姜聞的態度。
“等會兒人來了,上去說個話打個招呼,這事算過去了,都是年輕人,嗯?!”
“???”
陸穿看着姜聞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當年你在我劇組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現在居然偏幫外人?
...
看着陸穿的神色,姜聞一句話都不想和他多說了,轉頭看向別處。
今天的會議模式,是按桌算的,就像一個個圈子,有的圈子人多,就多坐幾桌,有的圈子人少,就少坐幾桌。
兩岸四地的導演,今天按照流程,要來兩百多位。
這可是整個華國目前最活躍的一批導演,還都是有點名氣的,至於明星,非一線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哪怕是來參加,也只能靠後坐,前面的位置還要留給各位導演。
他前段時間聽一個香江那邊的朋友說,那個王導好像和張秦川打過交道,對於這位的評價是年輕有爲,就是性格不太好,很兇、很衝。
...
這話就有意思了,一個香江導演,他是怎麼認識張秦川這種出道沒幾年的內地導演的?
兩人看起來根本不沾邊,而且這位居然說張秦川很兇,脾氣不好,這再結合陳導的話,姜聞就懂了。
有些人看起來其貌不揚的,但不好惹,他本身就是大院出來的,太懂這個了,誰家還沒點關係啊,越是那種低調的,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關鍵時刻越是不好惹。
這陸穿仗着有點榮譽,看來是飄了,好心提醒他,居然還聽不懂,那就讓他去試試吧,順便也能看看這位張秦川到底是啥成色。
剛想到這兒,姜聞往這間會議室大門口一瞥,突然看到一個高大壯碩的年輕人,攙着一個光頭老漢進來了。
看到這位,姜聞瞬間站起身,趕緊朝老漢走去,這可是老大哥了,得過去主動說幾句話。
..................
“老廠長,咱們坐哪桌啊?”
張秦川看了眼會議室裏的佈置,就跟喫婚宴似的,到處都是人,他一時半會兒也分不清該坐哪桌,這連個帶路的服務員都沒有。
隨便掃了一眼,張秦川又看見一個光頭,就是當初他參加端午節聚會的時候,在飯桌上被他打的那位老王,王導!
看到這位,張秦川就知道他該坐哪桌了。
...
“啊晶,聽說你那部劇拍完了,搞了幾個?在內地有沒有墜了你王三日的名頭啊?”
說話的人戴着個黑框眼鏡,頭髮往後梳,還紮了個小辮子,一股文藝範由內而外緩緩散發。
“哼...丟。”
王精一臉晦氣的搖搖頭,他這個外號圈內人盡皆知,這個日,就是字面意思,動詞。
這次大批香江導演北上,有的人下手快,已經正式立項了,有的人還在猶豫,連項目計劃都沒拿出來呢。
而他,一部電視劇已經拍完了,沒有墜了他香江第一快槍手的聲勢,但這個聲勢沒墜,另一個名號的聲勢就不行了。
導演嘛,爲什麼當導演,除了能賺錢,當然是爲了女人了,但這次來大陸,他在第一個項目上,居然沒撈到什麼好處。
那些沒名氣的女人,已經被他自動忽略了,這種人他只當放鬆一下,事後回想,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而有名氣的,他還沒來的及下手呢,就遇上了變故。
...
眼見王胖子這個表情,剛剛問話的人嘴角一勾,低聲道:“聽說你在內地惹上了麻煩,是不是啊?”
“哼,我如果真惹上了麻煩,現在還能坐在這裏嗎?”
有些事,王胖子雖然對人說過,但這個也得分人,有的人問起這件事,他就不想說,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一提起這件事,他就頭疼,八千萬啊,只有一年時間,他上哪去搞八千萬?
難道要他變賣家產?
一想到張秦川,王胖子下意識哆嗦了一下,眼中又閃過一絲恨意。
抬起頭,還想懟兩句旁邊這位,但這一抬頭不要緊,他正好看見朝這邊,準確的說是朝他這個方向走來的張秦川。
“???”
王胖子下意識打了個激靈,這位怎麼來了?
又看了眼旁邊的人,這...
要是張秦川真是衝着他來的,那等會兒他要是看見自己,在這兒說點什麼,再被在座的其他香江導演聽到了,那他豈不是以後就沒臉在內地混了?
不行!
要主動出擊。
王胖子深吸一口氣,搓了搓臉,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準備主動起身找張秦川打個招呼。
.................
“吳廠長!”
姜聞直接攔在張秦川和吳老漢身前,笑眯眯的伸出手。
“哈哈,有段時間沒見你了,咋沒來長安看我啊。”
“這段時間不是忙嘛,我還是評委呢,這纔剛閒下來。”
姜聞樂呵呵的找了個藉口,他年輕的時候,同樣在西影廠待過,吳廠長和他的感情也很深厚,亦師亦友。
打完招呼,姜聞這才仔細打量了一眼旁邊的這位年輕人,主動開口道:“你就是張秦川吧,聽陳導提起過你。”
“姜老師你好。”
“嗨,啥老師不老師的,老師在這兒呢,吳廠長在,誰敢當老師?!”
面對張秦川稍顯恭維的打招呼,姜聞可不承認,反而開起了玩笑。
“哈哈哈!”
吳廠長拍了拍姜聞的肩膀。
“晚上典禮結束,時間早咱們就坐坐。”
“行啊,那我做東。”
看了眼張秦川,姜聞又補了一句。
“你到時候別忘了一起來啊,萬一吳廠長喝醉了,你還得揹他回去!”
“好!”
張秦川還是笑着點點頭,突然感覺家有一老、猶如一寶這句話,真真的沒錯。
這位吳老漢,現在名義上不是西北圈的人,因爲他已經老了,他不需要混圈子,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圈子。
但...要是嚴格來說,他也算是掃地僧那種絕世高手的類型,要是西北圈真出問題了,他這位掃地僧絕對會站出來的。
平時,這老頭很有意思,別看他現在都六十多了,但他思想沒落伍,還經常研究電影,甚至自己還繼續拍着電影呢。
而且...以前有一部《古今大戰秦俑情》就是他拍的,這算是國內最早的穿越劇了,時髦的很!
當然了...這部電影因爲理念太過超前,而且特效礙於當時的科技手段,搞得有點垃圾,所以評價不太好,當年的男主演老肿樱前堰@部電影看成他的一生之恥,難以抹去的人生污點。
...
姜聞剛轉身準備回去,迎面走來兩位,左邊的是一個胖子,這個他認識,香江的那位王導,而右邊的,居然是陸穿。
看到陸穿,姜聞眉頭一挑,這是想通了?
拍了拍陸穿的肩膀,姜聞壓低聲音道:“打個招呼,和和氣氣的。”
“......”
陸穿笑了笑,沒說話,直接朝姜聞身後的張秦川伸出手道:“張秦川?我是陸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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