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弥的幻想
現場氣氛詭異得讓人喘不過氣,但沉浸在絕望中的他們,顧不上多想。
祭壇之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腦補成“深淵滅世大反派”的林淵,正準備跟着蕭烈下臺。
北側的天使神族駐地裏。
一名與拉斐爾私交甚篤的二流強族族長,正通過加密神識。
將剛纔他總結出來的“人族投靠深淵、林淵化身邪神堵門砍殺”的驚天祕聞,原原本本轉述一遍。
拉斐爾聽完,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深淵邪神?禁忌黑水?堵門屠殺?
拉斐爾轉過頭,看向林淵準備離去的背影。
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全部解開。
難怪難怪人族這五個大一新生能全須全尾地走出來。
原來他們根本不是靠自己的本事贏的。
他們是背叛宇宙萬族,把靈魂出賣給無底深淵,靠着深淵邪神的骯髒力量才害死了奧斯頓。
拉斐爾胸腔裏的悔恨和恐懼,很快轉化成近乎瘋狂的不甘。
迦勒死了,阿德里安大人死了,二隊六個種子全滅了。
他拉斐爾迴天使王庭還有什麼意義!
萬族盟約第一條鐵律:任何種族膽敢私通無底深淵、墮落爲深淵邪神者,萬族共誅之。
連萬象星城的至高規則,都是爲了抵禦深淵入侵而建立的。
只要把人族二隊墮落成深淵邪神的鐵證當邢崎_,哪怕黑白使者跟溫暮雪私交再好。
在星城核心鐵律和宇宙萬族的共同見證下,城主府也絕對保不住人族。
只要坐實人族勾結深淵的罪名,天使神族這次的慘重損失就不再是無能的敗績,而是爲了剷除深淵叛徒所付出的悲壯犧牲。
他拉斐爾非但無罪,反而能成爲揭露深淵陰值墓Τ肌�
賭了!必須賭這一把!
眼看着蕭烈和蘇瑾已經帶着林淵五人走到祭壇邊緣,即將跨入人族駐地。
拉斐爾咬破舌尖,強行壓下心頭對溫暮雪的恐懼,往前踏出一步。
“蕭烈前輩,麻煩先等一等!”
第388章 :鳥人,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這一嗓子喊得突兀,只見氣氛緊張的祭壇外圍,全都因爲這一聲,一個個表情各異。
東南方向,泰坦族長剛抬起來準備擦冷汗的大手停在半空,眼珠子轉向北側,看傻子一樣盯着拉斐爾。
星靈大長老捻着鬍鬚的手指一抖,直接扯下好幾根白毛,疼得嘴角直抽抽。
魔裔陣營裏,帶隊老魔頭腦子裏只剩下一串問號。
這鳥人是修煉修出腦血栓了?
他們分析得明明白白,人族這架勢,分明是早跟深淵搭上線,連萬象星城的城主府都給腐蝕了。
人家溫暮雪躲在暗處磨刀,蕭烈帶着神祕女真神在明面上壓陣。
就等着哪個不長眼的跳出來找茬,好順理成章地開啓屠殺大陣,把在場所有大族一鍋端了祭旗。
大家夥兒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裝透明人,盼着蕭烈趕緊帶人走。
結果你這個長翅膀的扁毛畜生,居然主動開口把人留住了?
嫌命長你自己去跳審判爐啊,拉着全場幾百號神祇給你墊背算怎麼回事。
最爲崩潰的,要數站在天使神族駐地斜後方的裂風族族長。
就在半分鐘前,正是他好心好意用加密神識,跟拉斐爾分享了關於“人族墮入深淵”的驚天猜測。
此時此刻,裂風族族長臉皮漲成豬肝色,恨不得當場掄起巴掌抽死五分鐘前的自己。
讓你嘴賤!讓你多管閒事!
我特麼給你傳音,是讓你警醒一點,夾起尾巴做人,別去招惹人族那幫瘋子。
誰讓你頂着雷往上衝的?
裂風族族長腳底板抹油,不着痕跡地往後縮了十幾米,擠進旁邊岩石族的隊伍裏。
低着腦袋看腳尖,生怕蕭烈看出他剛纔跟拉斐爾有過神識交流。
祭壇邊緣。
正準備回駐地消化詞條本源的林淵停下腳步。
轉過身,饒有興致地打量北側那個渾身冒金光的十二翼天使。
這鳥人又是唱的哪一齣?
小的死完了,老的又要跳出來作妖?
站在林淵身後的白夜,這會兒鼻子都快氣歪了。
搞什麼飛機!
這羣長翅膀的鳥人有完沒完?
小爺我現在急着去找老祖宗告黑狀呢。
時間就是金錢,耽誤小爺發財,那跟刨小爺祖墳有什麼區別!
楚瀟瀟忍不住嘟囔一句:
“手下敗將的長輩,嗓門倒是挺大。”
隊伍最前方。
蕭烈和蘇瑾同時頓住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他們看到林淵五人全須全尾歸來,這兩位心頭的鬱氣一掃而空,心情相當不錯,正打算回駐地開慶功宴。
冷不丁冒出來這麼個掃興的玩意兒,還是前幾天剛在宴會廳裏的天使神族。
蘇瑾嘴角的溫和笑意收斂,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冷冷瞥向北側。
蕭烈更是乾脆,雙手背在身後,往祭壇邊緣一站,直勾勾瞪在拉斐爾臉上。
“哦?”
蕭烈挑了挑濃眉,嗓音低沉:“你有事?”
簡簡單單三個字,聽不出半點火氣。
可當蕭烈的眼睛看過來時,拉斐爾只覺得頭皮發麻。
視野裏,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明明收斂所有神力波動,站在那裏就像是個普通人。
可拉斐爾的直覺本能告訴他自己要死、要死、要死。
再看蕭烈身旁那個穿月白長裙的女人,看似溫婉,周身氣息卻密不透風,深不可測。
兩尊上位真神的強大存在,目光交匯,空氣彷彿變得粘稠沉重。
拉斐爾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衫溼透。
這就是人族星火軍團的統帥,鬥神蕭烈。
以前在萬族議會遠遠見過幾次,只聽說這傢伙是個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狠角色。
如今真正正面相對,拉斐爾才體會到什麼叫絕對的實力壓制。
自己這種在神國裏靠信仰之力堆出來的溫室花朵。
跟這種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殺神相比,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光是看上一眼,心底就生出一種想要轉身逃跑的衝動。
退縮的念頭剛在腦海裏冒頭,旁邊米勒手裏那六塊碎裂的命牌就映入餘光。
不能退!
拉斐爾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劇痛混着腥甜的金色神血刺激神經。
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唯有把水攪渾,把人族勾結深淵的罪名釘死。
想到這裏,拉斐爾強行挺直髮軟的脊樑,硬着頭皮開口:
“蕭烈司令,剛纔結束的第二序列血契戰,關於人族二隊的最終結果……似乎、似乎存有一點爭議!”
話音未落。
人族陣營後方的蘇長風直接氣笑了。
爭議?
五天前你們天使族一隊活下來兩個,跑過來耀武揚威的時候怎麼不說有爭議?
現在自家二隊六個蠢貨死絕了,連根鳥毛都沒飄出來,就開始扯什麼結果有爭議了?
還要不要臉!
蘇長風剛想挽起袖子罵街,前面的蕭烈已經動了。
他放開背在身後的雙手,直接從祭壇邊緣走了下來。
一步,兩步,三步。
“來,說說看,有什麼爭議?”
蕭烈一邊走,一邊活動一下手腕:“老子剛從深淵前線過來,耳朵不太好使,你站近點,大聲跟老子講講。”
看着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越走越近,拉斐爾瞳孔驟縮,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這傢伙想幹什麼?
一言不合就要當場動手?
五天前阿德里安大人連人帶神國人間蒸發的畫面,在拉斐爾腦海裏閃過。
人族這幫瘋子是真的敢在萬象星城殺神的,而且城主府的黑白使者根本不會管。
所謂的勇氣,在真正的死亡威脅面前,脆弱得跟張草紙沒什麼兩樣。
“你、你站住!”
拉斐爾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蕭烈腳步不停,距離拉斐爾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怎麼,剛纔喊老子的時候嗓門挺大,現在讓你說個明白,舌頭打結了?”
“五十米的距離,對於真神而言,和沒有一樣。”
撲面而來的血腥煞氣,壓得拉斐爾雙腿發抖,嘴脣哆嗦着,腦子裏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忘得一乾二淨,話都說不利索:
“蕭、蕭烈大人!這裏是萬象星城!你別亂來!有爭議的又不止我天使神族一家!”
眼瞅着蕭烈那砂鍋大的拳頭已經攥緊,拉斐爾嚇得魂飛魄散。
眼珠子往四周一轉,果斷使出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絕招。
他抬起顫抖的手臂,往周圍的各大強族駐地一指,扯着嗓子喊道:
“在場的泰坦族、星靈族、魔裔族、還有機械神族的諸位道友,大家都覺得這一屆人族二隊的表現極其反常,裏面絕對有貓膩!”
“不信你問他們!”
拉斐爾心裏算盤打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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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全場幾大一流強族全都拖下水,形成萬族逼宮的架勢。
他蕭烈再瘋,還能一口氣把在場所有大族的真神全砍了不成?
聽到這話,蕭烈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緩緩掃向四周的萬族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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