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陳漁接過大哥遞過來的煙,並沒有着急抽,而是塞在了耳朵後面。
這一天,大家都鉚足勁猛猛幹,陳漁腳上的泥馬更是蹬得飛快。
只要他們把籮筐裏的海蠣裝滿,陳漁就抱起籮筐放在泥馬上,飛速送到岸邊去。
唯一開小差的,就是那條大黃狗,獨自在灘塗裏跑來跑去,可只要它開始刨泥巴叫喚時,阿爹就會拿着竹簍過去。
兩年前,大黃鼻子被青蟹狠狠夾了下,打那以後,就跟青蟹結下樑子。
每次去灘塗的主要任務,就是把青蟹找出來,而青蟹在他們本地稱之爲蟳。
跟海馬一樣,都是中藥的一種,價格自然比普通海鮮要貴很多。
差不多跟大黃魚是一個價,而這兩年,大黃靠抓青蟹這個技能,已經替家裏賺了不少錢。
......
大家就這樣連續作業了三小時,潮水就已經漲起來,沒多久後,就淹沒了那片海蠣樁。
而等大家回到岸邊時,一個個全都是泥人,陳漁臉上和頭髮都有不少變乾的泥塊。
小胖墩在灘塗裏摔了跤,如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泥人,只能等潮水漲起來後,再去洗掉。
今天作業時間雖然短,可由於陳漁的加入,今天敲的海蠣比昨天要多很多。
老陳今天非常滿意,因爲今天大家都很拼,尤其是老四陳漁。
一開始,老陳還擔心他會摸魚,幹兩下就喊灘塗太髒,不想幹了。
可沒想,老四幹起活來,那叫一個利索,比他大哥還要厲害的多。
王翠芬原本對陳漁意見挺大的,始終覺得他這人有點不懷好意。
可經過半天的相處,也開始對他刮目相看,甚至覺得村裏那些人過分了,小叔子做事挺清楚的,哪有他們說的那麼不堪。
陳母拿條手帕,輕輕擦拭着陳漁臉上的泥巴,在所有兄弟姐妹裏,她最擔心的就是老四。
如今見他願意幹活,打算走正道,她就放心了,一想到這,她眼眶有些微紅,並不是難過,而是打心底感到開心。
幫陳漁擦完臉上的泥巴,陳母拿起竹簍,今天大黃邭獠诲e,一共逮到了三隻青蟹。
今天她也是心情大好:“我先去碼頭那裏賣青蟹,看看能不能換點豬骨頭,中午給你們熬骨頭湯喝。”
聽到有骨頭湯。
小胖墩激動到眼睛都冒光,嚥了咽口水:“阿嬤,記得多放點酸菜,我喜歡喝酸菜骨頭湯。”
“知道了。”
可他剛說完,就被他爹拍了下頭:“你這小子,整天就知道喫酸菜。”
“可骨頭湯加點酸菜好喝啊。”
“好喝個頭,不知道你爹最討厭喫酸菜,都喫幾十年了,早就喫怕了,還給我加酸菜。”
“爹,你自己不講,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哪裏知道。”
“我肚子裏,有你這麼大的蛔蟲,我早就完蛋了。”
小胖墩鼓着嘴,躲在了陳有國身後,委屈說道:“阿公,你兒子又欺負我。”
大哥陳來生當場說道:
“你這小子造反啊。”
“哈哈哈。”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來,陳漁也笑得很開心,可眼角卻微微溼潤。
這就是家啊。
大家在岸邊休息了會,喝了些茶水後,便又開始幹活,其實到現在,他們的活才只做了一半。
要把這些帶殼的海蠣做成海蠣幹,還有很多步驟,首先得撬海蠣,把海蠣肉取出來。
還得燒水焯一遍,最後放在簸箕上曬一週多的時間,才能變成海蠣幹。
......
凌晨五點就出門的陳漁回到家後,都已經下午四點半了。
回到家後,陳漁發現老婆已經不在家裏了,廚房那條焯過水的五花肉也被她給帶走了。
應該是去回孃家接小地瓜,順便去媽祖廟祭拜了,這一來一回,一兩天估計是趕不回來了。
說起小地瓜,陳漁還真記不清楚,他小時候到底是長什麼樣子。
前世的他,確實有點混蛋,幾乎都沒帶過這孩子,連尿布都沒給他換過。
還老覺得他太吵太煩,壓根就不願意帶,他這個當爹的不單缺席孩子的整個童年,更是因爲案底的事,給他造成很大麻煩。
這也導致他們父子間的裂隙非常大,哪怕陳漁翻案後,又重新回到了家庭。
可他那兒子,經歷了太多苦難後,對他的態度一直都很冷漠,甚至都不肯叫他爹。
可好像也不是沒叫。
記得前世,他兩眼一黑那會,好像被人送上了救護車,在車上那會,小地瓜着急到哭了。
急到喊了他好幾聲爹。
第10章 意外狀況
村廣場鳳凰樹下面的幾張石桌,一直都是流水村的情報中心,這兩天村民聊得最多的,就是他。
“陳家老四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怎麼突然就變乖了。”
“聽說是跟吳東鬧掰了。”
“怎麼可能,他倆比親兄弟還親,怎麼可能鬧掰。”
“跟你們說件事,前兩天,我看到陳漁給吳東家的漁船加油,你猜怎麼着?”
“徐老頭,你不賣關子會死啊。”
徐老頭神祕兮兮說道:“那陳漁給吳東船加的不是油而是水。”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那天吳東在碼頭罵了很久,最後只能跟李正民那條船出海。”
“你這麼一說,老李的船都出海好些天了,怎麼還沒回去啊。”
“大船出海,都是十天半個月,哪有這麼快回來。”
......
這一天,陳漁剛從海蠣田回來,在碼頭那裏剛好撞見了捕魚回來的阿彪。
看到滿身泥巴的陳漁後,林阿彪眼睛瞪得老大:“漁哥,你這樣讓我們感覺很陌生啊。”
陳漁笑了笑。
“以後,習慣就好。”
阿彪湊過來,小聲說道:“聽說你跟東哥鬧掰了,那以後要不要帶我一把,我家出船,賺到的錢,咱們倆直接對半分。”
陳漁思考了會。
“過段時間,再說吧。”
陳漁名聲是不好,可出海捕魚的話,還是挺搶手的,主要是他從小方向感就特別好,哪怕在茫茫大海,也能找到回村的方向。
村裏很多漁民出海,都巴不得帶上他,有他在的話,就能去外海捕魚。
林阿彪笑着說道:“那漁哥,我等你好消息啊。”
阿彪這麼一說,陳漁不禁看向了碼頭附近用來停船的海灘,這都已經第三天了,那艘機帆船還是沒回來。
按理來說,他們那麼多人,第一天就已經拖到船,第二天就已經刷好漆,第三天早就該回來了。
陳漁記得很清楚,前世他們把船拖走的第二天,吳東就被公安給帶走了。
難不成這一世,他們邭夂茫悵O眺望着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他也是打心底希望吳東不要出事。
住陳漁家下面的朱大強,一百個不願意相信,那個夭壽仔陳漁,就這樣變乖了!
他有段時間做夢,夢到的都是陳漁幹壞事被公安抓,然後直接被判死刑。
這兩天看陳漁跟家裏人到海蠣田去幹活,一臉我要重新做人的樣子,朱大強就來氣。
他要是重新做人的話,那以前的自己不就被他給白欺負了,一想到這,朱大強心裏就堵得慌。
就在此時。
他發現村裏好多戶人家,聚集在陳漁家門口,大家看起來情緒還很激動的樣子。
鬱悶了好些天的朱大強,眼睛瞬間就亮了,趕忙去湊個熱鬧。
見鄰居王大娘也在,朱大強得意道:“我猜的沒錯吧,這陳漁怎麼可能會變乖,搞半天原來憋了個大的。”
王大娘嫌棄看着他。
“話都沒聽,在那裏瞎說什麼。”
可當他去湊熱鬧時,卻發現這幫人並不是來找陳漁麻煩的,而是來問他找人的。
吳東的父母,還有他老婆都來了,見到陳漁後,就問道:“你平常都跟東子一起,知不知道他坐老李的船去哪裏,都已經三個晚上沒回家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陳漁還真不好回答這個問題,總不能把他們去偷別人船的事情,告訴大家吧。
“應該出海捕魚了吧。”
李正民的老婆說道:“肯定不是出海捕魚,漁網都還在家裏曬着,拿什麼捕魚。”
陳漁:Σ(°△°|||)︴)
“這我就不知道了。”
等這幫人走後,陳漁也覺得這件事有古怪。
如果跟前世一樣,吳東拉到船的話,百分百會把船拖到那裏去刷漆。
當陳漁來到碼頭時,恰好看到不遠處有兩艘大木船正在回港。
且兩艘船中間有條巨大纜繩,陳漁的第一反應是,吳東他們直接把船拖回村裏來了。
可多看兩眼又覺得不對,這兩艘船都很舊,不是他跟吳東發現的那艘新船。
而等大船靠近後。
陳漁這才發現,前面那艘船是鎮上的漁船,船老大他還認識,叫劉國泉,而他們拖的那艘船則是李正民的。
等李正民那艘船停靠在沙灘上後,幾道身影踉踉蹌蹌從船上爬了下來,一個個嘴脣都開裂,看起來非常狼狽。
李正民黑着一張臉,氣到都不想跟人說話,曾經的好兄弟吳東見到陳漁後,眼神怨毒到恨不得當場跟他拼命。
老丁一瘸一拐的,感覺走路都走不穩,看到陳漁的瞬間,當場就說道:“漁哥,你這下把我們給害慘了。”
黑狗更慘,直接被人給抬了下來,可哪怕已經不能動,嘴巴還是非常硬。
“老丁你賤不賤,這個時候,還叫他漁哥,他把我們害得這麼慘,以後這兄弟沒的做。”
見他們那狼狽樣,陳漁也很是不解,跟那位船老大簡單打聽了下,這才知道一個大概。
原來是他們的漁船觸礁了,把發動機槳葉給打壞了,就這樣被困在海上。
可由於他們出門比較急的緣故,沒有準備淡水和食物。
一羣人就只能硬熬着,等他們獲救時,幾人都已經快虛脫了。
而得知他們的漁船觸礁後,陳漁不禁笑了聲,對大家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可整這麼一出。
吳東、黑狗和老丁,肯定要恨死自己,這兄弟估計沒法當了。
罷了,罷了!
不領花生米就已經是最好的,大不了以後,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可就在當晚,村廣場情報中心的煤油燈一直亮着的,因爲他們收到了一條炸裂的信息。
“大家聽說了嗎?”
“隔壁村出大事情了,七八個公安直接進村抓人,有三個人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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