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以陳漁對大嫂這人的瞭解,大致已經猜到他們吵架的原因。
可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像大哥這種情況到任何一個船隊都是領不到工錢的。
且像他暈船這麼嚴重,很明顯是體質問題,與其艱難克服暈船,還不如專心搞養殖。
可陳漁覺得,大嫂之所以跟大哥吵架,根本原因應該是,一時間,還沒法接受小叔子賺那麼多錢。
而這也是人之常情,就好像多年的窮鄰居,突然中了彩票特等獎,有幾個人會真心祝福的。
隨着漁船冒起陣陣黑煙,陳漁他們總算開始回村了。
......
流水村的半山腰,在這裏可以看到非常遠的海面,平常很少出門的老太太,最近幾天都坐在庭院的石條上。
還拿着柴刀,把那些礙着她視野的茅草,全都給割掉,就這樣目視着遠方。
當她看到那艘拖着四艘小舢板的漁船後,老人這才緩緩起身,往房間裏走去。
流水碼頭那邊。
這幾天都在碼頭拿棍子打海蟑螂的小地瓜,抬起頭後,發現阿爹正站在船頭跟他揮手。
看到阿爹的瞬間,小地瓜當場哭出聲來,趕忙跑進織網的大棚裏:“娘,我爹出海回來了。”
李海棠放下手中的漁梭,急急忙忙來到碼頭這邊,看到漁船上那熟悉的身影后,心口懸着的石頭總算落地。
在碼頭忙碌的村民,看到漁船回來後,一個個都忍不住問起來。
“陳漁,你們這趟出海,怎麼樣啊,應該賺不少吧。”
陳漁一臉無奈:“沒啥魚啊,用來捕魚的排鉤還被一艘拖網船全搞壞了,都沒掙到啥錢。”
提前回到碼頭的張衛國聽到這話後,當場就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這小子有交代,他早就廣播出去了。
見陳漁懊惱的樣子,還真有漁民安慰起他來:“出海平安就好,咱們漁業隊也不是每次都沒捕到魚的。”
“沒錯,咱們漁民最重要的就是平安,其次纔是賺大錢。”
可跟陳漁一起出海的那幫人,一個個都憋着笑,他們覺得漁哥是真的變了。
要放以前,陳漁賺到這麼多錢,不得拿擴音器在碼頭廣播,然後把那羣兄弟都叫到家裏喝酒喫飯。
雖然現在的漁哥會帶他們掙錢,可黑狗還是有點懷念從前的漁哥。
陳漁收拾好東西,踏上碼頭後,小地瓜朝他跑了過來,直接抱着他的大腿。
陳漁發現,自己對這小子好點,他就特別黏自己,當他從後背掏出冰糖葫蘆時。
“想不想喫糖葫蘆。”
臭小子小雞啄米般點着頭,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這一刻真的在發光。
可當他拿起糖葫蘆剛準備喫的時候,他娘當場冷哼了聲:“都不肯喫飯,還喫什麼糖葫蘆,收起來,等把晚飯喫完,才能喫糖葫蘆。”
面對美食誘惑,小地瓜鼓起勇氣來了句:“阿孃煮的飯菜不好喫,今晚阿爹做的話,我就喫兩碗飯。”
“你這臭小子,還敢頂嘴了?別人想喫都沒得喫,你倒好,挑食就算了,還挑廚師了。”
這幾天被臭小子氣得不輕的李海棠當場就拎起袖口,雙眼已經到處在搜尋可以抽他的東西,偌大的碼頭,卻連一根小竹棍都找不到。
小地瓜嚇得連忙躲在陳漁身後,本以爲阿爹會保護他的,可沒想到,當他娘拿着小竹棍出現時,阿爹居然把他給送了出去。
這一刻,小地瓜感覺天塌了。
哇的一聲,當場大哭起來,然後撒丫子就跑。
“浩浩,你給我站住。”
緊接着,就是哭天喊地的慘叫聲,可這種事情,村裏頭每天幾乎都在上演,大家早就習以爲常。
可事情,還沒有結束。
回到家後。
小地瓜還得乖乖罰站。
李海棠回到家,便開始整理陳漁帶回來的東西:“下次就別買雞蛋了,阿孃說了,接下來家裏那幾只母雞下的蛋,都給我們喫。”
“這雞蛋你爹給的。”
李海棠愣住了。
“你碰到我爹了?”
“嗯,我去鎮供銷合作社買東西后,就碰到你爹了,還去你們家的藥材店坐了會。”
“我爹沒罵你吧。”
“沒有,像我這麼乖的女婿,咱爹怎麼捨得罵我。”
李海棠嫌棄看了他一眼,哼了聲:“那是我沒告狀,我要是告狀的話,看我爹打不打你。”
可接着整理時,看到那隻鐵皮青蛙後:“這個也是我爹買的?”
“這個我給小地瓜買的。”
“這青蛙,你先彆着急給他,下個月就他生日,你再送給他。”
“可以,聽你的。”
當李海棠看到那兩瓶皇后牌珍珠膏後,滿臉都是驚喜,這東西她是真的喜歡。
瓶子特別好看,金鳳就有一瓶,用完後,瓶子都捨不得丟,現在用來裝甘油。
“那......這個又是誰買的?”
“嘿嘿,這個啊,你猜誰給你買的?”
“哼,肯定不是你。”
陳漁捂着胸口:“心好痛,好痛!”
看他那樣子,李海棠就知道是誰買的,明明是很開心的事情,她卻有點想哭。
李海棠把珍珠膏放在桌上:“咱們還要攢錢買船,你這趟出海也沒賺到錢,這東西挺貴的,咱們還是退了吧。”
陳漁哼哼道:
“退什麼退,誰說我沒賺到錢的,財不外露知道沒有,碼頭那麼人看着,我哪敢說自己賺了不少錢,是人都會眼紅的。
再說這船還是借的,要是讓漁業隊的股東們知道,我用他們的船賺了很多錢,他們會怎麼想,你猜我們這趟出海捕魚,賺了多少錢?”
“幼不幼稚。”
“猜一下唄,要是猜中了,你老公就好好獎勵你。”
第58章 這情報有點東西!
李海棠認真思考着。
陳漁用小舢板在近海都能掙五六十塊,這次都用上大船,連阿爹都跟着出去。
李海棠伸出四根手指:“是不是這個數。”
陳漁哼了聲,隨後拿出一沓大團結放在桌上:“看不起誰呢,接着猜。”
看到那沓大團結,李海棠那雙跟龔雪同款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
她以前是售貨員,對錢的厚度還是很敏感的,陳漁把錢拿出來的那刻,她就大致猜到多少錢了?
“一千嗎?”
她纔剛說完,陳漁又拿了兩沓錢放在她面前。
可這一刻,看到這麼多錢後,李海棠臉上那激動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驚嚇!
連帶着說話聲都有些顫抖:“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陳漁本想皮一下,騙她這是走私賺來的,好好耍她一下,可想想她現在是孕婦,要是動胎氣,那自己不得後悔死。
“你先別緊張,這些錢都是光明正大掙來的,我一筆筆跟你算。”
李海棠點着頭,隨後拿出她那本用來記賬的記事本,坐得那叫一個端正。
“首先,這筆錢裏面,有三百元是阿彪、大海和青山他們三個的學費,以後我得教他們釣魚。”
李海棠拿出本子,很快就把這筆錢記下來。
(4月22日,陳漁收阿彪、大海和青山各100元,總計,565元)
記下這筆收入後,李海棠不禁問道:“你收人家100塊學費,會不會太多了?”
“我還覺得太少了,這才一週不到,就讓他們把學費給賺回去了,阿彪跟大海扣掉學費後,還賺了不少錢。”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
“跟我同一張牀睡了六年,我有多厲害,你居然不知道,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李海棠整整一個大無語!
“這一趟出海,我們總共捕撈了60多擔帶魚,又剛好趕上罐頭廠高價收購帶魚,單單帶魚就賣了2532.5元,作爲這趟捕魚的組織者,按規矩,我抽走七成。”
李海棠拿起筆計算起來。
(4月22日,陳漁前往外海捕撈帶魚60擔,身爲組織者,賺1787.45元,總計,2352.45元)
可將這兩筆錢算出來後,李海棠發現桌上,還有420元。
“那剩下的這些呢?”
“剩下的這些錢啊,還真就是別人送的。”
“這麼多錢,怎麼可能。”
“有兩艘榕城的拖網船非要搶地盤,把我們的排鉤都給捲走,害我們少捕一天魚,賠了我們1000元......
這一趟扣掉柴油費、冰塊、伙食費後,差不多就剩這個數了。”
看着記事本,最終那筆數字(總計,2772.45元),李海棠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以前她在鎮供銷合作社上班時,工資也才四十出頭。
哪怕不喫不喝的話,她也得五年才能攢到這筆錢,可陳漁只花了半個月就掙了這麼多錢。
見海棠一動不動,陳漁手在她面前晃了幾下,都毫無反應,這種好機會,怎麼可以錯過。
可下一秒,陳漁把剛纔解開的那顆紐扣重新扣回去,並摸了摸她的襯衫。
“你這衣服穿了很多年了,全都是褶子,我給你買幾件新的吧,省得你爹老說我欺負你。”
李海棠拍掉他那雙亂來的手:“這些都小事,不着急的,咱們這些錢應該夠買船了吧。”
陳漁點點頭:“夠了。”
李海棠咧嘴道:“那咱們明天就去買。”
陳漁無語看着自家老婆,隨後問道:“你以前是當售貨員的,有錢就能買到電視機嗎?”
李海棠瞬間反應過來。
“漁船也要票嗎?”
陳漁點點頭:“比票還麻煩,船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得到的。”
“那怎麼辦。”
陳漁安慰道:“不用着急,我來想辦法。”
對陳漁來說,買一艘船的難度,比賺到這筆錢還要難的多。
造船用的木材屬於國家計劃物資,如果只是想搞舢板船,那比較簡單,只要托熟人跑一趟縣裏的物資局,批個幾方木材,再請鎮上的師傅造船,就可以了。
村裏的這些舢板船,幾乎都是走這個流程的。
可陳漁現在再去搞一艘全新的小舢板,真的沒有必要,這種船只能在近海活動。
既然要買船的話,那肯定要買大點的,至少要能到外海捕魚的。
陳漁最好是能先搞一艘20米左右小型拖網船,可那種規格的拖網船所需的木材,還真不是陳漁能搞得定。
是可以借村裏漁業隊的名義,去造船廠訂購一艘,可哪怕他買得起,也得排隊一兩年纔有可能拿到船。
一想到這......
陳漁就有些頭疼,這年頭生產力太差,哪怕手裏有錢,你也不一定能買到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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