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他肯定學不來,太難了!
他要想在如今這個年代賺到錢,確實只能走野路子。
“行,我拼一把,到時候,我要真有啥問題,你嫂子還有思齊,就麻煩你照顧下。”
陳漁略帶生氣道:“自家兄弟,說這個贈]意思。”
等將來自己站穩腳跟了,哪怕二哥出問題,他說不定,都能想辦法把他給撈出來。
兩人聊着聊着,陳立山突然說道:“我以前那麼看不起你,還經常說教你,你都不生氣啊!”
“當然氣啊,我覺得你太笨了,沒能把我早點罵醒,害海棠跟着我喫了幾年苦。”
陳立山愣了下。
隨後爽朗笑出聲來:“老四,你是真的變了。”
兩人在公園聊了會,陳漁直接起身離開:“我先走了啊。”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裏,晚上直接住我家就行,琴芳已經在收拾房間了。”
“阿爹打呼嚕很大聲的,跟他擠一個屋子,我哪裏睡得着,我去附近招待所住一晚。”
“招待所,我又不是沒住過,被子臭烘烘的,還有很多跳蚤,還那麼多人擠一個房間裏。”
陳漁很想說,你住的招待所能跟我住的一樣?
鷺城賓館,他是沒資格住。
可中山路那幾家合資的,只要錢夠就能入住的,肯定是沒問題的。
“走了啊!”
“注意安全。”
等陳立山回到家時,張琴芳早已經把餐桌給收拾好。
還把小房間給清理出來,門半掩着,還傳來有節奏的打呼嚕聲,看來阿爹已經睡着了。
“小叔子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啊,有事情就先走了,今晚沒住咱們這邊。”
張琴芳目不轉睛盯着陳立山,輕聲問道:“先到房裏,我有不少事情想問你。”
第475章 離開鷺城
深夜的鷺城,只有主幹道還亮着部分路燈,大多數地方都是烏漆墨黑的。
這年代沒啥夜生活。
很多夫妻早就躺牀上休息,忙碌一天後,若還有精力,倒是可以繼續折騰。
畢竟......大多數婦女都給......,哪怕沒有防護措施,也不用擔心中招。
唯一要接受考驗的,反而是男同胞的身體素質,所以這年頭,電線杆上貼最多的,就是各種壯陽藥物和配方。
什麼老軍醫,老中醫,祖傳祕方,宮廷御藥等等......
唯一的夜生活,恐怕就是舞廳和錄像廳了,可在這個年代,也得遵守規定,十一點前必須清場關門。
陳漁往中山路的方向走了一段,就看到一處剛剛散場的舞廳,到處都是精力沒地方發泄的青年。
有些喝酒的年輕人,在馬路上深情地鬼哭狼嚎起來,唱着誰都聽不懂的迪斯科歌曲。
沒過多久,巡邏的治安員騎着自行車趕過來,手電筒朝他們晃了晃:“都十一點了,趕緊回去睡覺!”
那羣年輕人非但不散,反倒更來勁了,有人回頭罵了一句:“關你屁事!有種來抓我啊!”
治安員二話不說。
掏出口哨“嗶——嗶——”吹起來。
青年聽到這個聲音後,彷彿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頓時全都散了,一轉眼,消失在巷子深處。
陳漁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了聲,帶着點自嘲。
陳漁看了眼這些年輕人,彷彿看到自己曾經的影子。
原來......當初的自己在別人眼中,看起來那麼賤啊。
他沒去住什麼好賓館,就近找了家不起眼的招待所湊合一宿。
好在這是沿海。
還是特區。
規矩會相對寬鬆一些,要是在內地,手裏頭沒張介紹信,真就只能睡羊圈了。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陳漁就來到沙坡尾漁港這邊,隔着老遠就聞到濃濃的柴油味,依舊是船擠船。
有剛回港卸貨的,有急着出海捕魚的。
人還沒到碼頭,就先聽見刺耳的汽笛聲和船老大們隔空對罵。
陳漁正打算喊一艘送客的舢板船,一抬頭,發現阿爹已經揹着那個舊帆布包站在碼頭上了。
耀叔、三叔公他們也在,正蹲在路邊喫早點,手裏端着豆漿,嘴裏嚼着油條。
讓陳漁意外的是,二嫂張琴芳和大侄子陳思齊也來了。
思齊脖子上繫着紅領巾,眼皮還耷拉着,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等會兒還得趕去上學。
陳漁跟耀叔他們簡單打了個招呼,便對着他爹問道:“爹,不在住幾天嗎?”
“住一晚就行了。你二哥二嫂都要上班,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再說思齊白天得上學,就我一個人在家待着,沒意思。”
陳漁笑笑,他自然明白,二哥那房子實在太小,要是真住太多人,二嫂還真不方便。
可聽到這些話的瞬間。
陳漁內心猛地一陣刺痛。
突然想起前世一些心酸的事情來,前世的小七斤,特別想在鷺城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爲省錢買房,就租在城中村的民房裏,空間特別侷促。
就跟二哥那個單位宿舍一樣,連個打地鋪的位置都沒有。
陳漁每次過來探望時,都是儘量早上就到,然後下午就離開了,這樣就不用留下來過夜,給女兒一家添麻煩。
耀叔也說道:“都來鷺城了,乾脆多住兩天,那艘捕蝦船陳漁要是不開,我們會幫你照顧好的。”
“你們想的美。”
......
可就在這時候,一直沒怎麼吭聲的陳思齊忽然紅了眼眶。
“阿公……你不要這麼快回去好不好?能不能多住兩天?我想跟你玩。”
侄子的態度,讓陳漁相當滿意,哄小孩其實非常簡單。
只要稍微對他好點,捨得給他買玩具,立馬就會把你當成最親近的人。
可這有個大前提。
那就是,你得能震住你家兒媳,否則隨便給孩子亂買玩具,搞不好,還會被兒媳罵的。
前世,陳漁就因爲這種事,被兒媳給唸叨了好幾天。
還說什麼,亂給他買玩具,以後孩子很難教什麼的。
其實,陳漁哪裏會不懂,明明就是那個兒媳,看孫子跟他的關係那麼好。
純嫉妒而已。
陳有國蹲下來,摸了摸孫子的頭:“等暑假,阿公來接你。帶你去海上樂園坐大船,玩上面的遊戲機。”
陳思齊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阿公你沒騙我?”
“阿公什麼時候騙過人?”
陳思齊抿着嘴想了想,然後認認真真伸出小拇指:“那阿公,我們拉鉤!”
陳有國愣了一下,隨即笑着也伸出小拇指。
爺孫倆勾在一起,思齊當着碼頭所有人的面,脆生生地喊起來: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壞蛋!”
張琴芳站在一旁,臉都黑了:“你從哪兒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周圍幾個等船的漁民忍不住笑出聲來,紛紛說道:“有國......答應小孩子的事,一定要做到啊。”
見耀叔他們已經喫完早餐,陳漁看了眼手錶。
時間不早了。
要是再耽擱下去,真有可能讓小思齊名正言順的“逃課”成功。
“二嫂,謝謝你送我爹過來,我們差不多要走了。”
“應該的,你們慢點啊。”
上了艘舢板船,很快就朝着不遠處的捕蝦船開去,船上這幫長輩那叫一個羨慕。
“有國,你這個兒媳很懂事啊,還知道到碼頭這邊來送你。”
“不像老張那幾個.......看到他,就跟看到仇人似的,那叫一個嫌棄。”
陳有國心裏門清,他兒媳是啥人,他還不清楚,不是她懂事,更不是她孝順。
完全就是因爲老四把她給震住了,不過這樣也好,只要她不搞幺蛾子。
老二以後日子會好過點。
漁港外面。
那艘捕蝦船靜靜地泊在航道外側,白色船身在晨光照耀下,格外顯眼。
趴在碼頭欄杆不停揮手的陳思齊,見阿公他們上了那艘全新的大船後,眼睛瞪得溜圓。
“阿孃,那艘大船就是小叔的漁船嗎?”
張琴芳愣了下。
她到漁港碼頭這裏,就已經有注意到那艘與胁煌牟遏~船,一看就特別先進。
陳思齊好奇問道:“阿孃,小叔這艘大漁船,要多少錢啊。”
張琴芳思考了會,隨後回道:“你小叔挺有錢的,那艘船最少也要五六萬。”
“五六萬......”
陳思齊拿着手指豎着,隨後問道:“兩杯瓜子一毛錢,五六萬可以買多少杯瓜子。”
張琴芳非常無語,五六萬的瓜子,把她家牆都給拆了,都不一定能裝得下。。
旁邊一位魚販子聽到他們對話,好心提醒道:“你是他們親戚吧,實話告訴你,那艘漁船至少要二十來萬。”
“啊?”
張琴芳傻眼了。
要說五六萬,她還有點概念,可一艘船要二十來萬,她是真有些不理解。
魚販接着說道:
“還有啊......這種進口漁船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需要跟組織申請外匯採購的。
總之,要是沒有通天的關係,根本辦不到,這種大腿要死死抱住。”
張琴芳看着那艘正在緩慢掉頭的大魚船,突然就下定了一個決心。
暑假那會。
乾脆讓思齊也回村裏面去,儘量跟小叔子他們混熟來,將來也算是多一條出路。
她對着魚販子笑着說道:“謝了啊,你這個魚怎麼賣,我給你買幾條。”
“我不賣魚,我收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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