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趙大海一直在揉他的膝關節,且他手臂上的皮膚有些發紅。
見到這些反應後,泉叔當即讓他脫掉潛水服,發現趙大海身上起了紅疹子。
泉叔立馬說道:“接下來,你得休息下,不能再潛水了。”
“泉叔,小事而已,我沒問題的。”
可讓大家沒想到的是,趙大海剛說完,泉叔整個臉色沉下來,當場怒罵起來。
“你不會以爲潛水打獵跟捕魚一樣,就你這樣,要是繼續潛水,死海里都沒人知道......”
見泉叔突然上頭,趙大海也慌了神,連忙說道:“我知道,我接下來休息。”
陳漁瞥了眼趙大海,像他這種情況,就是典型的自由潛水過度。
自由潛的後遺症是沒水肺潛水來的嚴重,可要是過量,也是會出問題的。
潛水需要憋氣,外加在海底水壓驟然升高,體內血液、肌肉、組織都會少量溶解氮氣。
每次潛水後,都得休息幾分鐘,讓身體將這些氮氣代謝掉。
可這個東西也因人而異,同樣的潛水時間,陳漁只會感覺稍稍有些乏力。
像阿彪這種水性好的,幾乎就沒啥影響。
泉叔罵完人,抽起了旱菸來,隨後平靜說道:
“以前有個跟我一起做打撈的,跟你的情況一樣,我沒能阻止他,後來發現時,腳已經朝上了。”
趙大海聽到腳朝上,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他也曾見過幾次。
人在海里面溺水死亡,往往都是腳朝上頭朝下的。
陳漁聽到這話,突然想起一些事情,瞬間就明白泉叔爲啥會突然暴怒了。
泉叔到這個年紀,還在打光棍,並不單單是水鬼的原因,而是多方面造成的。
且陳漁也知道泉叔口中的那起事故,據說事情發生後,死者家屬找泉叔鬧了很長時間。
都是怪泉叔沒能阻止那個潛水員,最終把他給害死了,爲此泉叔還賠了不少錢。
其實這種事情,哪怕發生在現在也一樣,這次潛水帶隊的是泉叔。
要真出事了,趙大海的家裏人,百分百也會去找他麻煩的。
陳漁見大家有些疲憊,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
“咱們這次已經捕撈夠多了,這次潛水打獵就到這,接下來要返航了。”
阿彪雖然還想再捕撈一點,可漁哥都發話了,那他也只能照做。
接下來。
陳漁通過無線電臺聯繫到表叔公他們那艘漁船。
他們今天魚獲一般,打算繼續在換片海域進行拖網作業。
陳漁則開船過去,先把他們船上的魚獲呋厝ァ�
......
流水村小學。
一羣抹着白粉的小學生,正舉着塑料花搖動着身軀,嘴裏還集體喊着。
“熱烈歡迎同鄉會......到流水村考察。”
校長吳光源大聲喊道:“聲音要大,要面帶微笑,把你們最陽光的一面拿出來。”
這一天,村裏的狗全都被關起來了,有些比較喜歡吠人的,統統拉到村尾一處廢棄牛棚集中管制起來。
就連陳漁家裏那隻小黑狗也被套上項圈,綁在了一棵樹下。
至於村裏的瘋狗,村委會則出面買下,人道處理掉了。
村碼頭石階上。
張新華已經在那坐了一個多小時,地上全都是菸頭。
流水村的村委幹部也都不敢上前搭話,他們很清楚,這時候不管是誰上去,肯定都會捱罵。
張新華抽完一根菸後,還真很是無奈,距同鄉會那些人的到來,就只剩下兩天時間,他現在把場地都給佈置好。
正打算跟陳漁商量一些細節,還有考察路線,可這傢伙連個影都沒有。
說不生氣,那肯定是騙人的,他肚子裏都憋了一大堆罵人的話,等見到陳漁這小子,肯定要好好罵他。
就在這時候,一艘漁船出現在流水村碼頭附近,並拉響了汽笛。
村幹部劉建設看到這艘船後,激動說道:“張書記,我們陳主任的漁船回來了。”
“哼,還知道回來。”
幾個村幹部相視一笑,這兩天都是他們在捱罵,他們也很想看陳漁被領導罵的樣子。
等漁船停靠在碼頭,張新華見到漁船上的陳漁,本想好好訓斥一頓的,
可見船員將一筐筐海鮮搬下來時,張新華瞬間變臉,笑着說道:
“陳漁同志,你這些海鮮,不會都是爲接待準備的?”
“算是吧。”陳漁笑着說道:“張書記,你什麼時候到村裏來的。”
張新華很想說,我他娘都來村裏兩天,問我啥時候來的。
看到陳漁準備了這麼多海鮮,張新華原本一肚子想罵人的話,全都給憋回去了。
“這麼多龍蝦,到時候,咱爭取給考察團的同志,每人都準備一隻。”
陳漁皺眉說道:“那估計有點難度,就鎮委批的那筆錢,撐死也就只能買二十隻......更別說其它海鮮了,要想每人一隻,得加錢。”
張新華咳咳兩聲。
“陳漁同志,看來你思想覺悟不高啊,這月的思想彙報交了沒,我得好好檢查下。”
“啊!”
聽到思想彙報後,陳漁嘴角不由抽了抽,如今的他也算是積極分子,目前正處在考察期,這段時間,每月都得寫思想彙報。
陳漁趕忙掏出一包煙孝敬上。
“書記,咱鎮委的文升同志,啥時候到我們流水村任職上崗啊。”
“你小子,這東西都要別人幫你寫,就不怕將來被人抓住小辮子?”
“我怕個錘子,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小學沒畢業,我要是會些思想覺悟,反而更不對勁。”
張新華愣了下,覺得陳漁講得很有道理。
“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考察團結束後,文升同志就會來你們村,到時候,他可是一把手,要好好支持他的工作知道沒有。”
“知道知道,到時候,我們肯定會好好支持文升同志工作的。”
見陳漁那雞倌樱瑥埿氯A嘆氣了聲,總感覺這小子沒憋好屁。
“這次,鎮裏給你爭取到兩個函授名額,下半年開學那會,你得去報到下。”
陳漁很是驚訝:“書記,是哪個學校的函授?”
“你去的是跟水產有關的海洋學校,另外一個名額則是財經學校,你自己安排吧。”
一聽是財經的,陳漁就知道是爲誰準備的。
“還是書記好啊。”
張新華哼了聲。
“現在知道我好了,也不知道是誰,連個龍蝦都捨不得出,還在跟我在那討價還價。”
陳漁拍着胸脯說道:“書記,你這話說的,就有點見外了,我是那種人嗎?
這次考察團對咱們君山鎮很重要,我哪怕砸鍋賣鐵也會招待好這些華僑同志的。
等會我就把這些海鮮拉到漁排去暫養,到時候,保證他們喫到的,全都是鮮活的。”
張新華眯着眼睛。
“陳漁同志,關鍵時候,還是你最靠譜啊。”
“那肯定的,我做事包您滿意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一旁村委幹部聽到他們兩人對話後,全都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誰,這兩天一直都在罵人。
還說什麼:年輕人真不靠譜,做事情沒個準之類啥的。
可現在是啥情況?
合着我們這些人,這兩天被白罵了不成。
“靠北啊!”
看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他們算是看清楚了,這兩人才是穿同一條褲子的。
張書記邊走邊說道:“咱這次啊,招待好只是最基本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這些華僑同志給咱們鎮投資。
還有,這次許小姐也在考察團裏,你後面有沒有跟她繼續保持聯繫?”
碼頭這邊,大家耳朵都很靈,張書記一說到許小姐,不少女人全都看過來,耳朵都跟着豎起來。
陳漁咳咳兩聲。
“書記,這裏不是說事情的地方,咱到辦公室再說。”
開什麼玩笑,這種事情讓這些愛八卦的女人聽去。
明天村裏就全都是他跟那位許小姐的謠言,說不定,還有很多種版本。
人就是這樣的,當初他是街溜子時,大家都很同情海棠。
可現在,他是村主任,還這麼有錢,大家又很羨慕嫉妒海棠。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盼着他趕緊出軌、搞破鞋的。
人啊!
......
到辦公室後。
陳漁簡單泡茶接待了張書記,這次他也沒藏着掖着,將整個招待想法全都說了出來。
見陳漁把招待宴會變相搞成產品推介會,張新華思考了會,隨後激動到拍大腿。
“可以,相當可以。”
“你這個思路是正確的,我得讓鎮裏同志也好好學下,除了魚丸和海帶外,還有其它海鮮產品嗎?”
陳漁撓頭說道:“原本還有蝦乾的,可這次他們突然到來,就沒辦法準備了。”
“那咱們就先把魚丸跟海帶給做好,到時候,爭取拿下投資。
對了,還有件事情要跟你說一下,這次華僑考察團來訪,,項書記說不定也會來。”
“大領導也來啊?”
市委領導來,陳漁不驚訝,畢竟這些華僑都是鯉城的,這種大型活動,領導沒理由不參加。
可項書記也來,那就有點意外了,他來參加的話,規格就不一樣了。
難怪張書記黑眼圈那麼重,看來壓力還真蠻大的。
“所以這次接待,真的要上點心,要拿出咱們漁民該有的熱情來。”
對陳漁來說,這位項書記也是他的福星,去年要不是他稍微幫了把,自己也不可能發展的這麼順利。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找了過來,對着張書記說道。
“新華同志,村委這邊炒菜的設備不行,可能得去鎮裏要點設備。”
陳漁愣了下。
“張書記,這位是?”
張新華笑着說道:“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咱們縣國營飯店的主廚李水元師傅,咱們縣國營飯店的特級廚師,縣委請他過來幫忙的。”
“那好啊,我正好缺人手,剛好可以給我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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