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就當年輕人準備關門時,一隻黑灰色的“大鴨子”飛了進來,撞在他們家石牆上。
腳蹼蹬了兩下,然後就沒動靜了。
“誰家鴨子跑出來啊。”
屋裏老人看了幾眼,“這不是鴨子,這是信天公,嘴巴比較尖。”
“信天公是不是就是那個呆頭雁?”
老人點點頭。
年輕人笑道:“邭獠诲e,這下咱家有野味喫了。”
老人那叫一個嫌棄,“又不好喫,肉酸酸的,全都是瘦肉柴得很。”
“阿公,你們以前喫過啊。”
老人感慨了聲:“你們邭夂茫錾诤推侥甏斈昊鞈鸬臅r候,村裏連喫的都沒有,就只能抓海鳥和海老鼠來喫。”
年輕人很是好奇。
“海老鼠又是什麼東西?”
“跟你說,你也不懂,以前生活在紅樹林那裏,還挺大隻的,只要抓到一隻,就夠一家人喫上七八天。”
“是不是都被你們給喫光了?”
老人哼了聲。
“喫最多的就是你,只是你不知道那是海老鼠肉。”
......
村委會那邊。
一開始大家都還很鬆弛,本以爲就是個普通颱風。
當瓦片被颱風吹起,砸在村委會的玻璃窗時,村民這才意識到這次颱風的嚴重性。
原本都還貼着窗戶在看外面的颱風,現在一個個都躲到走廊這般來。
緊接着,他們就聽到有房屋倒塌的聲音,準確來說應該是屋頂塌了。
“夭壽啊。”
“這颱風有夠大啊,還好跑來村委會,不然肯定出事情。”
不少村民想想都後怕,可他們更擔心剛纔倒塌的是他們家的屋子。
就在這時,村委會有人在敲大門,還大聲喊着:“開門啊!開門!救命!”
在村委會值班的陳光耀把門打開後,發現朱大強就跟逃難一樣,揹着大包小包來到了村委會。
陳光耀是真的很不喜歡這家人。
“昨天讓你們來村委會避難,你們不還說沒問題,怎麼這個時候來。”
朱大強一臉驚魂未定,嘴脣顫抖說道:“我家屋頂塌了。”
在村委會避難的這些村民,聽到這話後,突然心安起來,幸好不是他們家。
可就在這時,又傳來“隆隆隆”的聲音,好像又有一戶人家的屋頂被颱風給吹塌了。
他們海邊的屋頂都是用大石頭壓着的,要是塌下來,是真的會砸死人的。
......
狂風暴雨搞了一整宿。
半個村的人都不敢睡覺,差不多在凌晨五點,風逐漸開始變小。
這個點還沒睡覺的村民,紛紛拿起手電筒查看情況。
有人剛推開門,就發現門上全都對滿了垃圾,有好幾戶人家都撿到了呆頭雁。
村裏的雞寮,幾乎都被吹散架,馬路上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
菜園的籬笆,爛菜葉,還有一大堆碎掉的瓦片。
李大花一家拿着手電筒匆匆趕回家,結果她家房子沒掉了。
不單屋頂塌了,連牆面都給吹倒了。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抱怨陳漁太混蛋,拿她孫子威脅她,可看到自己倒塌的房子後,李大花不由沁出冷汗。
幸好村主任是陳漁,要是換成劉國棟,他們老兩口現在已經沒了。
陳漁也拿着手電筒出來查看,剛出門,就看到朱大強家整個屋頂塌了。
雖然很不喜歡這家人,陳漁還是喊了好幾句:“哎,還活着嗎,有沒有被壓下面啊。”
陳漁剛喊兩句,朱大強一家就匆匆趕了回來,看着眼前倒塌掉房屋。
一時間,全都不知所措,原本就已經家徒四壁,可沒想到,現在連房子都沒了。
朱伍斌當場哭道:“全都怪金花,要是她肯乖乖嫁人,咱們家早就住新房了。”
平常都不怎麼說話的陳蘭花,聽到老二還在拿小妹說事,氣得當場拿起一根木棍,朝着他打了過去。
“都怪我,沒好好教你們,把你們養成了這樣的廢物。”
“都怪我!”
陳漁嘆氣了聲,隨後才往前走一回,就聽到五隊的劉元寶在大喊:“哪個夭壽啊,趁颱風天,把我家兩頭豬給偷走了。”
劉元寶見到陳漁後,緊張拽住他的手:“陳主任,你得幫我,那兩頭豬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陳漁那叫一個頭疼,偷肯定是沒人偷,這種颱風天,偷了也沒地方藏。
他家的豬圈並不是很高,陳漁覺得應該是這兩頭豬受驚,然後越獄了。
陳漁來到廣場那邊,還真就跟他想的一樣,那棵鳳凰木被颱風給吹倒了。
幾個老人看着倒掉的老樹,在那不停搖頭,還有人說道:“幸好這棵樹幫我們擋災,不然今晚恐怕要死很多人。”
陳漁快步來到村尾那邊,發現已經有人在廠房那邊,他嘗試着喊了句。
“爹。”
對方果然拿着手電筒朝他照射了過來。
陳有國應了聲,隨後說道:“颱風太大了,我已經廠房的屋頂給拆了,可還是給吹倒了。”
陳漁咧嘴笑道:“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咱們建座更好的。”
“這才新建的,哪裏是舊了,我剛剛檢查了下,這些用來裝魚露的甕缸都沒有問題。”
得知颱風在他們這裏登陸時,陳漁就已經知道,這個毛竹廠房是肯定保不住的,所以也就沒怎麼管它。
醃製魚露的甕缸沒有問題,他就已經覺得很幸吡恕�
陳有國接着說道:“漁船那邊應該沒有多大問題,我去看就可以了,你是村主任趕緊回村裏,看看有沒有人受傷。”
天微微亮。
陳漁來到碼頭這邊,村裏生產隊的大棚也被颱風給吹倒了,就剩下幾根大柱子。
那幾戶住在碼頭附近的村民,看着空空如也的房屋,哭都哭不出來。
他們雖然屋頂沒有倒塌,可木門、櫃子、桌子,這些傢俱全都被海浪給捲走了。
就在這時,有個年輕人激動地喊道:“臥槽,碼頭上全是魚啊!”
第314章 村裏無人遇難(兩章)
風雖然變小了,可浪還是挺大的,打在碼頭的防波堤上,還是能炸起三四米高的浪花。
颱風不單單對陸地影響很大,對海洋生物的影響同樣不小,尤其是近海礁石帶。
海魚會被大浪直接給拍暈,然後就被海浪推到了陸地上。
伴隨着村民那聲驚呼,附近漁民衝到碼頭這邊,有條受傷的鶴鰻正在逃竄。
這種海鰻牙齒非常鋒利,一時間竟沒人敢抓。
就在他們猶豫時,一位大娘拿着棍子,朝着它的頭狠狠敲打了四五下。
場面那叫一個殘暴!
當場把海鰻給敲直了,大娘抓起海鰻直接塞進麻袋裏,目光如炬,繼續抓其它的海鮮。
一位挽起袖子的大爺罵道:“有你這麼抓魚的嗎?”
“怎麼直接敲死啊。”
大娘哼了聲:“反正都得死,早死早解脫。”
“什麼人,整天死死死掛嘴邊,跟你說話都覺得晦氣。”
“嘴巴長我身上,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你管得着。”
......
身爲村主任,陳漁本想提醒村民注意安全,卻發現他自己腳邊有什麼東西撲騰了下。
手電筒一照。
發現是條銀光閃閃的大海魚,剛剛被海草給蓋住了,沒人注意到。
撲騰一下,才從海草裏鑽出來。
在看清是什麼魚後,陳漁默不作聲,上前把它給抓了起來。
就在這時,有個拿着籮筐的小孩看到後,眼睛瞪得那叫一個大。
“哇哇!陳主任抓到一條大白鯧。”
小孩這麼一喊,村民紛紛拿着手電筒朝他照射過來。
見他們都拿手電筒照他,陳漁把眼前這條大魚拎給他們看。
有些眼尖的,一眼就認出來了。
“夭壽啊!”
“不是白鯧是鬥鯧,這麼大隻,最少賣兩三塊錢。”
大爺腸子悔青了,氣得連拍幾下大腿,他剛從陳主任身邊經過,居然沒發現這條魚。
這眼睛瞎得都可以捐了。
陳漁抓着鬥鯧的尾巴,掂量了下,至少有七斤重。
由於是被海浪打的,賣相並不是很好看,身上的細鱗掉了非常多。
剛剛趕過來的張衛國,見陳漁隨手撿了條大斗鯧,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小子邭庖幌虿诲e。
“一斤四毛賣不賣?”
陳漁搖頭:“不賣,這魚好喫,我自己留着喫。”
像他們漁民每次抓到好貨都是捨不得喫,張衛國每次都會想辦法賣給縣裏那些有錢人喫。
可現在想想,陳漁就是他們村的有錢人,有好東西當然是留下來自己喫。
前世,鬥鯧可是標準的“土豪魚”,這麼大的,每斤最少也得要兩百塊。
這魚只要足夠新鮮,不管是清蒸還是幹煎都特別好喫。
像這條鬥鯧這麼大,完全可以不用做選擇,一半清蒸,一半乾煎。
完美!
見陳漁抓到一條大斗鯧,老張一開口就是四毛的價格收。
附近的村民就跟打雞血一樣,紛紛在碼頭這邊找起大魚來。
這次他們不單把海草給扒開,連帶着石頭都搬起來找。
沒多久後,又有個村民抱着條大魚,激動喊道:
“老張,我這條紅斑能賣多少錢?”
老張瞥了眼,嫌棄說道:“狗屁紅斑,是紅友,自己拿回家曬鹹魚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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