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說起這個,在這裏織網的女人不由露出苦色,島上的女人極少自由戀愛,大多數都是家裏安排,甚至還有不少童養媳。
“這下海棠幸福了。”
見陳漁手裏剛賺到的那沓錢,一個個都很羨慕:“這一船魚,賺的錢,比我們兩個月的工錢還多。”
“那還得看看才知道,說不定,堅持不了幾天,陳漁又跟吳東黑狗他們混一塊了。”
一個叫張金鳳的女青年問道:“對了,海棠不都回來兩三天,怎麼都沒來補網。”
“這兩天潮水好,都去趕海了。”
“她不是那個嗎,怎麼還一直往海里跑啊,他不會還沒告訴陳漁吧。”
聽到這話,大棚裏的女人雖然都還在織網,可一個個都看向了她,全都一臉八卦的樣子。
“快講講,海棠怎麼了?”
張金鳳趕忙捂住嘴巴。
“沒有,我講錯話了。”
“金鳳,你要不講的話,今天就別想回家了。”
......
機帆船那邊。
黑狗跟老丁真的很鬱悶,他們兩人搞不懂,明明就一個道歉的事,這東哥死活就是不肯。
見陳漁租老張的船,搞到那麼多魚,黑狗不禁說道:
“咱們四個兄弟,最會開船,最會捕魚的,一直都是漁哥,你要再這樣搞下去,漁哥真就跟咱們散了。”
吳東黑着臉。
“別吵,道歉也得找機會。”
黑狗拍着大腿道:
“我去,還找個毛機會,你當是娶老婆,還是蓋房子,沒看到那個阿彪,就跟狗皮膏藥一樣,你要是道歉晚了,被阿彪給先沾上,你可別後悔。”
吳東生氣道:“你們兩個要覺得不耐煩,可以不用管我,先跟陳漁去。”
黑狗冷哼了聲。
“你這話講得就沒意思了,算了,你跟漁哥的事情,你們自己處理,我也不管了。”
可讓吳東難受的是,陳漁賣完魚後,看都沒看他們這邊一眼,直奔着家裏去了。
以前,他們每次賺到錢後,兩個人都會先腐敗一頓,可現在,吳東能明顯感受到。
陳漁變了。
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他。
......
流水村的一間石頭房裏。
有個女人拿着鐵鏟,可卻突然不會做飯了,她學着老公那樣做醬油水雜魚。
可她老公做起來,魚都是完整的,而她則是一坨,魚皮全都破了,魚肉也爛了。
看着剛剷出來的這盤菜,李海棠陷入了沉思,看着門外那身形消瘦的小地瓜,李海棠甚至懷疑是自己廚藝太差,纔沒有把小地瓜養好。
李海棠有着深深的挫敗感,趕海沒挖到海蚌,菜又做不好,孩子養得那麼瘦。
以前整天就抱怨陳漁,可現在反過來一看,自己也是半斤八兩,啥都不會。
而就在這時,她發現陳漁回來了,這一瞬間,她真的很想把那一坨醬油水雜魚給藏起來。
可陳漁壓根就沒注意,見到她後,立馬就往她手裏了塞了一沓錢,並說道:“今天又賺了三十五。”
聽到這話的李海棠反而慌了。
“你這錢怎麼賺的?”
三十五塊,可不是小數目,別人賺一個月都不一定能賺到這個數。
“老張的漁船,白天不都沒用嗎,我就把他船租了去捕魚,可沒想,邭夂茫绷唆~窩子,搞了整整兩擔。”
李海棠還是不放心。
“你沒有開船,去幫別人吣切┎皝砥钒伞!�
“怎麼不信,你可以去問老張,要不然你去碼頭問你好姐妹金鳳,我是不是拉一船魚回來。”
李海棠連忙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哥有跟我講,最近比較緊張,可能要抓很多人,千萬不要沾那種東西。”
“這我給你保證,肯定不會。”
“那就好。”
作爲“過來人”的陳漁,自然很清楚,接下來,鯉城跟鷺城會大地震,很多靠舶來品發財的,都被一鍋端了。
李海棠趕緊拿出記事本。
(4月13日,陳漁租船捕魚賺了35元......
總計:73元。)
此時,陳漁看到了桌上那盤賣相詭異的雜魚後,就已經猜了個大致。
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喫起來,邊喫邊說道:“這味道可以,挺好喫的。”
見陳漁誇她做的菜好喫,李海棠還挺開心的,剛剛她也試了口,雖然鹹了點,味道確實還可以。
“可我老粘鍋。”
“你過來,我手把手教你,怎麼才能不粘鍋。”
陳漁站在李海棠身後,耐心地講着:“不粘鍋的祕訣很簡單,就是熱鍋冷油,這油一定要捨得給,不然摩擦時,就很容易破皮。”
第23章 大哥輸錢了!
而就在這時,隔壁房子傳來打砸鍋碗瓢盆的聲音,並傳來了對罵聲。
門口幫忙趕蒼蠅的小地瓜,被突然傳來的動靜給嚇到,連忙跑進屋裏,抱着他娘,滿臉都是驚恐的神色。
原本氣氛正好的兩人,也被這動靜給給打斷。
李海棠趕忙安撫小地瓜。
陳漁第一時間出了廚房,發現大哥家門口,全都是破碎的碗筷,有些都濺到庭院裏來。
大哥黑着臉杵在原地,臉和脖子,還有手都被撓破了。
大嫂王翠芬哭紅了眼,臉上有明顯的手印,很顯然,這兩個剛剛動手了。
這時候,陳母拿着一根木條朝着大哥的腿打去,當場罵道:“好好的一個家,你去打什麼麻將,還輸那麼多錢。”
“你這個夭壽仔。”
“這麼大了,還這麼不懂事。”
聽到動靜後,四周鄰居全都跑出來圍觀,阿爹鬱悶抽着捲菸,感覺這日子就沒一天消停。
老四才轉性變乖才幾天。
老大這邊又出問題。
他感覺都快沒臉見人了。
......
陳漁擰着眉頭,難怪這幾日都沒見到大哥,原來是打麻將去了。
在這個沒有娛樂項目,連電視都沒得看的年代,漁民打麻將是件正常不過的事。
陳漁就經常跟吳東、老丁他們打,有時候,還通宵着打,可他們這邊打麻將,打得都很小。
哪怕打上個兩天兩夜,大嫂也不至於跟他鬧,兩人鬧得這麼兇,連阿孃都打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大哥玩大了。
可在陳漁的記憶裏,大哥是會打麻將沒錯,可都是小賭怡情,很少玩大的。
這......
陳母抽了他好多下。
大哥也不服氣,當場抓住棍子直接折斷:“我就打個麻將怎麼了,村裏的男人,有幾個不打的,她還不是剛賺到錢,就去鎮上亂買東西。”
王翠芬聽到這話後,當場就炸了:“你告訴我,我哪裏亂花錢,不就買了幾卷的確良和一雙塑料鞋,你看看人家桂花跟淑華,她們哪個不穿得比我好。”
“那你怎麼不跟海棠比,人家原本還是供銷營業員,家裏還挺有錢,可跟了老四後,衣服破了都捨不得換。”
陳漁真沒想到,他都沒說話,可還是能躺槍,不由瞥了眼海棠,她身上的衣服,確實太舊了。
王翠芬咬牙切齒道:“好你個陳來生,不想過日子了,是嗎,好,那就別過了。”
大嫂王翠芬紅着眼,衝進了臥室裏,很用力的打開抽屜,收拾起衣服來。
陳母趕緊說道:“翠芬,有事情好好商量,你要不解氣,我再幫你多打幾下。”
“你打那麼輕,他會痛嗎?”
氣氛有點尷尬。
王翠芬徑直來到陳東河面前:“走,跟阿孃回孃家去。”
小胖墩全程都處在懵逼狀態,他求助地看向阿公阿嬤,最後看向了小叔。
可沒想,小胖墩那一瞬間的猶豫,讓王翠芬哭得更加傷心,當場大聲罵道:“你們陳家沒一個好東西。”
獨自揹着布包走了。
小胖墩傻眼了,碰到這種大事,他不由看向了小叔,沒想小叔甩甩頭,示意他趕緊跟上。
“娘,你等等我。”
......
大嫂帶着小胖墩離開後,阿孃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碗筷,臉上滿是疲憊的神色。
陳漁看了大哥一眼,見他在氣頭上,這時候去跟他聊的話,還真沒多大意義。
回到廚房後,李海棠看着眼前的陳漁,突然覺得她老公還是蠻不錯的,至少兩人吵架時。
陳漁情緒特別穩定,從不摔家裏的東西,更沒有出手打過她。
“大哥跟大嫂怎麼了?”
陳漁思考了會,隨後說道:“小事情,過兩天,大家冷靜下來就好了。”
李海棠說:“我也是聽說的,最近村裏的麻將越打越大,前段時間村裏三隊的那個玉珍,因爲她老公打麻將的事,差點就喝農藥了。”
聽到“玉珍”這個人名,陳漁神情嚴肅了起來。
前世這會,他已經跑路了。
村裏以後發生的事情,他還真不知道,雖然回到村裏也有道聽途說不少,可除非特別嚴重的,其它的還真不知道。
而這個玉珍,就屬於特別嚴重的那種,因爲她被老公打了很多次,最終喝農藥自殺了。
可並不是現在,應該是在五六年後,前世聽村裏的老吳講,這事當時鬧得很大。
兩家人都拿起武器準備火拼,最終還是公安出面,才把這個事情給壓下來。
玉珍的悲劇,估計在這個時候,就已經埋下了,不知道爲啥,陳漁總覺得村子有點古怪,羣醒Y肯定有壞人。
晚上得空,陳漁打算找大哥打聽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把大嫂氣成那樣。
陳漁到碼頭那邊,買了些非常適合當下酒菜的釘螺,還到供銷社那邊,花三塊錢搞了瓶鷺城牌的丹鳳高粱酒。
阿爹那些青紅酒是好喝,可要再喝下去,小妹真出嫁那天,酒早就被他們給喝完了。
這高粱酒也算他們這一帶的本地酒,味道不錯,外加這酒自帶“進口”光環。
畢竟最出名的高粱酒,前面是金門兩字,而兩家酒廠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同宗同源。
以前這酒還沒那麼貴的時候,除了喝之外,偶爾也會用它來做菜。
不少老漁民則很喜歡用高粱酒來泡海馬,據說可是壯陽好物,這年頭,漁村還沒有喫生蠔進補這種說法。
反倒是,誰家想要孩子了,就會想辦法搞一瓶泡海馬的高粱酒,每天都來上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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