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黑夜中。
老陳嘴裏叼着一根菸,聚精會神開着船。
平嵐島距離鯉城,其實並不算特別遠,差不多開一個半小時就能到。
越靠近鯉城,沿岸的燈光也就越亮,直到看到一處燈火通明的地方。
鯉城碼頭到了。
陳漁對歷史並不是很瞭解,據說眼前這個碼頭,在古代是最爲繁華的海外貿易通商口岸,還有着東方第一大港的美譽。
哪怕到現在,依舊非常繁華,都可已經快午夜十二點,碼頭這邊,還是有不少漁船。
陳漁看了眼,多是些魚販子的漁船,就比如君山碼頭那些魚販子,白天收購完海鮮,到晚上就會拉到鯉城碼頭這邊來賣。
可以說,午夜十二點過後,鯉城碼頭纔是真正熱鬧的時候。
一筐筐海魚從魚販子的船上搬到碼頭那邊。
碼頭上不少海鮮收購商,有私營的海鮮企業、國營的水產公司,也有一些前來挑選高端海貨的酒樓採購。
也有不少鯉城本地人,他們手裏拿着牛皮袋,打算在海鮮市場撿漏。
看到眼前這麼繁華的景象,陳有國不禁有些感慨。
“以前來的時候,船都沒有這麼多艘,現在賣個魚沒想到都要排隊。”
陳漁回道:“你也不想想,這幾年造船廠都乾冒煙了,漁船的訂單都要排到一兩年後,漁業公司都等不了,直接跑去買進口漁船了。”
陳有國沉默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漁船,感覺他們那個時代真的過去了。
以前,他們這些船老大的地位很高,一點都不比那些開卡車的差。
且那時候,他們還都兼着海巡的任務,想想都特別自豪。
一轉眼,滿海滿大江都是漁船,船老大感覺都已經有些氾濫了。
雖然是午夜,可他們的漁船纔剛剛靠近,就有魚販子注意到他們的漁船。
便搖着小舢板朝他們的漁船靠了過來,有點比較好的是,這裏的魚販子相對文明點。
不像君山碼頭那邊,就跟土匪一樣,直接上船搶魚的那種。
一位光着膀子的中年人看着他們用篷布蓋起來的東西,忍不住問道:“船老大,有什麼好貨啊,怎麼都用篷布蓋起來。”
陳漁也喜歡這種文明點的魚販子,便對他說道:“要不要上船看一下。”
“好嘞。”
魚販子上來後,立馬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鷺城香菸,分別給陳漁和他爹派煙。
陳漁是戒菸了沒錯,但也不矯情,別人敬菸的話,他還是會收下的。
就這幾個月,他從別人手裏收下的煙,都已經有兩三包那麼多。
“認識一下,我叫老米......兄弟,你們看起來有點面生,應該第一次到我們碼頭來賣魚吧。”
陳漁點點頭,這個碼頭他倒是經常來,可來賣魚還真是第一次。
“確實比較少來,我們是平嵐島那邊的。”
“平嵐島啊,你們那邊的魚好啊,說起來,我還真認識你們島上一個叫張衛國的。”
“張叔啊,我跟他挺熟的。”
魚販子笑笑。
“看來都是熟人,你們平嵐島到這裏還挺遠的,怎麼大老遠跑到這邊來賣魚,像你們這種大船開到這裏來,柴油費都去了不少錢吧。”
“順路,剛好有事到鯉城來,就把魚拉到這邊來賣了。”
“這樣啊,可以看一下,都有哪些好魚。”
“可以啊,隨便看。”
經過陳漁允許後,魚販子掀開了篷布,看着那一筐筐海魚後,眼睛頓時瞪得老大,支支吾吾道:“這些都是外海捕撈的吧?”
陳漁點頭:“沒錯,是在外海捕撈的。”
雖然鯉城碼頭每天吞吐的海鮮很多,可外海捕撈的海鮮還是比較少見的。
單單石斑就有不少,還有各種顏色鮮豔的鸚哥魚,這魚雖然算不上好喫,可顏色好看,城裏人還挺喜歡買的。
且他還注意到,旁邊有幾個水桶,裏面居然還有活着的龍蝦以及各種海螺。
當那個年輕人掀起船艙後,他拿着手電筒一照,看到裏面的大石斑後,呼吸都跟着急促起來。
剛纔他看這艘船比較眼生,就打算過來試試,沒想還真讓他撿到寶了。
“既然大家都認識張衛國,那我也就拿出一點找鈦恚四切埼r外,剩下的海鮮,我全都三毛收,你看怎麼樣?”
陳漁當場皺眉起來,這個魚販子看起來老實,可實際把他當豬宰,如果扣掉龍蝦和大石斑,其它那些海魚按三毛收。
陳漁說不定就賣給他了,可很明顯,這個魚販子有點貪了。
這年頭魚越大越值錢,魚艙裏的那些大石斑,隨便拉到碼頭去賣,每斤的價格至少五毛打底。
機會已經給你了,可惜你不懂得珍惜,陳漁搖頭說道:“這個價格不行啊。”
“三毛真的不低啦。”
“你這裏面有馬面魚,還有耗兒魚,這種魚平常的收購價才兩毛,你哪怕到碼頭上,也跟我這個價格差不多。”
“沒事,我等會到碼頭再賣。“
見對方這個態度,魚販子瞬間急了:“要不這樣,我喫虧點,龍蝦另外算,加上大石斑,全部四毛,你覺得怎麼樣?”
“不好意思啊,我暫時不賣了,我碰到熟人了。”
陳漁還真沒騙他,他還真在碼頭這裏碰到熟人了,且對方也驚訝看着他。
有個穿着花襯衫,長得不是很好看的青年,指着他:“臥槽,陳漁,你怎麼在這裏?”
第159章 小弟命
陳漁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曾孝高這貨。
“小高,你怎麼會在這裏?”
聽陳漁喊他小高。
曾孝高臉當場就拉下來,在君山鎮那裏,大家都稱呼他爲高哥。
也就眼前這個王八蛋,整天沒大沒小,把小高掛在嘴邊。
你叫孝高也行啊。
叫什麼小高。
因爲這個名字,他還真有打算改名,可家裏那個老頭子說什麼根據八字算的,說什麼都不肯讓他改。
曾孝高一臉不爽地問道:“你們開船到鯉城來做什麼,是不是來賣魚的。”
陳漁一臉嫌棄看着他:“這不是廢話,我們漁船來這裏不賣魚,難道開船來旅遊啊!”
曾孝高嘴角抽了抽:“跟我說話能不能客氣點,你老這樣懟我,讓我很沒面子,再怎麼說,我也是有頭有臉的好不好。”
陳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發現他現在的樣子有點狼狽,身上跟他一樣,都有一股魚腥味。
“你來鯉城碼頭這邊做啥,別跟我說,你在這邊當魚販子。”
“什麼魚販子,我在這邊當老闆好不好,馬上我們家,就要在這裏開一家海鮮店了。”
“生意越做越大啊。”
陳漁笑笑:“怎麼突然變乖了,不騎你那個摩托車炸街了?”
陳漁不提還好,一提這個曾孝高就來氣,自打陳漁上次賣了他家不少烏賻轴帷�
他那個阿公也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原本還挺寵他的,可最近是越看他越不爽。
直接把他那輛摩托車都給沒收了,就只給他一千塊,然後把他丟到鯉城碼頭這邊來。
讓他靠這筆錢起家,在鯉城這裏開一家海鮮店。
剛開始。
曾孝高也是信心滿滿。
結果出了君山鎮後,這才發現整個世界彷彿都跟他對着幹。
在君山碼頭那裏收魚的話,那些魚販子,還有水哥都會讓着他。
可在鯉城這裏,他不單要先拜碼頭,頭尾就花了兩百塊,還得管不少人叫哥。
尤其那幫十五六歲的小屁孩,仗着人多,就到處搞事情,都敢收他的保護費。
可哪怕拜完碼頭。
在這裏能不能收到海鮮,也都是各憑本事。
他都來這裏一週多了。
錢沒賺到不說,還把他阿公給的經費花得差不多。
他阿公已經放話了,要是這次海鮮店沒開起來,就讓他到罐頭廠裏上班,且還要把他的零花錢全部停掉。
曾孝高發現這個陳漁,是真的克他,搶了他心愛的姐姐不說。
又因爲他的出現,導致他阿公,對他提出了這種無理的要求出來。
因爲這件事,曾孝高還特意去廟裏面找一位瞎子師傅算過,結果說什麼:
他是什麼小弟命。
要想不被對方克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跟着對方混。
開什麼玩笑,這怎麼可能!
他在君山鎮好歹也算是個人物,跟平嵐島的一個小咔拉米混,這要傳出去的話,以後哪裏還有臉出來見人。
......
先前上船的魚販子老米,見他們還真是熟人,趕緊對着曾孝高警告起來。
“先來後到,我先上船的,你想在我們鯉城碼頭混,就要講規矩。”
眼前這個魚販子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曾孝高就火大,這個老米看起來老實,可實際上壞得很。
他前幾天,剛到碼頭那會,就被他坑了好多次,虧了不少錢。
“瑪德,誰跟你先來後到,這是我家的大客戶好不好,趕緊一邊去,上次害我被騙,我都還沒找你算賬,還敢跟我搶客戶。”
此時此刻,魚販子老米腸子都快悔青了,他是真沒想到,那個曾老闆家的傻兒子居然跟這個船老大認識。
早知道,就不該貪!
這批貨哪怕五毛錢的價格拿下來,他也是穩賺不虧的,最近華僑酒樓那邊正籌備開業。
這些龍蝦、海螺、大石斑絕對能賣個不錯的價格。
老米還是不死心,咬咬牙說道:“船老大,你這批海鮮統一價,五毛五,我全都收了,百分百是這個碼頭的最高價。”
聽到這個價格後,曾孝高當場瞪大眼睛起來,五毛五的收購價是非常高的。
他也在碼頭這裏混了段時間了,大多數海魚的價格都在兩毛五到三毛這樣,並不會比他們君山碼頭的收購價高多少。
什麼海鮮啊?
居然能讓老米這個奸商出到五毛五的價格。
曾孝高直接發揚了君山碼頭的優良傳統,不管陳漁有沒有同意,直接掀起塑料布來。
看到裏面的海魚後。
曾孝高嘴巴張得那叫一個大,緊接着打開魚艙後,整個人徹底傻了。
“這個季節,哪能搞到這麼多大魚,陳漁,你們該不會是去炸魚了吧。”
“先前那些大黃魚和烏伲摬粫捕际钦ǖ陌伞!�
陳漁嘴角抽了抽。
真的很想把這個傻鳥踹到鯉江去,作爲魚販子收魚就可以了,問那麼多做啥。
他爹難道沒教過他,船老大最忌諱的,就是別人問他們海鮮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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