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叶墨白
“不是把領域往外放就行。”
楚淵想起玉簡裏的描述。
石碑並非用土元素堆出來，而是以拳意爲骨，領域爲身。
拳法不是爲了打碎什麼，而是要讓敵人感受到一種無法掙脫的鎮壓。
林淵閉上雙眼。
他想起第一次踏入戰場時，面對兇獸衝鋒的壓迫感。
想起自己曾經以血肉擋住獸潮，也想起親手擊殺那頭鐵甲狂猿後，周圍兇獸潰逃的場面。
那時，他沒有退路。
現在也一樣。
力量越強，他肩上扛着的東西越多。
父母、妹妹，龍國，還有一路上並肩作戰的戰友。
那些人不會永遠站在他身後，但他必須先站住。
念頭沉入心底。
林淵再次揮拳。
這次，土之領域沒有向外擴散，而是隨着拳鋒壓縮到一點。
灰褐色的拳意，凝聚成一道模糊輪廓。
那輪廓高不過半米，邊緣殘缺，像一塊剛從地下挖出的石碑。
林淵眼睛睜開，心跳猛地加快。
“出來了！”
石碑只維持了不到一息，便轟然散開。
反震力量衝入手臂，林淵踉蹌半步，拳骨疼得發麻。
可他臉上沒有懊惱，反而露出一點笑容。
至少方向對了。
此後整整半日，他都在重複凝聚、壓縮、再出拳的過程。
石碑時而高，時而矮，時而只出現一個邊角。
每一次散架，林淵都會重新調整拳意，沒有因爲反震而停下。
深夜，最後一拳落下。
石碑終於完整顯現。
它只有一尺高，卻沉重得像從荒古時代鎮壓而來。
【武技：大荒鎮魔碑（入門1%）】
林淵收回拳勢，鼻腔裏泛起淡淡血腥味。
三天修煉，讓他肩背、手臂、雙腿都積攢了疲勞。
他依舊站在原地，望着石碑消散位置，久久沒有挪動。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累得想倒頭就睡，心裏卻像有火在燒。
他終於踏出第一步。
可距離闖過戰神塔，他還差得遠。
玄策給他的期限越來越近。
從訓練營畢業的天才，每個人都要闖一次戰神塔。
成績決定後續資源分配，也決定能否獲得更高階傳承。
林淵不怕輸。
他怕的是自己沒有準備好。
訓練營裏，從來不缺天才。
那些人裏，有人出生在高等星球，從小浸泡在星核液裏。
有人家族傳承數十代，修煉經驗遠勝常人。
還有人根本不靠苦修，生來便能感應法則。
林淵沒有這些。
但他有天道酬勤系統。
這就夠了。
接下來半個月。
林淵幾乎沒有離開過修煉室。
早上修煉《混元鎮界典》，讓混元力在經脈中咿D。
午後練《碎星槍訣》，將每個出槍動作練到手臂麻木。
傍晚換《幻影雷步》，反覆在方寸空間裏折轉。
夜裏再練《大荒鎮魔碑》，借土之領域凝碑鎮敵。
修煉室的防護陣法，每天都在報警。
林淵第一次觸發警報時，還以爲自己練出了問題。
後來他才發現，不是武技失控，而是出招威力越來越強，陣法承受不住。
負責訓練室維護的人來過兩次。
第一次，他看着牆上一道深深槍痕，半天沒說出話。
第二次，他乾脆帶來兩塊新的防護板，臨走前還提醒林淵。
“小子，稍微控制一下。”
“修一間訓練室不難，但每天修一間，後勤部門會哭的。”
林淵接過防護板，難得露出尷尬神色。
“我儘量。”
維護人員看了看滿地裂縫，顯然不太相信。
訓練之外，林淵也在觀察自己的變化。
隨着混元力不斷滋養肉身，他力量恢復速度明顯加快。
昨天還痠痛的肩膀，第二天便能重新揮槍。
體內真氣，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容易耗盡。
最明顯的變化，來自三門新武技。
《碎星槍訣》每次練習，槍鋒落點都會更穩定。
《幻影雷步》開始出現連貫步法，身影在急轉時不再有明顯停頓。
《大荒鎮魔碑》則從最初的模糊石影，逐漸凝聚出三尺高碑身。
有時，林淵會因爲一次細小進步而興奮半天。
有時，連續練上數百遍卻沒有變化，那股興奮便會一點點消散，最後只剩壓在胸口的煩躁。
他會停下來，把長槍放在地上，靠牆坐一會兒。
訓練室隔音很好，外頭聽不見半點動靜。
安靜下來時，那些被他壓在戰鬥之後的情緒，偶爾也會冒頭。
他會想起藍星。
想起還在家裏的父母和妹妹。
也會想起那些已經死在獸潮裏的戰士。
他們沒有機會前往宇宙，沒有機會踏入更高層次，只能把全部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林淵不喜歡這種感覺。
像有人把整顆星球壓在他肩上。
可每當他想要逃開這種壓力，腦海裏就會浮現一幕幕畫面。
母親在電話裏強裝鎮定的聲音，父親認真寫下的每個字，還有妹妹偷偷塞進包裏的零食。
他想回去。
所以，他要變得更強。
這不是爲了成爲誰口中的天才，也不是爲了在訓練營揚名。
而是想讓自己回去時，能夠把所有人都帶上。
半個月後。
林淵結束一輪修煉，打開系統面板。
【天道酬勤系統】
【宿主：林淵】
【實力：超凡級一階後期】
【功法：混元鎮界典（入門13%）】
【意境：金之意境（100%）、風之意境（100%）】
【領域：土之領域】
【武技：碎星槍訣（小成12%）、幻影雷步（小成8%）、大荒鎮魔碑（小成7%）】
林淵看着那三項武技，胸口起伏了幾下。
小成了。
從入門到小成，系統沒有給出什麼聲音，也沒有給他一份獎勵。
進度數字安靜得很。
可每個數字後面，都是他這些天不斷重複的動作。
是汗水，是痠痛。
也是一次次覺得自己快到極限，卻還是咬牙多練一遍。
林淵把系統面板收起，活動手腕。
“還不夠。”
三門武技都有了起色，混元力也越來越順暢。
但現在的實力距離戰神塔標準，仍有差距。
他走到牆邊，取出後勤處領取的修煉資源。
把裝着資源的箱子打開。
裏面有一瓶暗金色藥液、幾枚拳頭大小的能量晶石，還有一顆封在透明盒裏的黑色果核。
每樣物品，都標註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
林淵沒有急着吞服，而是先將箱中物品逐一檢查，再按玄策留下的步驟佈置在修煉室周圍。
他要藉資源衝擊瓶頸。
混元力比真氣更加凝實，修煉速度卻沒有因此變快。
相反。
《混元鎮界典》每推進一點，都像在把他身體裏舊有的根基重新打磨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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