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門內,劉知珉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毫無預兆的表白給砸懵了。
足足愣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隨即捂着自己滾燙得快要冒煙的臉頰,忍不住笑出了聲,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嗔怪,歡喜的嘟囔:
“莫呀~這個帕布……只說自己想說的……都不聽一下別人的回應嘛~”
樓下,申有娜看到崔時安快步走來,臉上帶着未散的笑意和一絲紅暈,她什麼也沒問,招手攔下了剛好駛來的出租車。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崔時安坐進車內,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肯恰那。”紅髮少女繫好安全帶,語氣平靜,似乎真的不在意這短暫的等待。
車子啓動後,她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忽然輕聲問道:“歐尼好像很喜歡你呢,你們交往多久了呀?”
崔時安微微一怔,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目光投向車窗外流淌的陽光和城市剪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想起了跨越漫長時光。
“大概,有一千多年了吧。”
“內?”申有娜猛地轉過頭,一臉錯愕地看着他,以爲自己聽錯了。
一千多年?開什麼玩笑?
然而,就在她望過去的瞬間,窗外的陽光恰好透過玻璃,灑在崔時安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線。
他似乎被陽光晃得有些不適,微微眯起了眼睛,睫毛在光線下投下湝的陰影。
那一瞬間,申有娜發現,這男人閉目側首的神態、那眉宇間不經意流露出的某種沉靜與遙遠感……
竟與她昨晚夢境中,在溪邊小船上看到的那張重傷昏迷的臉重合了!
申有娜的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和悸動再次湧上心頭。
但她很快搖了搖頭,甩開這荒謬的聯想。
怎麼可能?
一定是昨晚受驚嚇過度,加上那個奇怪的夢,纔會產生這種錯覺。
隨後,她只當是對方不想透露具體時間,隨口用了個誇張的數字來搪塞自己,因此便不再言語。
車內氣氛一下子陷入沉寂。
崔時安也察覺到這股氣氛,主動開口試圖緩解這份尷尬:
“有娜xi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直播的?”
“有一段時間了,”申有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偶爾有空的時候會看看。”
“哦?那你對歷史感興趣?”
申有娜諏嵉負u了搖頭:“不算特別感興趣。”
“那爲什麼還……”崔時安疑惑了。
紅髮少女很直白地答道:“因爲之前無意刷到你的聲音……發現打瞌睡正好,每次都睡得很香,比白噪音還有用。”
崔時安:“……”
少女不好意思的朝他欠了欠身:“脆頌密達……”
“內…”
車內一陣無言的尷尬。
申有娜覺得還是應該補救一下氣氛,於是又道:
“不過有些內容還是很精彩的!”
“內…”崔時安淡淡的應道。
她以爲崔時安不高興了,連忙再次補救:“比如鑑寶,那個環節真的很好笑!哈哈!”
“啊…內…”崔時安還是很平淡。
“真的嘛…”少女有點泄氣了,小聲嘟囔道:“所以我還給你打賞了不少錢呢…”
“哦莫,”這回崔時安有反應了,專門坐直了身體:“康桑思密達~有娜xi~”
申有娜被他這市儈的模樣逗笑了:“或許平時在知珉歐尼面前也這樣嗎?”
崔時安眨了眨眼:“那怎麼可能?”
空氣安靜了幾秒,隨後車內便響起了兩人歡快的笑聲。
過了一會兒,出租車終於抵達了和樸社長約見的小樓。
看起來像是一間私人辦公室。
站在樓下的陰影裏,申有娜看着那緊閉的玻璃大門,剛剛稍有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挎包的帶子。
“別怕,一切有我。”
崔時安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率先走向大門。
少女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向前臺說明來意後,工作人員將他們領到了三樓一間寬敞但裝修風格略顯冷硬的會議室。
推開門,樸社長已經坐在長桌的一端等着了。
對方眉宇間那種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躁,乍一看,確實挺像頭猩猩。
他看到申有娜的第一眼,本能地皺起眉頭,嘴脣動了動,似乎習慣性地想要斥責。
然而,崔時安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上前一步,恰到好處地擋在了申有娜身前,隔絕了樸社長那帶着壓力的目光。
同時,他右手極其隨意地朝着旁邊空着的一把椅子輕輕一招。
在樸社長和申有娜驚訝的注視下,那把沉重的實木椅子,竟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悄無聲息地、平穩地滑到了申有娜的身後,位置分毫不差。
崔時安這才轉向申有娜:“有娜xi,你先坐這兒休息一下,喝點水。我和樸社長……去裏面單獨談談。”
樸社長被崔時安這輕描淡寫卻又匪夷所思的“小露一手”徹底鎮住了,臉上的怒意和不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忌憚。
他立刻調整了表情,甚至對申有娜擠出了一個略顯僵硬的、稱得上溫和的笑容:
“啊…對,有娜啊,你先休息一下,我和這位…巫師先生,單獨聊聊。”
申有娜看着崔時安高大挺拔、彷彿能隔絕一切風雨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態度驟變的社長,心中那巨大的不安和恐懼,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好像忽然明白爲何劉知珉喜歡他了,這位…真的讓人很有安全感呀…
(明天晚上七點還有一章)
第109章 JYP邪神
“巫師nim,您要喝點什麼嗎?”
也不知是不是剛纔被崔時安隔空移椅那手給徹底震住了。
這位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幾十年的大佬,此刻面對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竟不自覺地用上了敬語。
“肯恰那。”崔時安擺了擺手,無意在這些客套上浪費時間。
他剛纔只是故意試探,如果那位“頭生果”有完整的意識,交手後對方知道他的虛實,必定會告訴樸社長。
那麼,樸社長自然也就知道,他這位“鬼怪”,實力並不足爲懼。
但現在樸社長就這麼被他震懾住,說明那“頭生果”確實不具備與人溝通的能力,確實還未達到所謂邪神的層次。
畢竟邪靈這種東西,若要具備獨立的思考能力,還是需要“腦子”來儲存信息的,否則,牠的一切行爲都是生物本能。
但這也就給了個別“有心人”可乘之機。
比如面前這位樸社長。
崔時安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到他對面:
“樸社長直接說正事吧,我待會兒還有事要辦。”
“好…好…”樸社長點了點頭,有些忐忑地坐到他對面,動作略顯遲緩,似乎在精心組織語言,思考着哪些能說,哪些必須隱瞞。
崔時安見狀,淡淡一笑,直接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樸社長照實說就行,我既然連那東西的名字和本質都看出來了,你再拐彎抹角也沒什麼意義,我知道很多地方的演藝圈有養古曼童或小鬼求叩牧晳T,只是沒想到,樸社長的胃口這麼大,直接在公司地下供奉邪神,實在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樸社長第一反應就是否認,臉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試圖淡化性質:
“巫師nim言重了,言重了!那不是邪神,是…是我早年因爲事業不順,在一位得道高人那裏請來的守護神,是保佑我們公司藝人平安、事業順遂的!絕對不是什麼作惡的邪物。”
“守護神?”崔時安嗤笑一聲,並未接話,但那眼神裏的譏誚清晰可見。
如果連那種以孩童怨靈爲基的東西都不算邪神,那這世界上大概就沒有邪神了。
見他不信,樸社長又急忙補充解釋:
“是真的!這位守護神請來之後,我們公司的邉荽_實好了很多,很多藝人出道即火,星途坦蕩,雖然…”
“雖然偶爾有些孩子會因爲靠近祂的所在而受點小驚嚇,或者邭舛虝翰▌樱珡膩頉]有出過大問題!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樸社長着重強調着“平安”和“順遂”,試圖將“供養”美化成一種雙贏的“庇護”。
崔時安懶得聽他這番避重就輕的詭辯,語氣帶着淡淡的諷刺:
“你說祂不作惡,那麼請問樸社長,你拿什麼來供奉這位胃口想必不小的守護神?總不會是給牠寫歌吧?”
樸社長聽出他話裏的揶揄,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遲疑了一下,才含糊地辯解道:
“供奉……自然有供奉的規矩和方法,雖然……我知道公司裏有些孩子可能因此付出了一點小小的代價,受點小傷或者短暫低迷,但比起他們獲得的名利和長久的事業順遂,這都是值得的!”
“而且正是託那位的福,我們公司大多數藝人才能在競爭這麼激烈的圈子裏站穩腳跟,順風順水!”
他還是避而不談具體的“祭品”或“代價”,只強調結果。
崔時安卻不喫這套,依舊緊緊抓住那個關鍵問題,目光如炬:
“樸社長,我問的是——你,究,竟,拿,什,麼,在,供,奉,祂??”
樸社長被他步步緊逼的質問弄得有些惱火,又不敢發作。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拿桌上的馬克杯,借喝水的動作掩飾不安和思考。
然而,崔時安沒給他這個機會,右手輕微地一動,那水杯便在樸社長指尖即將觸碰到杯柄的瞬間,平滑地滑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抓了個空的樸社長,手指僵在半空,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於是他乾脆放下手,沉聲道,語:
“巫師nim,這是我們公司的內部事務,也是商業機密!您何必非要打聽到底?”
崔時安依舊穩坐如山,臉上甚至帶着一絲淡笑:
“我對貴公司的商業機密不感興趣,但有娜xi是我的委託人,昨天的事讓她受到了驚嚇和傷害,作爲處理此事的人,我有責任確保她未來的安全不會因此事受到任何潛在威脅。”
樸社長立刻抓住話頭,貌似諔┑卮鸬溃�
“有娜是我們公司非常重視的藝人,我作爲社長,怎麼會傷害她?昨天的事純粹是誤會!我保證,絕對不會因爲這件事對她有任何不利!這一點,請巫師nim務必放心!”
崔時安微微頷首,順着他的話問:
“哦?這麼說,樸社長可以保證,你供奉的那位守護神,今後絕對不會對有娜xi造成任何傷害?即使發生了昨天那種觸怒祂的行爲,也不會?”
“絕對!”樸社長斬釘截鐵,“我可以用我的信譽擔保!”
“是麼?”崔時安忽然站起身,走到會議室門邊,拉開門,對外面忐忑等待的申有娜招了招手,“有娜xi,請進來一下。”
申有娜有些緊張地走進來,看了看崔時安,又看了看錶情有些不自然的樸社長。
崔時安當着樸社長的面,笑着對她說:
“有娜xi,樸社長剛纔親口保證了,昨天的事就此翻篇,他理解你是出於害怕才私下求助,今後絕對不會因此事爲難你,也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你,你可以放心了。”
申有娜聞言,目光立刻轉向樸社長,眼中帶着求證和一絲希冀。
樸社長騎虎難下,只得擠出親切的笑容,故作親暱地勉勵:
“對對對!有娜啊,昨天是我說話太急,讓你受驚了,這事過去了,你好好工作,別放在心上,公司還是很看重你的。”
崔時安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然而,就在申有娜稍微放鬆,樸社長也以爲事情就此了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