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說着,她又遞給REI三支香。
REI拿住香沒有上前,低頭看着香,青煙升起繞臉一圈散開,似乎有些猶豫。
“怎麼了?”安宥真疑惑不已。
REI抬頭,遲疑地解釋道:
“可是我有信奉的神啊。”
張員瑛眉毛微挑:“誰?”
“天照大神呀。”REI語氣輕快,還帶着小驕傲,“我們家裏都信這個。”
安宥真聽後,立刻慫恿道:“這個神比你的天照大神還厲害喲。”
她邊說邊朝張員瑛努嘴,“不信你看看人家員瑛——多受歡迎呀。”
後者立刻擺了個pose。
REI歪着頭,來回看着兩人:
“可是我以後回了霓虹,祂也不一定會到那邊保佑我呀?”
金秋天見狀,忍不住插話道:
“你傻呀。你在霓虹拜天照大神,在這邊拜這位神,那豈不是兩邊都有保護傘了嗎?”
“哦莫!”安宥真誇張捂嘴瞪眼:
“還真是呢!真羨慕你啊!”
REI看着二人一唱一和,嘴角微動,低頭看向手中細香,淡菸絲絲縷縷幾乎看不見。
“是這樣嗎?”她小聲嘀咕。
“對啊!”張員瑛、安宥真、金秋天三人齊齊點頭,一點退路都不給她留。
REI只好照辦,她深吸了口氣,走向供桌,跪上蒲團,膝蓋落地輕響。
舉香閉眼,嘴脣輕動,聲音極低,旁人聽不清对~,結束後插香入爐。
山谷這邊,崔時安刀懸半空,刀尖滴落蛇血,身形頓住,耳畔傳來一道輕柔懵懂的心聲:
“這位神仙,我在韓國期間你要保佑我啊,保佑我人氣高高——賽過員瑛和宥真,拜託了!”
崔時安聽出這是REI的聲音,嘴角抽了抽,這丫頭看着呆呆萌萌的,野心還真不小啊~
嘭——
就這短短分神的瞬間,一股巨力猛地砸在他身上。
太白山君的利爪狠狠撞在他腰側,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他整個人橫着撞飛。
他在空中翻轉半圈,重重摔進下方的溪水裏。
巨大的水花猛然炸開,濺落在岸邊碎石上,噼啪作響!
崔時安靜靜躺在溗Y一動不動。
溪水剛好沒過身軀,緩緩流淌的水流沖刷着他身上的血跡,一絲絲暗紅順着溪水慢慢漂向下游。
一旁潛伏許久的河伯瞬間眼睛亮起,感覺終於逮到了絕佳機會。
於是,祂通體由水流凝聚的身軀貼着水面無聲滑動,形態修長扭曲,像一條隱匿的巨蛇,迅速纏上崔時安。
從腳踝開始層層收緊,冰涼黏膩的水流死死裹住整個人,如同浸透冰水的溼布貼身包裹。
祂不斷用力收縮,想要徹底鎖死崔時安的氣息。
然而就在這時,崔時安緩緩抬起頭,看向纏緊自己的河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獵人捕獵得手的笑意:
“你以爲我真的奈何不了你嗎?”
河伯臉色一變,還來不及說什麼,就看見崔時安抬手一刀劈向溪流,凌厲的刀氣在地面劈出一道深痕,和之前戰鬥留下的溝壑形成高低落差,直接截斷主流,讓整條溪水徹底改道!
河伯低頭看着腳下乾涸孤立的小水窪,臉色驟變,立刻想要抽身逃離,卻已經晚了。
三根短矛從崔時安身側飛速射出,呈品字形朝祂激射而來!
這麼近的距離,河伯根本無從躲閃!
失去活水加持的他徹底斷了遁逃、借力、重生的依仗,被三根短矛死死釘在僅剩的水窪裏,動彈不得。
河伯難以置信地盯着穿透身軀的短矛,看着徹底斷流的溪水,滿眼驚駭:
“你剛剛……”
“沒錯。”崔時安舔了舔脣,嘿嘿的笑了起來,“我不故意示弱,又怎麼引你主動上鉤呢?”
河伯猛地張嘴,發出一陣淒厲尖銳的嘶吼,音波盪着水底淤泥與腐草的腥氣:
“救我——!救我——!!”
可惜在場無人敢上前施救。
九尾狐、水路夫人、小白山君、太白山君幾人全部驚疑不定!
祂們直到這時才徹底反應過來,崔時安之前全程被動挨打,根本不是不敵,而是專門爲水系的河伯設下的陷阱!
要知道河伯最大的依仗就是活水,只要有水流存在,祂就能無限瞬移、自愈、耗死對手,這也是幾人特意選溪谷開戰的核心原因。
因爲只要有河伯在,祂們就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可現在,祂賴以立身的最大優勢,已經被徹底破除!
遠處的水路夫人一動不動。
她捂着後腦的傷口,黑紅色的血水順着指縫不斷滲出,沿着脖頸滑落。
小白山君蹲在巨石上,前爪還維持着前伸的姿態,身體卻悄悄向後縮緊,一副隨時逃竄的戒備模樣,臉上原本的得意早已消失殆盡。
最遠處的太白山君收攏翅膀,眉頭死死皺起,神色徹底凝重。
祂望着被釘死困住的河伯,又看向傷勢飛速癒合的崔時安,沉聲對二神說道:
“他纔剛入第五境,就算沒有河伯這個第五境幫忙,我們三位四境巔峯聯手也該穩贏!”
隨後祂眼神一凝,下定決心:
“不能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了!”
而此時的崔時安耳邊,再度響起一道心聲。
這次好像是LIZ,隔着很遠的距離朦朦朧朧傳來:
“你要真是神仙,就保佑我怎麼喫都長不胖,到時候我供奉你一輩子。”
崔時安眉毛擰起,多麼樸實的心願啊!
可減肥怎麼保佑啊?你不應該先管住自己的嘴嗎?
但這道心願落地的瞬間,他體內的氣息悄然提升。
太白山君雙眼驟然眯緊,把他的變化看得一清二楚!
“不能再等了!”
祂咬牙低吼,雙羽突生異變,骨節竟長出了翼龍一樣的利爪,一對翅膀也在急速擴張,羽毛順着骨節層層蔓延,從肩頭鋪滿手肘,垂落時幾乎貼到地面。
當祂把背後巨翼徹底全開,翼展足足是身軀的十倍,每一根羽毛都緊繃豎起,撐開一面巨大的羽扇。
然後祂猛地振翅一揮!
整座山谷瞬間掀起毀滅性狂風,碎石、斷木、枯葉、泥沙盡數被卷至半空,高速旋轉衝撞,凝成了龍捲風暴。
所有雜物鎖定唯一目標,帶着迅猛破風聲,如同炮彈般狠狠砸向崔時安!
崔時安立刻旋刀格擋,掌中氣流長刀飛速輪轉,密集的刀光織成一張無縫防禦網,將所有襲來的碎石斷木盡數劈碎。
漫天碎屑擦着肩頭飛過,砸落溪水濺起水花,打溼了他的後背。
他始終穩穩佇立不退半步,卻被密集不間斷的攻勢徹底鎖死站位,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快!就是現在!”
太白山君的吼聲穿透呼嘯狂風,精準傳到同伴耳中。
絕境反撲,兩大神祇同時發動殺招。
水路夫人全力催動祕術,腦後七根蛇辮瞬間彈起,不再分散試探,七根蛇身死死擰絞成一根粗壯巨矛。
七顆蛇頭並在矛尖齊齊大張蛇口,尖利毒牙外露,蛇信不停吞吐,筆直鎖定崔時安胸口!
與此同時,小白山君從巨石上驟然彈射而出,四肢完全舒展騰空。
祂的嘴巴極致咧開,下顎撐到極限,上下四顆鋒利獠牙完全暴露,似乎連天上月亮,也在祂的吞噬範圍之內!
只是那張血盆大口,目標直指崔時安頭顱,妄圖一口鎖死、直接咬碎他的腦袋!
正面劇毒蛇矛穿刺,側面猛獸獠牙鎖頭。
三神絕殺攻勢猶如三位一體,狂風呼嘯不止,碎石漫天亂飛,徹底封死了崔時安所有閃避空間。
……
“宥真,到你了。”張員瑛遞出最後三支香。
“嗯。”安宥真低頭看着手中細長的香束,細細的青煙從頂端緩緩升起,繞着她的臉頰飄了一圈,慢慢散開。
她指尖攥得很緊,緩步走到供桌前,輕輕屈膝跪下,膝蓋落地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周圍一片靜謐,所有人都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金秋天站在張員瑛身側,目光落在她微躬的後背,有些好奇她會說些什麼。
但安宥真沒有出聲,只輕輕動着嘴脣,在心底默唸。
“公子,上輩子我是你的小安,這輩子也是,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啊……”
她緩緩將三支香穩穩插進香爐,像在完成一場獨屬於自己的儀式。
三支香整齊挺立,新生的青煙嫋嫋上揚,和之前的煙氣纏繞融合,層層疊疊的白霧朦朧了供桌前的光影,分不清每一縷煙火的歸屬。
就在這一刻,供桌後被黑紗遮蓋的香火圖,景象在悄然流轉。
畫裏那道淡墨背影,緩緩挪動腳步,走向前面的石徑。
石徑側邊的崖壁上,嵌着一尊巴掌大的小佛像,線條樸素粗糙,眉眼模糊,垂着眼簾,嘴角帶着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背影在佛像前微微停頓,輕輕頷首致意,隨後繞開佛像繼續前行。
前方的石徑到此中斷,盡頭是一方平整空地,空地末端藏着一汪小池塘。
池水澄澈平靜,像一面鏡面,清晰倒映着天上流雲與崖壁佛像的輪廓。
背影走到池邊,俯身拾起一顆細碎渺小的石子,緊緊攥在掌心,久久沒有鬆開。
畫像外的黑紗被無形的氣流輕輕拂動,微微晃了一下,但在場無人察覺。
轟隆隆——
山谷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裂開。
太白山君振翅掀起的狂風依舊肆虐,碎石斷木還在半空瘋狂旋飛。
崔時安被巨力逼得連退兩步,雙腳驟然死死釘進地面,瞬間穩住身形。
他雙膝微屈、腰背繃緊,整個人蓄滿力道,像壓至極限的彈簧。
下一秒,他驟然爆發,逆勢前衝。
刀鋒自下而上精準挑出,不正面硬接攻勢,順着蛇辮纏繞的縫隙切入。
只一瞬,七根擰成巨矛的蛇辮齊齊斷裂炸開。
刀鋒順滑無比,從頭到尾劃穿整根蛇矛,從最前端的七顆蛇頭,一直劃到水路夫人的指尖。
黑紅色的蛇血瞬間噴湧而出,在空中炸開一片猙獰的血花。
斷裂的蛇頭滾落地面,還在本能扭動、吞吐蛇信,徹底失去生機。
水路夫人喉嚨裏擠出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身體被慣性狠狠帶得後退,賴以作戰的所有蛇辮已經盡數被毀!
她慌亂踉蹌後退,再也顧不得同伴,轉身就跑!
她這一退,徹底暴露了半空的太白山君。
太白山君還懸在風中,翅膀未收、姿態未穩,正面完全空門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