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但已經晚了,申有娜已經發現了——自家的牀變矮了!
“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雙手叉着腰,十分氣憤:“我那麼好的一個牀,怎麼變成榻榻米了呢??”
“呃……這個我怎麼知道……”崔時安一邊乾笑,一邊想着要不要開溜,雪允交代買新牀的事他給忘了。
“快說!”申有娜纔不信他的鬼話,那閃躲的眼神,一看就知道在心虛!
她眼珠一轉,立馬就想到了這事多半跟雪允有關,因爲最近只有那丫頭睡過這張牀!
“是不是雪允乾的??”
“呃……她也不是故意的……夢遊了……”
“夢遊也不能拆人家牀啊?”申有娜氣鼓鼓的衝進客廳,拿起手機給雪允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雪允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接視頻電話的時候還在嬉皮笑臉打招呼:“你今天沒去上學呀?”
說完,還看見了她身後的崔時安,又招了招手:“歐巴安尼唷~”
“唷你個頭!”申有娜虎着一張臉,舉着手機來到客房,將攝像頭對準那張“榻榻米”:
“說!是不是你乾的??”
雪允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慌張,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不自覺往崔時安身上瞟。
“看哪呢?問你話!”申有娜換了個拍攝角度,徹底隔開她和崔時安的眼神交流。
“米啊內……”雪允尷尬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那天晚上做夢……我太激動了,不小心把牀壓塌了……”
“壓塌了?你那麼重嗎?你是大象嗎?你身上除了腿,哪裏像大象了?”
申有娜這話十分“惡毒”,尤其是對一位同樣愛美的女愛豆來說,大象腿簡直就是爆殺!
雪允小臉漲得通紅:“前輩幹嘛說這種話啊,大不了我賠一張給你就是了啊!”
“這是賠一張牀的事嗎?你看看都成什麼樣了?”申有娜冷着臉呵斥道:
“居然也不給我說一聲,那是不是我沒發現,你就打算一直不說呢?”
“我沒有啊……是……是……”少女結結巴巴了半天,也沒捨得把崔時安供出來,最終獨自嚥下了這枚苦果。
想想看,明明是同齡人,卻因爲自己晚出道幾年,就成了可以被隨意呵斥的後輩,實在是太讓人憋屈了!
這種憋屈,一直持續到下午和崔時安見面,她的臉依然垮着。
崔時安把車停在路邊,降下車窗,看着站在路邊的少女。
雪允穿着白色寬鬆長褲,上身是一件普通衛衣,頭髮披散着,素着臉,只有嘴脣塗了一層淡淡的脣釉。
她的五官在午後陽光下顯得很柔和,但表情不太好看——眉頭皺着,嘴角往下撇,整個人像一朵被太陽曬蔫了的花。
“快上車呀?愣着幹嘛?”崔時安朝她喊了一聲,目光往四周掃了一下,壓低聲音,“想被人發現嗎?”
“哼!”雪允跺了跺腳,拉開後排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崔時安愣了一下——他以爲她會坐前排。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她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下巴抬着,一副“我不高興”的樣子。
他啞然失笑,發動車子拐上主路。
“她罵你,你跟我生什麼氣呀?”他的語氣帶着調侃。
雪允一聽,心裏的委屈像決了堤一樣湧出來,聲音又脆又急:
“明明都跟你說了,讓你買張新牀還給她,幹嘛不買啊?”
“這兩天有事,忘了嘛——”
“哼。”她的聲音低下來,透着濃濃的幽怨,“歐巴明明就是沒把我當回事,每次我說什麼,都是當耳邊風。”
“欸嘿——”崔時安笑了笑,“這話可就過分了,我要是沒把你當回事,怎麼會約你出來呢?”
“不是讓我跟你朋友喫飯嗎?又不是單獨約我。”她撅起嘴嘟囔着,滿腹牢騷。
崔時安聽後笑了一下,放慢車速,側過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她:
“我的朋友她們都還沒見過,只帶你去見面,這都還不滿意呀?”
雪允的耳朵豎了起來,申有娜她們都沒見過?
心裏那股悶氣霎時像被戳了一個洞,呼呼地往外漏。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又壓下去,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就上次視頻裏的那個女生?”
“對。”崔時安點了點頭,“她叫宋智雅,00年的,是我的學姐。從我入校起就一直很關照我。”
聽他這麼一說,雪允心裏頓時舒服多了。
甚至還有一種跟他去見長輩的錯覺。
她下意識地伸手理了一下耳邊的頭髮,把垂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
“歐巴要的簽名專我都帶來了。”她低頭翻了翻放在旁邊的紙袋,“還有這次的新專輯,都還沒上市呢。”
說完,她又擔心起來,嘀咕道,“要是海嫄知道了,肯定會罵我的。”
“怎麼?”崔時安打趣道,“在你心裏,歐巴還沒有海嫄可怕嗎?”
雪允故意板起臉,大聲說:“內!歐巴渾身上下一點都不可怕!”
崔時安咧了一下嘴。
不可怕?
明明數個小時前的某個女人怕得要死。
雪允恰好也在罵那個女人:“……下次再敢叫我大象腿,我一錘子把你砸開瓢……”她一個人坐在後排,嘴裏唸唸有詞,手指還比劃了一個揮錘的動作。
崔時安這下總算知道她爲什麼今天穿寬鬆的長褲了。
到了文井洞,崔時安把車停在烤肉店門口。
路邊是老舊的居民樓,招牌在暮色裏亮着橘黃色的光。
他剛熄火,就看見宋智雅從店門口小跑着迎了出來。
她穿着西裝配連衣裙,一雙棕色小靴子,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化着淡妝。
上來也不先打招呼,一直盯着車後排的車窗,當看見雪允從車上下來的一剎那,兩隻眼睛都在放光。
幾乎是蹦着過去的,雙手交握在胸前,像個見到偶像的小學生:
“安尼哈塞喲,雪允xi!”
雪允嚇了一跳,連忙點頭回禮:“你好。”
宋智雅還處於亢奮之中,聲音又脆又亮:“我是你的粉絲,我叫宋智雅!你真人太漂亮了,簡直脆咕啊脆咕!”
雪允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臉微微泛紅:“內……康桑密達……”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說完,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崔時安,眼神裏帶着一點不知所措。
就像一隻忽然被陌生人摸了腦袋的貓,不知道該躲還是該蹭。
崔時安關上車門,笑着走過來:“看我幹嘛?她可是你的粉絲唷~你不是還給她帶了禮物嗎?”
雪允這纔想起專輯的事,連忙從紙袋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雙手遞過去:“這是我個人的海報和小卡簽名,還有這次未發佈的新專輯,希望你喜歡。”
宋智雅受寵若驚,急忙接過袋子:“還沒發佈就能拿出來嗎?”
崔時安在旁邊叮囑了一句:“所以你不要拿出去顯擺啊,不然雪允會捱罵,等她們發售了你再發SNS好了。”
宋智雅聽後不安地皺了一下眉,諔┑貙ρ┰实溃骸澳且贿�是算了吧?萬一影響到你們就不好了。”
“肯恰那。”崔時安擺了擺手,語氣帶着一絲輕鬆的調侃:“總不能等她們專輯發佈後,又讓人家雪允專門跑一趟給你送來吧?”
宋智雅莞爾一笑,把紙袋抱在懷裏,像抱着一件寶貝,看着崔時安的目光也多了一點重新審視的意味:
“我還以爲你在JYP只是個實習生呢,沒想到這麼厲害。”
“好啦,進去再說吧。”崔時安朝店門口努了努嘴,“包廂定好了嗎?”
“嗯,我專門提前過來佔了間最安靜的包廂。”宋智雅領着二人進了餐廳,七轉八拐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把他們帶到了最裏面的位置。
這會兒還算比較早,店裏沒什麼客人,倒也清靜。
木質桌椅,牆上掛着韓紙裝飾畫,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炭火氣。
三個人對坐下來,宋智雅坐在一邊,雪允和崔時安坐在對面。
落座之後,宋智雅依然十分熱情,拿起菜單探過身子問雪允愛喫什麼:
“雪允xi喜歡喫牛肉還是豬肉?這家店的五花肉很出名,韓牛也不錯——”
雪允的害羞屬性發作,宋智雅越是熱情,她越不好意思。
崔時安見狀,出面打圓場:“先點些他這兒的招牌吧,後面再加好了。”
“好!”宋智雅點點頭,又問,“那雪允xi要喝酒嗎?”
雪允的目光再次投向崔時安。
“喝唄,喫烤肉怎能不喝酒?”崔時安飛快做了決定,“先來兩瓶燒酒吧。”
宋智雅起身出去點菜了,包廂門關上,只剩下崔時安和雪允兩個人。
崔時安看着一臉靦腆的雪允,不禁愈發覺得好笑:“就那麼怕生啊?”
雪允端起水杯,佯裝喝了一口:“畢竟是初次見面嘛……”
“有負擔?”
“內……”她輕輕點了點頭,“有一點點。”
崔時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在別人面前有負擔可以理解,但在晚輩面前還是大方一點唷——”
“啊?”雪允一愣,手裏的水杯頓住了,不明白他說的晚輩是誰。
崔時安輕描淡寫地解釋道:“其實智雅就是我前世的女兒。”
“啊??”雪允的嘴巴張大了,眼睛瞪得溜圓,“怎麼會?”
崔時安沒有說話,但臉上的笑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雪允按下心頭的驚駭,追問道:“那她媽是……”
“你不是知道嗎?”崔時安笑着反問。
雪允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宋智雅是阿倍的女兒?
一瞬間,她的腦子裏似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那個在長安被裴珠兒扣下的孩子,竟然轉世成了剛纔的女孩??
“現在知道我爲什麼要介紹你們認識了吧?”崔時安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
雪允還處於震驚之中,聲音有點飄:“那她知道嗎?”
“不知道。不過我也不打算告訴她。”
雪允正要問爲什麼,走廊裏傳來宋智雅跟服務員說話的聲音,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所以,”崔時安壓低聲音笑道:“拿出點長輩的樣子來。你可是當姑母的。”
雪允又愣了一下,姑母?
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把她當妹妹看嗎?
她的腦子裏有什麼東西轉了一下,忽然大聲糾正道:
“是姨母!”
崔時安一怔。
門開了,宋智雅走了進來,正好聽見了“姨母”兩個字。
她愣了愣神,以爲雪允是在叫服務員,連忙關心:“雪允xi需要什麼嗎?我去幫你拿。”
“啊……沒什麼……”雪允回過神,臉蛋“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像有人在她臉上潑了一杯紅酒。
但一想到自己是長輩,她立馬克服了心中的害羞勁,坐直了身子,聲音也大了幾分,“你坐着休息一下吧,把肉給我,我來烤。”
說完,她還換了位置,坐到了宋智雅旁邊。
“內……”宋智雅愣了一下,把手裏端着的肉盤放在桌上,順便好奇地看了一眼崔時安——怎麼自己出去一趟,雪允就跟換了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