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他還跟智義法師說,自己早已厭倦俗世榮華,哪怕死後淪爲畜道,也心甘情願。
於是神文王遵照他的遺願,將骨灰撒入慶州大王巖的海底,還在海邊修建了感恩寺祈福。
不久之後,東海海面浮現出一座隨波浮動的小山,終日朝着感恩寺的方向。
想到這裏,崔時安眯起了眼睛,他猜測當初蠱惑昔願解給自己下毒的幕後之人,多半就是金法敏!
看來得儘快查明真相,如果確實是這老幫菜乾的,那這筆前世舊賬,必須得找他算一算了!
……
申有娜在公寓裏,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
衣服散落滿地,椅子上也堆得滿滿當當,還有幾件外套直接掛在衣櫃門上,凌亂得像一處臨時服裝小攤。
她穿着白色短T恤與黑色緊身瑜伽褲,長髮紮成低馬尾,赤着腳站在地板上,單手叉腰,皺眉看着滿牀雜亂的衣物,滿心煩悶。
這件太過華麗張揚,穿去大學未免像出席紅毯的裝扮。
那件風格居家樸素,看着如同日常買菜時的穿搭。
有的色調暗沉,有的版型老舊,衣長也全都不合心意。翻來覆去挑選一遍,能夠合適出門的衣服根本沒幾件。
平時活動紅毯的服飾,都是公司造型師臨時租借,活動結束就要歸還,她自己日常的私服大多偏向街頭風格,沒有一件適合明天入學。
於是她抬起視線,望向天花板上方的圓形洞口。
不如去樓上看看?這個念頭忽然在她腦海裏浮現。
劉知珉的衣帽間說不定剛好有適合大學報到穿的款式。
想到就幹,她立刻跑去儲藏室搬來鋁合金梯子,將梯子穩穩架在洞口下方,扶穩兩側扶手緩緩向上攀爬。
一階,第二階,第三階。
她的腦袋快要湊近天花板洞口的時候——
玄關大門忽然被推開。
崔時安提着一袋東西走進公寓,換好鞋子走入客廳。
目光一掃,就看見客廳中間架着梯子,申有娜站在高處,半個腦袋已經探進了樓頂洞口。
他愣了一瞬,隨即輕笑起來:
“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
申有娜的臉頰唰地一下通紅,連忙把頭縮回來,緊緊扶着梯子扶手,居高臨下地看向他,嘴硬開口:
“我就是看看嘛。她都偷偷來過我家裏了,那我也不能喫虧啊。”
崔時安把手裏的物品放在餐桌上,走到沙發坐下,拿出手機。
他沒有贊同也沒有制止,只是慵懶靠在椅背,翹着腿靜靜翻看手機。
申有娜悄悄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反對,再度往上攀爬。
當腦袋探出洞口後,藉着手機燈光看清眼前景象時,她瞬間愣住。
只見洞口四周,密密麻麻擺放着好幾圈小型仙人掌盆栽。
綠油油的植株長滿尖刺,整齊環繞一圈,如同築起一道帶刺圍牆,周遭沒有一寸落腳空隙。
“欸西!”申有娜驚出一身冷汗,幸虧用手機照明瞭,這要是踩上去,明天就不用去報道了!
她憋着悶氣縮回身子,直接從梯子上跳落下來。
崔時安抬眼望着她,眼底帶着幾分好笑:“怎麼啦?”
“你肯定知道!”申有娜走到沙發旁坐下,雙手抱胸,臉頰鼓得圓圓的,活像一隻賭氣的河豚。
“我知道什麼呀?”崔時安一臉無辜。
“她擺那麼多仙人掌幹嘛呀她?”申有娜越想越生氣,手指隔空點着,彷彿在戳劉知珉的臉:
“我剛把腦袋伸出去一看,洞口周圍全是仙人掌!一圈一圈的!根本沒地方下腳!”她越說越發悶,“她分明就是防着我上去嘛!”
“真的?”崔時安忍不住放聲失笑。
他想起劉知珉出發前一天,特意讓自己去花店購置大批仙人掌,當時還疑惑用意何在,現在才清楚,原來是專門用來防備申有娜。
唉,這兩個女人,還真是現實版的湯姆和傑瑞啊……
“好啦。你明天不是要去上學麼?幹嘛精力還那麼旺盛呀?”
“我沒有衣服穿啊。”申有娜的聲音裏帶着一點委屈。
“所以想去她那借幾件?”崔時安故意把“借”字說得很重。
申有娜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我就看看嘛……”
崔時安失笑:“你衣櫥裏不是有很多衣服麼?”
“那些不合適。”申有娜指了指牀上那堆衣服,“要麼太花哨,要麼太居家,我明天總不能花枝招展地去首爾大學報到吧?否則會被人說在作秀。”
“說就說唄。”崔時安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有幾個愛豆能像你這樣有資格在首爾大學作秀?那些都是嫉妒的聲音,你不理她們,她們就散了。”
“你不懂。”申有娜搖了搖頭,眉頭依然皺着:
“萬一鬧大了,被那些無聊的人聯合請願讓我退學怎麼辦?”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安,她能在劉知珉面前嘴硬,能在張員瑛面前耀武揚威,但那些躲在鍵盤後面的陌生人,她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見她一臉固執,崔時安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這次JYP宣傳力度確實夠大,新聞上到處都能刷到她即將去首爾大學報道的消息,公司還專門買了熱搜,營造她“學霸忙內”的人設。
各大門戶網站的首頁下面的評論他也看了幾條,有祝福的,但陰陽怪氣的還真不少。
另一邊IVE宿舍。
Liz盤腿坐在宿舍沙發上,手裏捧着一包薯片,一邊咀嚼一邊隨口開口:
“你們知道嗎?申有娜被首爾大學錄取了。”
直井憐緩緩從手機屏幕前抬起目光,眼中帶着明顯的詫異:
“真的假的?她學習成績那麼好嗎?平時看她上綜藝,感覺腦子也一般啊?”
“人不可貌相。”Liz又往嘴裏塞了一片薯片,咔嚓的咀嚼聲格外清晰:
“我之前也以爲她就是那種普通的中學混子,沒想到人家悶聲幹大事,直接被首爾大學錄取了,這可是首爾大學啊!韓國第一的學校呢!”
李瑞趴在茶几上寫作業,筆尖在紙面不停滑動,聽見這番對話後抬起腦袋:
“首爾大學很難考吧?我聽說錄取率特別低。”
金秋天倚靠在沙發扶手上,手中端着一杯清水,遲遲沒有喝下:
“估計ITZY這次怕是要翻身了,看JYP這次的宣傳力度,已經把她當成全村的希望了,新聞、熱搜、通稿,鋪天蓋地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申有娜是首爾大學的學生。”
李瑞眼底浮出一抹羨慕,手中的筆頓時停住:
“要是我也能考上首爾大學就好了。”
“你?”直井憐斜睨了她一眼,打趣道,“你但凡把對喫的執着用在學習上,說不定也能進所好大學。”
李瑞委屈地撇了撇嘴,低下頭繼續埋頭寫題。
咔噠——玄關房門在此刻被推開,張員瑛脫掉鞋子走進室內。
她一手拎着隨身包包,另一隻手不斷揉捏痠痛的肩膀,整張臉上掛滿行程奔波後的疲憊。
聽見客廳幾人熱鬧的議論聲,有些好奇:
“你們在說誰?誰進首爾大學了?”
金秋天略帶訝異的看向她:“你還不知道嗎?”
“我知道什麼呀?”張員瑛換好拖鞋走過來:“今天累都累死了,跑了一天行程,哪有時間看新聞。”
Liz在一旁插嘴說道:“申有娜呀,她要上首爾大學了。”
下一秒,張員瑛手裏提着的皮包重重掉落在地面。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脣微微開合數次,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欸??”
“喏。”李瑞拿起手邊的手機,簡單滑動幾下,調出娛樂新聞頁面,舉到張員瑛眼前。
張員瑛只掃視了一眼,臉色瞬間徹底沉下來。
新聞配圖裏,申有娜披着長髮,身着乾淨白襯衫,脣角噙着讓人很不爽的笑意。
標題更是醒目刺眼,清清楚楚寫着,ITZY申有娜考入首爾大學人文學院,成爲首位考入首爾大學的愛豆。
張員瑛盯着照片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手指死死攥着手機殼,又猛地鬆開,把手機推回去。
“假新聞吧。”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僵硬。
“電視臺都官宣了,怎麼可能假!”李瑞反駁。
“那也是炒作的假新聞!”
張員瑛猛地抓起沙發上的包,氣沖沖地轉身衝回走廊,腳步重得帶着戾氣,最後臥室門被狠狠摔上。
客廳剩下幾人面面面相覷,氣氛瞬間安靜。
Liz拿着薯片的手停在半空,直井憐怔怔眨了眨眼,李瑞張着嘴巴,一時無話。
“她怎麼反應這麼大啊?”L
金秋天沉默不語,垂眸看着杯中剩餘的涼水,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心裏清清楚楚明白張員瑛的心結。
一直以來,無論是人氣、知名度、國民度還是商業價值,張員瑛從頭到尾都穩穩壓過申有娜,可唯獨學歷這一塊,是她永遠無法趕超的短板。
首爾大學這份含金量十足的頭銜,不靠包裝,不靠資源,是實打實的硬實力光環。
從今往後,她長久以來碾壓對方的優勢,再也不復存在。
金秋天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冰涼的水,放下杯子緩緩起身,走回自己房間。
客廳裏三人過後再度小聲閒聊,有人感慨天賦,有人感嘆邭狻�
走廊盡頭,金秋天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臥室房門,稍作停頓,隨後推門而入,輕輕合上房門。
漢南洞公寓。
崔時安慵懶靠在沙發上,申有娜直接跨坐在他的雙腿之間,雙手搭在他的肩頭,下巴輕擱在他頭頂,像一隻溫順黏人的考拉。
電視屏幕靜靜播放着畫面,兩個人都沒有心思觀看。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反覆撥弄着他的黑髮,動作輕柔舒緩。
對她來說,眼下劉知珉遠赴海外,兩人難得擁有一段安穩的獨處時光。
結果這時,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崔時安睜開雙眼,拿起茶几上的手機。
“申有娜真的進了首爾大學嗎?”
聽筒裏傳來張員瑛急促又滿心不甘的嗓音,戾氣十足:
“不會是歐巴你幫她走的後門吧?”
崔時安神情微微一滯。
因爲坐在他身上的申有娜耳朵緊貼手機側邊,每一句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雙原本帶着睏意的眼眸瞬間冷斂下來,乾脆利落伸手,直接奪過手機!
“怎麼?”申有娜音色清亮,帶着幾分拿捏對手的得意,“我進首爾大讓某人嫉妒了嗎?”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緊接着響起張員瑛不屑的冷笑:
“我會嫉妒你?嘁——!”
“既然不嫉妒,打這個電話幹嘛?”申有娜語速平緩,句句鋒利,“沒事找事是嗎?”
張員瑛一瞬間氣勢弱了大半,卻不肯服輸,刻意拔高語調硬撐場面:
“你要是憑自己能力進去我當然不會說什麼,但你分明就是沾了他的光,別以爲我不知道!”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