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我在家一直都這麼打掃啊?”申有娜理直氣壯地抬高下巴,“總不能你自己不用,就不準別人用吧?你看地面多幹淨。”
她伸手指了指張員瑛剛剛摔倒的位置,地磚光潔鋥亮,清晰得能映出人影。
“誒西!”
張員瑛被堵得啞口無言,火氣直衝頭頂,狠狠將腳邊的抹布踢飛出去:
“那全都你來!我不幹了!”
“我來就我來。”
申有娜哼了一聲,彎腰撿起抹布,走到水桶邊搓洗乾淨、擰乾水分。
她一邊擦地,一邊小聲嘀咕,音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清:
“一看上輩子就是嬌生慣養的貴族大小姐,連打掃這種小事都做不好,切。”
張員瑛一聽,頓時更憋屈了!
論做家務、打理瑣事,她從來不比任何人差!
要知道前世她獨自一人打理偌大的宅院,清掃、下廚、勞作樣樣熟練!
想到這些,她差點就大聲告訴對方自己伺候公子多年,根本輪不到對方嘲諷。
但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畢竟現在的她在冒充裴珠兒,是名正言順的正妻,沒必要和申有娜這種人計較!
更何況,就算是今生,她的人氣和咖位,也遠高於對方。
兩人這一鬧彆扭,最無奈的就是夾在中間的崔時安。
左邊是坐在椅子上鼓着腮幫子、氣成河豚的張員瑛,右邊是蹲在地上擦地、還在小聲吐槽的申有娜。
他無奈嘆氣,上前接過申有娜手裏的抹布:
“時間不早了,你們兩個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好。”
兩人全都沒動,卻不約而同偷偷側目打量對方,都憋着一口氣,等着對方先低頭、先服軟。
崔時安看穿了兩人的心思,溫柔勸解。
“有娜你昨晚沒休息好,今天早點回去休息。”
說完,又轉頭看向張員瑛:“你明天還有行程,別在這兒耽誤了,下次再來就好。”
張員瑛想起第二天一早的廣告站臺行程,只能壓下怒火,站起身整理好衣領。
“那我先回宿舍了。”
她瞥了一眼申有娜,輕輕從鼻腔哼了一聲,示威意味十足。
申有娜也隨即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快。
“那我也回去了。歐巴也要早點休息喔——”
“嗯。”崔時安笑着點頭,將兩人送到電梯口,輕聲叮囑,“路上注意安全。”
電梯門緩緩合上。
兩人並肩站在狹小的電梯裏,全程互不搭理,各自盯着跳動的樓層數字。
沉默片刻,申有娜忽然狀似隨意地開口,語氣平淡得像閒聊。
“剛纔摔疼了吧?米啊內。”
張員瑛瞬間警鈴大作,壓根不相信對方會有這麼好心道歉,她眯起眼透過電梯鏡面倒影,盯着申有娜的側臉:
“幹嘛?”
“不幹嘛。”申有娜微微聳肩,嘴角勾起一抹帶着遺憾的壞笑,“就是覺得,好像摔得太輕了。”
張員瑛高挑的身子晃了晃,眼神盯着前面申有娜烏黑柔順、隨風輕垂的長髮,只覺得每一絲髮絲都在嘲諷自己,胸口的悶氣徹底壓不住了。
電梯抵達負一樓,門應聲打開。
申有娜率先邁步走向地庫,就在她手即將拉開車門的瞬間,張員瑛快步衝上前,一把揪住了她的長髮。
“呀!真當我好欺負是吧??”
尖銳的吼聲迴盪在空曠的地下車庫。
申有娜被扯得身體後仰,頭皮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下意識反手一拳精準砸在張員瑛的顴骨上。
沉悶的“砰”聲響起。
張員瑛疼得低呼一聲,下意識鬆手,捂着臉蹲在了地上。
申有娜怒氣衝衝地轉身,抬手仔細梳理被扯亂的長髮,從髮根順到髮梢。
她惡狠狠地揚起拳頭,在半空比劃着威懾對方:
“還敢對我動手?西八,打死你信不信?”
張員瑛蹲在地上,透過指縫死死瞪着她,眼眶泛紅。這次不是氣的,是真的疼,感覺顴骨好像腫了,火辣辣的痛感蔓延開來。
申有娜也懶得再跟她糾纏,拉開車門坐進車裏,發動引擎。
然後刻意調轉車頭,正對蹲在地上的張員瑛,打開遠光燈。
刺眼的白光直直徽肿∷瑥垎T瑛下意識抬手遮擋光線。
申有娜探出頭,高高抬着下巴,語氣囂張:
“呀!臭丫頭,你擋我路了!”
……
IVE宿舍,梳妝鏡前。
張員瑛看着鏡中自己紅腫青紫、高高腫起的顴骨,氣得差點砸碎鏡子。
申有娜這個臭女人!居然敢動手打她的臉!?
這是多麼昂貴的一張臉啊!!西八!!
篤篤篤——
房門被輕輕敲響,金秋天試探的聲音傳來:
“員瑛,你睡了嗎?”
張員瑛捂着半邊腫痛的臉頰,拉開一條門縫: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過來看看你。”
金秋天話音未落,目光已經落在她泛紅的眼眶和捂着臉的手上,瞬間察覺不對勁。
“你臉怎麼了?”
張員瑛側身讓她進屋,關上房門,緩緩放下手。
看到那片顯眼的青紫紅腫,金秋天瞬間瞪大雙眼,捂住嘴巴,滿臉震驚:
“天吶!你這是怎麼受傷的??”
積壓的委屈和怒火終於有了宣泄口,張員瑛咬着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恨意:
“還不是申有娜那個臭丫頭乾的!”
金秋天臉色驟變,壓低聲音追問:
“你們打架了?”
張員瑛點頭。
金秋天眉頭緊緊擰起,以爲她是被ITZY全體揍了,語氣凝重:“怎麼打起來的?她們好幾個人打你一個嗎?”
“阿尼,就她一個。”張員瑛悶悶地回答。
金秋天滿臉困惑,上下打量着她:
“她一個人就把你打成這樣?我之前看她不像很能打的樣子啊?你這麼弱嗎?”
“歐尼!”
張員瑛氣急拔高聲音,又趕緊壓下來,疼得齜牙咧嘴。
她心裏萬般不甘,申有娜一點都不弱,剛纔那一拳又快又狠,精準又用力,直接把她打懵了,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
看着她又氣又疼的模樣,金秋天沒忍住,噗嗤笑出聲,急忙用手背捂住嘴,但肩膀依然微微抖動。
“歐尼!!”張員瑛更生氣了:“有那麼好笑嗎?”
“行行行,”金秋天連忙擺手:“我去拿雞蛋和冰袋給你敷一下。”
“欸西!”張員瑛氣呼呼的盯着她的背後,滿臉不爽。
很快,金秋天就拿來溫熱的熟雞蛋和冰袋,用毛巾包好遞給她。
溫熱的觸感敷在腫痛的臉頰上,稍稍緩解了刺痛,可張員瑛的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要是明天耽誤活動,我一定要讓她賠償!”
金秋天坐在牀邊好奇道:
“好好的怎麼突然打起來了?”
“別提了。”張員瑛換了個角度繼續熱敷,滿心怨氣,“難怪劉知珉那麼煩她,換誰都忍不了!”
其實她之所以敢主動動手,多半是受了劉知珉的影響。
之前劉知珉一人碾壓她們五個人,讓她下意識覺得申有娜的戰鬥力也不值一提,很好拿捏。
可她萬萬沒想到,申有娜的身手居然這麼利落兇狠。
想到這裏,她愈發覺得憋屈,心裏的火氣根本壓不下去,哼!都怪劉知珉!!
……
另一邊,申有娜哼着輕快的曲子回到家。
推開房門,客廳天花板的破洞透着樓上的燈光,格外顯眼。
“嗯?還沒睡嗎?”申有娜好奇地脫掉鞋子,想去洞口那瞅瞅。
樓上,劉知珉敷着白色面膜,整張臉只剩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
聽到樓下動靜,她赤着腳悄悄走到洞口往下望,恰好和抬頭的申有娜四目相對。
“呀!”
申有娜被那張慘白的面膜臉嚇得後退半步,拍着胸口驚魂未定,聲音清亮。
“大晚上的別嚇人好不好?”
劉知珉翻了個白眼,面膜紙跟着扯出褶皺。
“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申有娜雙手抱胸,滿臉不耐:
“打聽這麼多幹嘛?我去哪跟你有關係嗎?”
“你去公司找他了對吧?”
“我回自己公司,有問題?”申有娜語氣冰冷。
“他在靜心修行,你別總去打擾他。”劉知珉微微抬高聲調。
“呵——幸好我去了。”申有娜撇着嘴,滿是譏諷,“不然誰知道張員瑛又要在他面前搬弄是非!”
劉知珉聞言瞬間皺眉,面膜擠出一道深褶:
“張員瑛去JYP了?”
“對啊。”申有娜揚起嘴角,帶着一絲得意,“上次你找我的那天,她也偷偷來了,躲在走廊偷看,你都不知道吧?”
“真的?”劉知珉眉頭皺得更緊,“那她怎麼不出來?”
“還不是被你魯莽的樣子嚇到了?”
申有娜的話裏夾着嘲諷,分不清是在笑膽小的張員瑛,還是在笑衝動的劉知珉。
劉知珉聽完非但沒生氣,嘴角反而微微上揚。
那這麼看來,張員瑛也只是外強中乾,沒表面看着那麼厲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