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560章

作者:荷拉咕

……

長安,西市

胡姬舞坊的燈火燃了大半夜,銅燈裏的火苗輕輕跳動,將牆壁上的西域壁畫映照得忽明忽暗。

屋內混雜着酒的酸澀氣味,還有濃郁的脂粉甜香,地上落着酒漬與果皮,空氣沉悶,讓人不由得昏昏沉沉。

崔淵趴在矮桌上,整張臉埋在臂彎裏,呼吸厚重綿長。

桌上的酒壺早已傾倒,酒水順着桌沿不斷滴落,在地毯上暈開一片片深色水跡。

四周的座位全都空了,酒壺歪歪斜斜散落各處,碟子裏還剩下幾塊沒喫完的羊骨,一片狼藉。

片刻後,他身體輕輕一動,眼皮顫動着,緩緩睜開。

宿醉帶來一陣昏沉,眼神渙散無神。

他揉了揉雙眼,擦去臉上的薄汗,抬眼打量四周,屋裏空蕩蕩一片。

先前和他一同前來玩樂的紈絝們,早已不見蹤影,只剩滿桌殘酒剩飯,四下寂靜無聲。

“這羣鱉孫。”崔淵低聲罵了一句,撐着桌子勉強起身,雙腿發軟,身子晃了幾下,連忙扶住桌沿站穩身形。

他站直身體,隨手扯了扯衣領,拍掉衣袍上的褶皺,準備動身離開。

這時,簾子後方傳來一道清亮柔和的女聲,帶着幾分笑意:

“崔郎這就要走麼?”

崔淵微微一愣,轉頭望去。

輕薄的西域紗簾透光朦朧,簾後靠着一根柱子,立着一道曼妙的身影,姿態慵懶。

聽出對方的聲音後,他嘴角緩緩揚起,眼底帶着酒後的慵懶,還有幾分隨性輕佻的笑意:

“阿倍娘子的酒可真是醉人啊~”

紗簾後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簾布被掀開一角,容貌嬌美的少女緩步走了出來。

她身着西域樣式的窄袖長裙,腰身纖細,裙襬繡滿異域紋樣,走動間衣料輕輕摩挲作響。

長髮編成數條細辮垂在肩頭,辮尾綴着小巧銀鈴,每走一步,便響起清脆的叮噹聲。

眉眼間帶着些許嗔怪,嘴角卻始終噙着笑意:

“可崔郎還未付酒錢呢。”

崔淵臉色一僵,隨即低聲咒罵:

“這羣混賬玩意兒,居然沒有結賬就走了?”

他伸手在身上四處摸索,衣袖、懷中、腰間全都翻找了一遍,身上空空如也。臉頰一點點泛紅,最後抬頭看向少女,尷尬地訕笑着,眼底滿是心虛。

“今日身上沒帶錢,要不我過幾日再來結賬?”

燈火映在少女臉上,眼眸清亮澄澈,她抿着嘴脣,神色帶着無奈的嗔怪,並非真正動怒,彷彿早就預料到這般結果。

“郎君總是這般說辭。”她放輕語氣,帶着一絲幽怨,“欠下的酒錢,都快五十貫了。”

崔淵當場愣住,撓着頭髮暗自盤算,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只能尷尬地扯出一抹笑容:

“已經欠這麼多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隨即拍着胸口,語氣故作篤定:“下次一定結清!”

說完便朝着門口走去,腳步不快,視線卻不停打量,偷偷留意門口、窗邊,觀察阿倍是否會追上來。

走了幾步,身後一片安靜,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連銀鈴的聲響都消失了。

他停下腳步,遲疑片刻,緩緩轉過身:“你不攔我麼?”

阿倍依舊站在原地,並未上前。她拿着竹竿,慢慢將窗戶的簾布撐開。

窗外夜色漆黑,沒有月色,只有遠處零星的燈火散落着。

“淨街鼓已經響過三遍了。”輕柔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崔郎若是不怕巡城的金吾衛捉了去,只管離開便是。”

崔淵望向窗外暗沉的夜色,眉頭微微蹙起,按理說以他的身份闖了宵禁沒什麼,可金吾衛那幫人跟他們千牛衛向來不對付,時不時就會發生衝突,要是被他們抓了小辮子,處境會很被動。

他轉頭環顧舞坊,偌大的屋子只剩他們兩人。

燈火依舊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映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他臉上又恢復了往日嬉皮笑臉的模樣:

“你這裏過夜應該不用額外收錢吧?”他壓低聲音,帶着試探的語氣,熟稔又親暱,“咱們也算老相識了,這點優待總歸有的吧。”

少女捂着嘴輕笑,清脆的笑聲從指縫間溢出。

她放下竹竿,回身靠在窗臺邊,歪頭看向他。

“那也要崔郎結清酒錢纔行呀——”

崔淵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小聲說道:“我現在確實沒錢,都說了改天給你……”

“郎君不如與奴家打個賭?”阿倍忽然開口打斷他,眼底帶着幾分狡黠。

崔淵一愣:“賭什麼?”

少女緩步朝他走來,腳步輕盈,裙襬掃過地面,銀鈴聲響不絕。她停在崔淵面前,抬眸看向他,眼神帶着一絲挑釁:

“若是郎君贏了,今晚舞坊便任由郎君留宿,若是輸了——”

她微微停頓,纖細的手指輕點在他胸口,“郎君便要抵押一樣東西給我。”

崔淵嘴角揚起,酒後的張揚盡數顯露,語氣無所畏懼:“好,我跟你賭。”

阿倍並未立刻應聲,只是歪頭打量着他:“郎君都不問,奴家要你抵押什麼?”

“總不至於要我的性命吧。”崔淵淡然一笑,眉宇間滿是自信,“這世上,還沒人能取我崔淵的性命,就算是天人下凡,也不行。”

少女望着他張揚自信的模樣,眼中眸光閃動,燈火倒映在眼底,格外明亮。

她輕輕拍手,語氣難掩欣喜:“好,不愧是崔郎君。”

她從腰間取出一枚銅錢,銅幣表面光澤暗沉,邊緣被摩挲得光滑透亮。兩指捏着銅錢,舉在兩人中間。

“賭法很簡單,奴家將銅錢拋出,陽面朝上,便是郎君勝;陰面朝上,便是奴家勝。”

崔淵笑着點頭,雙手抱胸後退半步,留出空間:“拋吧。”

阿倍深吸一口氣,拇指輕輕一彈,銅錢騰空飛起,在空中不斷翻轉,光影交替閃爍。

兩人的目光齊齊鎖定在空中的銅錢,看着它升至最高點,短暫停滯,隨後緩緩墜落。

啪的一聲輕響。

銅錢落在地毯上,彈動兩下,微微傾斜着停下。

阿倍俯身低頭看了一眼,抬眼時笑意更濃。

她拾起銅錢,將朝上的一面展露在崔淵眼前。

是陰面。

崔淵怔怔看着銅錢,又看向面前的少女,沉默片刻,無奈苦笑:“看來今日邭獠患选!�

“郎君輸了。”阿倍收好銅錢,笑意盈盈,“那,奴家可要向郎君索要抵押之物了。”

崔淵再次將周身翻找一遍,依舊一無所獲,滿臉無奈:“我身上,實在沒有值錢的東西可以抵押。”

少女溞︽倘唬俣染彶阶呓y鈴輕響。

她抬眸望着崔淵:“誰說崔郎身上,沒有珍貴之物?”

崔淵低頭打量着自己的衣衫,滿心疑惑。

少女慢慢靠近,兩人距離極近,鼻尖縈繞着桂花髮油與淡淡脂粉的香氣。燈火落在她眼中,明亮動人。

“奴家斗膽——”她的聲音輕柔綿軟,“向郎君借一物。”

崔淵望着她姣好的面容,喉頭滾動,嚥了下口水,聲音微微乾澀:“不知娘子,想要借什麼?”

少女伸出纖細素手,忽然握住了他的腰帶下方,指尖纖細白皙,動作輕柔,力道恰到好處。眼底情愫翻湧,深邃難測。

“便是此物。”

燈火微微晃動,牆上的影子隨之搖曳。

舞坊內寂靜無聲,唯有燈芯偶爾發出細微噼啪聲,遠處,更鼓聲聲傳來。

咚。咚。咚。

第四聲更鼓,緩緩響起……

第430章 一葉xi也不想在圈裏舉步維艱吧【含張大仙打賞加更】

“她怎麼還沒醒?”

崔時安坐在椅子上喫東西,目光時不時落在棺槨上躺着的少女,滿臉疑惑。

他心裏格外奇怪。

這人說暈就暈,整整幾個小時過去,一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窗外天色早就徹底黑透了。

“大人,我看她呼吸很穩,瞳孔狀態也正常,應該就是過度減肥導致的暈厥。”多靈一邊給銅錢穿線,一邊隨口解釋:“很多愛豆都會這樣。”

“你這是變相說我逼你減肥是吧?”崔時安無奈失笑,“行吧,你也過來喫點,但是隻能喫一點點。”

多靈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放下手裏的銅錢面罩,乖乖坐到他對面。

“謝謝大人,那我開動啦!”

她早就惦記着餐盒裏的豬蹄,話音剛落就伸手去抓,喫得格外投入。

“慢點喫,沒人跟你搶。”崔時安看着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提醒。

多靈嘴裏塞滿軟糯的肉筋,說話含糊不清。

“喫快了不容易消化。”

“不想消化?”

“不消化才頂飽啊,這樣我接下來就能少喫一點了。”小巫女說得理直氣壯。

崔時安無語地瞥了她一眼:“哪來的歪理。”

就在這時,棺槨上昏睡的中村一葉,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兩人瞬間停下所有動作,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着上方,生怕一點動靜驚擾到她。

“我這是在哪……”

中村一葉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盞樣式古樸的吊燈。

她下意識撐着身體坐起來,身下觸感偏硬、微微硌人,她只當是一張寬大的特製桌子,完全沒發現這是罩着黑布的棺槨。

抬眼望去,正好看見下方面對面坐着喫飯的崔時安和多靈。

她的意識還很模糊,無數零碎的畫面突然湧入腦海,像被按下快進鍵。

昏暗的西域舞坊、跳動的銅燈火苗、地毯上的葡萄酒漬、伏案沉睡的男人、隔紗觀望的自己。

還有最後那一幕——她走到崔郎面前,伸手握住了那杆bigbang。

她清晰記得男人的眼神,記得他低頭凝望的模樣,記得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回憶翻湧的瞬間,中村一葉整張臉瞬間爆紅,從臉頰一路紅到脖頸耳根。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崔時安,心臟狂跳不止。

夢裏那個人的臉,分明就是他。

過於曖昧羞恥的畫面讓她無比窘迫,她慌忙移開視線,迅速找回清醒的思緒,那種喉嚨發堵的感覺,即便清醒了,也依然歷歷在目。

這個夢也太誇張了吧?居然……她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崔時安的聲音傳進耳朵。

中村一葉驀然驚覺,自己明明是來道歉的,現在卻胡思亂想什麼呀?

想到這裏,她急忙從棺槨上下來,對着崔時安深深彎腰鞠躬,態度諔�

上一篇:不享乐能叫神豪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