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76章

作者:荷拉咕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崔時安輕笑一聲,掌中氣刀已經開始無聲流轉:

“彼此彼此。”

小女孩的表情十分怨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獸,混合着恨意和恐懼。

她沒有再說話,身體從草蓆上彈起來,四肢着地,像一隻受驚的野獸,朝院子後面的山林竄去。

速度極快,腥酥挥X得眼前一花,那道小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後門的陰影裏。

崔時安側過頭,看了申有娜一眼:“待在院子裏,別亂跑。”

隨後他追了出去,腳步踩在碎石地上,嘎吱嘎吱的,越來越遠。

天色陰沉得不像話。

雲層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像一牀溼透的棉被蓋在山頂上。

沒有風,樹梢一動不動。空氣裏有一股潮溼的、帶着土腥氣的味道,像暴雨來臨前的最後一刻——但雨始終沒有下來。

山林裏沒有路。

樹冠連成一片,把陰沉的天光過濾成灰濛濛的、像水底一樣的暗色。地面的枯葉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

空氣裏的土腥味更重了,混着腐爛的木頭和苔痰臍庀ⅲ瑦灥萌诵乜诎l緊。

崔時安追着那道身影,在山林裏穿行。

小女孩的手掌撐在地上,腳尖點地,像一隻受驚的猴子,在樹幹和灌木之間彈來彈去。

她倒爬着上了一棵樹,幾步就竄到了樹冠,然後她的腦袋從樹葉裏探出來,臉朝下,倒掛着,那雙漆黑的眼眶盯着追來的崔時安。

崔時安沒有停,氣刀所過之處,擋路的樹枝被齊刷刷斬斷,斷口平整得像被鋸子鋸過。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樹冠上那道身影上,暗金色的豎瞳在灰暗的林間亮着,像兩盞不滅的燈。

“金欽突。”崔時安一邊譏諷,一邊繼續往前走:

“你生前好歹也是新羅大將,怎麼現在變得跟條癩皮狗似的?或許,在提前適應當好一條狗?”

樹冠那張倒掛的臉扭曲了一下,不是憤怒,是那種被戳到痛處之後、想發作又不敢發作的憋屈。

然後她不見了。

崔時安停下腳步,暗金色的豎瞳掃過周圍的樹冠,掃過灌木叢,掃過地面的枯葉和苔獭�

沒有呼吸,沒有體溫,沒有任何痕跡。

風停了,樹葉不動了,空氣凝固得像一塊琥珀。

崔時安身後,一根斷掉的樹幹從枯葉堆裏無聲地浮了起來。

樹幹有碗口粗,斷口參差不齊,樹皮上還沾着泥土和苔獭�

它懸在半空中,緩緩轉動,像一隻被看不見的手託着的標槍。

然後它猛地加速,直直朝崔時安的後腦勺飛去!

就在樹幹即將碰到後腦勺的一剎那,崔時安回了頭。

氣刀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樹幹從中間被劈成兩瓣,擦着他的身體飛向兩側,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枯葉和泥土。

木屑在空中飛舞,像下了一場雪。

他的目光穿過飛舞的木屑,落在樹梢上。

金欽突蹲在一根細細的樹枝上,小女孩的身體輕得像一片葉子,樹枝幾乎沒有彎曲。

她的臉上滿是怨毒,嘴角往下撇着,牙齒咬得咯咯響。

越來越多的東西浮了起來。

斷掉的樹幹、拳頭大的石頭、連根拔起的灌木、腐爛的樹樁——它們從枯葉堆裏升起來,從泥土裏掙脫出來,從樹幹上剝離出來,懸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像一羣被驚動的飛鳥。

它們緩緩轉動,方向全部對準崔時安。

然後再次飛了過來,如同連珠炮一樣,一塊接一塊,一根接一根。

樹幹、石頭、灌木、樹樁,帶着沉悶的破風聲,齊齊砸了過來。

崔時安腳下重重一踏!

地面震動了一下,枯葉被氣浪掀飛,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腳下擴散開來,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波紋盪開。

飛來的樹幹和石塊在半空中被那股氣浪擊中,方向偏離,有的飛向兩側,有的折返回去,有的在空中碎成幾塊。

崔時安攤開手心,一柄短矛瞬間在掌心凝聚,矛身上的紋路像流水一樣滾動,隨後他手臂一展,短矛朝樹冠激射而去……

第392章 雪英的約會事宜【含倔醬打賞加更】

“啊——”

短矛破開空氣,帶着一聲尖銳的呼嘯,穿過飛舞的樹幹和石塊,精準地釘在樹梢上那道身影的肩膀上。

小女孩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從樹梢上墜落!

她穿過樹枝,穿過灌木,像一顆被擊落的石子,往下墜。

崔時安衝了過去,在最後一刻伸手接住了她,小女孩的身體落在他懷裏,輕得像一隻貓。

他低頭看了一眼。

小女孩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氣色不再是先前那種死灰。

“呼——”

崔時安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小女孩的眼睛猛地睜開,眼眶裏沒有白色,沒有瞳仁,只有兩潭深不見底的黑!

她的手從身側彈起來,十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掐住了崔時安的脖子。

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孩子,指甲深深陷進他的皮膚。

“嘿嘿嘿。”

那張原本應該帶着童真的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粗鄙的、完全不屬於孩子的笑容:

“崔淵……你終於栽在我手上了……嘿嘿……”

崔時安被她掐着脖子,表情十分痛苦。

他的嘴張開,想說什麼,聲音卡在喉嚨裏,出不來,臉色漲得發紫,青筋從太陽穴暴起來。

金欽突更加得意,頭往前湊,臉幾乎貼到崔時安的臉上。

那雙漆黑的眼眶盯着他,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你的身體很不錯啊。”

她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粗嘎、嘶啞,帶着一種貪婪的、垂涎欲滴的喜悅:

“嘿嘿嘿,現在是我的了。”

她張開嘴。

一團黑氣從她的喉嚨裏鑽出來,濃稠的,像墨汁,像瀝青,像活的東西。

黑氣裏藏着一張臉——五官扭曲,嘴巴張着,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笑。

那張臉從黑氣裏擠出來,朝崔時安的面門撲去,似乎要鑽進他的眼睛,鑽進他的鼻子,鑽進他的嘴裏。

黑氣越來越近。

那張扭曲的臉越來越大。

崔時安的瞳孔裏映着那張臉,映着那雙空洞的、貪婪的眼睛。

然後他笑了一下,那是一種盡在掌握之中的輕蔑嘲笑:

“蠢貨,你上當了。”

小女孩表情一僵,漆黑的眼眶裏閃過一絲慌亂,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制,崔時安那雙原本失去焦點的瞳孔,突然金芒大作!

那股光從眼眶裏溢出來,落在那團黑氣上,黑氣像被烙鐵燙了一下,猛地往後縮。

他反手掐住了小女孩的脖子,手指收攏,幾乎把她的整個脖頸都握住了,嘴角勾起一絲狠辣的獰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

小女孩臉色急劇變化,竟同時出現四五種表情。

驚恐、憤怒、害怕、求饒、怨毒,它們在那張幼小的臉上交替出現,像有人在不停地換面具。

“你以爲你殺得了我?”

聲音粗嘎,帶着恨意。

“求求你,放過我……”

聲音尖細,帶着哭腔。

“你不該回來的。”

聲音低沉,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叔叔,你幹嘛呀?”

聲音稚嫩,帶着童真。

每一種聲音都不一樣,每一種表情都不一樣。

它們在那具小小的身體裏爭吵、交替、撕扯,像無數個人在同時說話。

崔時安不爲所動。

他的左手掐着小女孩的脖子,右手伸進懷裏,摸出了那枚箭簇。

鐵器在灰暗的林間泛着幽暗的光澤,邊緣鋒利,尖端尖銳。

他把箭簇舉到小女孩的眉心。

那張臉上的表情終於統一了——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絕望。

一種知道自己已經輸了、知道自己要死了、知道一切都結束了的那種絕望。

下一秒,箭簇刺入眉心。

血珠從傷口滲出來,順着鼻樑往下淌。

小女孩的嘴張開了,發出一聲尖叫。

那聲音不是從一個喉嚨裏出來的,是從無數個喉嚨裏同時出來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粗嘎有尖細,有怨恨有求饒!

它們疊在一起,從那張小小的嘴裏湧出來,在山林裏迴盪,刺得人頭皮發麻。

然後,停止。

所有的聲音,在同一瞬間,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小女孩的身體軟了下去。

崔時安鬆開手,她的膝蓋跪在地上,雙手撐在枯葉上,低着頭,一動不動。

然後她開始嘔吐,猶如噴泉般,源源不斷的往外吐水,就像有人在她肚子裏擰開了水龍頭。

水是渾濁的,帶着腥味,落在枯葉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水越吐越多,在地上匯成一小灘,然後是一大灘,像一個小水窪。

水窪裏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條魚從水裏鑽了出來。

巴掌長,灰黑色的,皮膚光滑,像抹了一層油。

但頭部卻和普通的魚不太一樣,五官模糊,但能看出額頭、眼睛、鼻子、嘴巴的輪廓,就像一張人臉。

嘴是張開的,露出兩排細密的、尖銳的牙齒。

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沒有瞳仁,卻充滿了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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