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然後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去了。
崔時安看着她努力維持正常走姿的背影,笑了一下,發動車子,開走了。
張員瑛推開美容室的門。
裏面的空氣暖暖的,飄着髮膠和燙髮藥水的氣味。
鏡子一圈的燈泡亮着,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成員們已經各自坐在位置上了,有的在做頭髮,有的在化妝,有的低頭刷手機。
她走進去的瞬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大家的目光不自覺地跟着她的身影,然後帶動了旁邊的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
張員瑛並不在意,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把包放在桌上,小拇指彎起,對着鏡子整理頭髮。
其實IVE的成員們剛纔就透過玻璃窗,發現了那臺停在門口的紫色賓利,並且親眼看見張員瑛從裏面下來,穿着破破爛爛的絲襪……
於是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之前張員瑛買車,問這問那,什麼“男生開什麼車好”“空間大不大”“賓利哪個型號最大”,她們以爲她給阿爸買的。
原來是給崔時安買的。
五億多的賓利,說送就送了。
一時間,大家的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
在韓國這個地方,即便男女朋友,很多時候出去玩都是AA制。
雖然也會相互送禮物,但絕對不會送這麼昂貴的。
送雙鞋、送件衣服、送個香水,到頭了。
五億的車?聞所未聞。
又不是財閥。
甚至,財閥還更小氣。
金秋天低下頭,假裝在塗護手霜,實則暗暗觀察。
Liz盯着手機屏幕,屏幕早就暗了,正好可以從裏面看到張員瑛的倒影。
連經紀人都站在門口,手裏拿着行程表,目光在張員瑛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她那雙破洞的絲襪上,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啦?”張員瑛從鏡子裏看見她們古怪的眼神,回過頭。
腥讼嗷タ戳艘谎郏瑳]人說話。這是在公共場合,美容室裏還有其他人,助理、化妝師、別的藝人的團隊。
說什麼都不合適。
金秋天把護手霜的蓋子擰上了。Liz按亮了手機,劃了兩下。
經紀人也把目光收回去了,低頭看行程表,好像那上面突然多出了什麼重要內容。
但她們的目光還是會飄過去。
飄到張員瑛腿上那雙破洞的絲襪上,膝蓋上的洞最大,能看到露出來的皮膚,白白的。
大腿側面的洞小一些,線頭垂下來,至於裏面……
能玩到這種程度的話,怕是真遇到“燕子”了。
(燕子,專指騙女性錢財的男性,與之對應的是花蛇。)
經紀人在張員瑛旁邊坐下來,壓低聲音:
“怎麼穿成這樣出來?”
張員瑛正在照鏡子,聞言頭都沒回,輕描淡寫地甩了一下頭髮:“這樣時尚。”
IVE信菚r在心中翻了個大白眼。
她旁邊恰好是安宥真,本來一直低頭刷手機,也沒吭聲,結果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瞥了張員瑛一眼:
“就那麼好嗎?”
張員瑛正在照鏡子,理着蓬鬆的頭髮,手微微一頓,盯着鏡子裏的自己,彷彿自言自語:
“一大早又要找茬嗎?”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好像連吹風機的聲音都停止了。
金秋天下意識站了起來,椅子被她帶了一下,晃了晃,發出咔咔的聲響,經紀人也往這邊走了一步,手裏還攥着行程表,紙頁被攥出了褶皺。
而其他人則屏住呼吸,等着安宥真的反應。
安宥真只是皺了皺眉,把頭轉了回去,繼續刷手機。
腥诉@才鬆了口氣,金秋天慢慢坐回去,經紀人退後一步,手裏的行程表鬆開了。
吹風機嗡嗡嗡的聲音再次響起,美容室又熱鬧了。
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但每個人的耳朵都豎着。
張員瑛也不再說話,坐在那,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粉撲拍在皮膚上,噗噗噗的。
但她的臉時不時紅一下。
一雙修長的美腿隔三差五就換一個交疊的姿勢,左腿搭右腿,右腿搭左腿,搭上去,放下來,又搭上去。
好不容易做完妝發,她站起來,拿起包,急急忙忙去了一下洗手間。
“好了嗎?那就出發吧,她們已經上車了。”經紀人在門口招呼。
張員瑛從洗手間出來,點點頭,跟上去。
保姆車停在門口,第二排司機後面的位置空着,那是她的專屬座位,
旁邊是安宥真的專屬位置,其他人要麼暈車的當天坐副駕,剩下的三個擠在最後一排,這幾乎是團隊出行的標配。
她坐下來,把包放在腿上,繫好安全帶。
今天車內很安靜,平時這個時候,Liz和直井憐會噰喳喳地討論昨天看了什麼劇,李瑞會呼呼呼的打瞌睡,安宥真會跟經紀人確認今天的行程。
現在什麼都沒有,只有引擎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從腳底下傳上來。
張員瑛察覺到有點詭異,故意回頭看了看後排,活躍氣氛:
“怎麼都不說話呢?”
金秋天笑了一下:“說啊,怎麼不說。”
她一邊說一邊推了推身旁的Liz。
Liz猛地回過神,她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看了看金秋天,然後假裝看向窗外:
“啊…今天天氣不錯啊,是吧?”
“是啊,是啊。”副駕的直井憐附和了一聲。
“嗯,挺好的。”李瑞也跟了一句。
聲音一個比一個幹,一個比一個短。
張員瑛似乎明白了什麼,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後退,車廂裏還是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然而實際上後面的三個人,都在相互使眼色。
最後,李瑞被推了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趴在座椅靠背上,下巴擱在皮面上,好奇地問:
“歐尼,你那臺賓利,是給崔時安歐巴買的嗎?”
“對啊。”張員瑛靠在椅背上,想着待會兒路過便利店下去買包護墊,只是目前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能不能粘住。
“怎麼給他買這麼貴的車啊?”直井憐接力,從副駕探過頭,“你們好像也沒認識多久啊?”
“因爲我覺得這車好看呀。”張員瑛輕描淡寫地說道。
信勓悦婷嫦嘤U。
Liz乾咳一聲,道:“我覺得送男生這麼貴的禮物好像太過了點……容易滋長懶惰。”
“對對對。”直井憐連忙點頭,“要是養成習慣了,說不定下次就會惦記其他的。”
“是他讓你買的嗎?”金秋天也在問。
張員瑛靠在椅背上,看着車頂的天窗,天窗上蒙了一層灰,陽光透不過來,白濛濛的一片。
“都說了,是我自己買來送給他的,你們就別想那麼多了。”
車廂裏安靜了片刻,一直沒吭聲的安宥真也開口了:
“你送他就收嗎?身爲男人,這點自尊心都沒有嗎?”
張員瑛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轉過頭,直勾勾地盯着安宥真。
安宥真也看着她,毫不退讓。
兩個人之間隔着一個窄窄的過道,包挨着包,膝蓋幾乎碰到膝蓋。
張員瑛皺了皺眉:“我怎麼感覺你對他很有意見?”
安宥真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直地頂回去:
“我就是對他有意見,不可以嗎?”
車內氣氛再次緊張了起來,經紀人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也泛白了。
“呵!”張員瑛冷哼了一聲:
“我花我自己的錢,給我的男人買東西,你在不爽什麼?你要是不爽,你也去找一個啊?”
“呀!”安宥真低吼了一聲,臉漲紅了,胸口起伏着。
經紀人生怕二人吵起來,連忙開口:“員瑛啊你別誤會,最近這世上騙子太多了,新聞上不是有很多前輩愛豆遭遇過類似的詐騙嗎?宥真她也只是擔心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擔心!”張員瑛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寒意。
她的目光掃過車內的每一個人——金秋天、Liz、直井憐、李瑞、最後落在安宥真臉上:
“以後我要是再聽見你們說他壞話,就不要怪我發火,阿拉嗦?”
安宥真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金秋天伸手摁了一下她的肩膀。前者咬了一下嘴脣,把嘴閉上了,轉過去看窗外。
其他人也是瞳孔地震,表情既尷尬也無奈。
這時,張員瑛忽然看見外面有家便利店,於是開口:
“歐尼停一下,我下去買個東西。”
經紀人只好把車停在路邊:“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張員瑛丟下一句話,徑直下了車,徒留其他人面面相覷。
她進門後,先去貨架上拿了一包護墊,又走到冷飲區,拿了一瓶冰飲料,打算消消一肚子的火氣。
正要轉身去收銀臺,路過一面牆。
牆上貼着一張海報。
NMIXX的可口可樂代言海報,雪允站在中間,咧着嘴笑。
海報上面印着“NMIXX× Coca-Cola”的字樣,邊角已經翹起來了,膠帶發黃。
於是她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着海報裏雪允的笑臉,那雙彎彎的眼睛,和昨晚夢裏薛芸兒的臉重疊在一起。
真是討厭啊!
張員瑛瞬間攥緊了手裏的護墊,大聲叫來店員:
“NMIXX跟可口可樂的限定代言不是早就到期了嗎?爲什麼還貼着?”
店員愣了一下,看着口罩上方那雙怒氣衝衝的眼睛,連忙解釋:
“那、那個是之前貼的,一直忘了撕下來……”
張員瑛質問:“過期了還不撕下來?等着人家告你嗎??”
“啊……馬上就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