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422章

作者:荷拉咕

她笑了,想在他旁邊坐下,屁股剛碰到石凳,涼意從底下透上來,不由得縮了一下。

“等等。”崔時安站起來,走進屋裏,從角落拿了蒲團出來,墊在石凳上。

“坐吧。”

張員瑛低頭看了看那個蒲團,又看了看他,嘴角抿了抿,小心坐上去。

蒲團軟軟的,屁股不涼了。

“餓了嗎。”

崔時安在她旁邊坐下,“我已經讓人煮了麪條,一會兒就送來。”

“好。”

她點點頭,目光在院子裏轉了一圈。

圍牆是石頭壘的,縫裏長着青苔。

柴房的門半開着,裏面堆着劈好的木柴,碼得整整齊齊。

水缸放在檐下,缸沿磨得光滑發亮,裏面養着幾株銅錢草,綠油油的。

她的目光掃過那口石棺,停了一下。

棺蓋合着,陽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冷的光。

她想起那天晚上被綁在北漢山上,想起那個山君的臉,想起那些黑霧,想起他把自己眼睛挖出來,血從指縫裏淌下來。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把目光移開。

“公子要是喜歡住在這兒的話,”她轉過頭,看着崔時安:

“我們就把它買下來吧。”

崔時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拿什麼買啊,我還欠一屁股債呢,何況人家也不會賣,這裏畢竟是寺院的一部分。”

“公子欠債了?”張員瑛的耳朵豎起來了:“欠了多少,我給你好了。”

“不用。”

崔時安擺擺手,“現在這年代誰不欠債啊,何況又沒多少,不用費心的,還有,不是讓你叫歐巴嘛,怎麼又變成公子了。”

“這裏就我們兩個人嘛~”張員瑛的嘴噘起來了,又哼哼道:

“看來歐巴還是把我當外人……”

崔時安看着她嬌憨的模樣,輕輕笑了起來:“哪有呀?別瞎想。”

“怎麼沒有。”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以前公子的錢都是我在管啊,就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

崔時安定了定神:“以前是以前,那會兒我在長安有資產……”

“欠下的債務也是公子的資產呀,那爲什麼我不能管?”

她振振有詞,抓住了邏輯漏洞。

崔時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說不過她。

“欠了多少?很多嗎?”她又問,忽然好似想起什麼,眼睛瞪圓了:

“是欠昨晚那老俣d錢嗎,所以他纔不給你飯喫,對嗎?”

崔時安“噗”地笑出了聲。

他看着張員瑛那張漂亮的臉蛋,看着她一本正經說出“老俣d”三個字的樣子,怎麼都忍不住。

“不是啦。”

他笑着搖頭,“是那天打架打壞了一些東西,人家要我賠償而已。”

“就那天晚上嗎。”張員瑛的聲音輕了一點,但馬上又強硬起來:

“爲什麼不讓那個壞蛋賠啊?”

“因爲那壞蛋被我打死了。”

張員瑛愣了一下,然後拍手笑了起來:

“死得好。”

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那這錢我們認賠,誰讓他丟了性命呢?活該!哼!”

崔時安看着她,有些喫驚。

他發現張員瑛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似乎就認定自己這輩子也是小圓,可能唯一的差別,就是這一世比較財大氣粗——加上漂亮,比以前自信得多。

前世她蹲在竈臺前吹火,被煙燻得流眼淚,也不敢喊一聲“我餓了”。

現在她蹲在院子裏翻箱子,把藥膏、眼藥水、墨鏡、手機、補品一樣一樣往外掏,說“公子以後就用這個”。

前世她站在城門,躲在薛芸兒身後,連裴珠兒的眼睛都不敢看。

現在她坐在石凳上,翹着腿,說“那這錢我們認賠”。

她變了很多。

又什麼都沒變。

她還是那個會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他的小圓。

只是現在,她有這個能力了。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僧人端着托盤走進來,上面放着兩碗麪。

後面還跟着老和尚。

他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僧袍,手裏攥着念珠,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見張員瑛坐在石凳上,翹着腿,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張員瑛沒看他。

她低頭看着碗裏的面,筷子在碗裏拌了拌,眉頭皺起來。

“怎麼只有菜?連片肉都沒有?”

她抬起頭,看着老和尚,“你們這麼窮嗎?”

老和尚滿臉尷尬,不由自主的看了崔時安一眼,而崔時安低着頭,專心喫麪,像是沒聽見。

他又看了看張員瑛,張員瑛還在等他回答。

老和尚乾咳一聲:“我們這是寺院,都是僧人。”

“可我們又不是僧人。”張員瑛反駁道。

老和尚沒話說了,只好求助般的看向崔時安。

後者嚥下一口面,對少女笑了一下:

“要是不喜歡的話就不喫好了,一會兒我陪你去外面喫。”

張員瑛這纔沒說什麼。

她拿起筷子,裝模作樣地在碗裏拌了兩下,忽然停下來,抬頭看着老和尚。

“你這院子賣不賣?”

老和尚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我們這是公共資產,”老和尚斟酌着措辭,“不對外售賣。”

“公共資產也可以賣啊。”

張員瑛歪了一下頭,帶着狡黠的笑:“賣來的錢也是公共資產呀。”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老和尚,“你難道還想裝進私人腰包嗎?那就要算便宜點喔。”

老和尚苦笑連連:

“施主說笑了,老衲絕無此意,不過——”他看向崔時安,但崔時安連頭都沒抬一下。

老和尚嘆了口氣,對崔時安表態:

“尊駕若是喜歡這裏,想住多久都可以。”

張員瑛的眼珠轉了一下:

“那把你們前院的那棵老槐樹也移上來吧。”

她看了一眼牆角那棵還沒成氣候的小樹,“我家公……歐巴很喜歡。”

老和尚露出爲難之色。

“那棵樹已經根深蒂固多年了,想要移種,恐怕絕非易事。”

“肯恰那。”

張員瑛擺了擺手,臉上帶着狡黠的笑,“找專業的公司來就是了,費用我來出。”

老和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崔時安一眼,崔時安還是沒吭聲,好像默認了張員瑛的一切要求。

他又看了看張員瑛,少女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最後老和尚嘆了口氣,雙手合十,低低唱了一句佛號,轉身走了。

張員瑛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隨後她轉過頭,對崔時安道:

“歐巴,那棵樹一定要移過來,你以前最喜歡在樹下乘涼了。”

崔時安望着她,不明白她爲何非要計較這麼一棵樹,只是當陽光落在她臉上,照着她好看的眼睛和翹起的嘴角時,他鬼使神差的點了一下頭:

“好。”

面喫完了。

碗還放在石桌上,筷子擱在碗沿,剩了點湯。

張員瑛靠在椅背上,看着崔時安把碗收走,在水龍頭下衝洗。

她想起身幫忙,被他回頭看了一眼:“坐着。”

她就坐着了。

晨光從屋檐斜進來,落在他背上,把那件灰色僧衣照得發白。

她託着腮,看着他彎腰洗碗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前世公子從來不洗碗,那些碗都是她蹲在竈房門口,用絲瓜瓤沾着草木灰,一隻一隻地擦。

現在他洗了。

崔時安把碗倒扣在架子上,甩了甩手走回來坐下:“最近打歌怎麼樣?昨天是人氣歌謠吧,拿到一位了嗎?”

張員瑛搖了搖頭。“沒有。”

他以爲她會不高興,連忙安慰:“沒事,你們IVE這麼優秀,下次一定能拿到的。”

張員瑛笑了一下,笑的時候下頜微微收着,睫毛垂下來,在臉頰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這個角度她練過無數次,知道怎樣最好看,但此刻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爲,她只是不想讓他擔心:

“已經拿過幾次了,而且這首還只是先行曲,馬上又要開始準備其他打歌舞臺了。”

“那豈不是很忙?”

“是呀。”她掰着手指頭數,指尖修剪得整齊,塗着淡粉色的甲油,在晨光下泛着細碎的光:

“下個月要打一整月歌呢,幾乎天天都有行程。”

崔時安看着她那副數日子的樣子,心裏忽然有點心疼。

她昨晚在木板牀上蜷了一夜,今天又要回去跑行程。

“那你快回宿舍休息吧,昨晚在這兒應該沒睡好?”

張員瑛愣了一下,半垂着腦袋,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露出的半截手腕纖細白皙,骨節分明,像一截上好的白玉。

只是耳尖慢慢紅了,從耳垂往上蔓延,染出一片薄薄的粉色:

“歐巴……昨晚睡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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