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我都可以,你點你喜歡的就行。”
劉知珉抬起頭,口罩上的眼睛彎了彎,壓低聲音問:“那…你能喝酒嗎?”
“可以。”崔時安點頭,酒精似乎不在荷拉的禁忌清單裏。
“米酒呢?”她眨着眼,閃爍着一絲更加好奇探究的光芒,彷彿想在他身上測試所有普通人的樂趣。
“這個…還沒試過。”崔時安老實回答。
聽到這個答案,劉知珉眼中的好奇更盛了,像發現了新大陸。
但她立刻又正色道:“既然不確定,那就不要碰了,還是喝燒酒吧,這個你確定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崔時安看着她這副爲自己“把關”的模樣,有點想笑,又覺得心裏某處被輕輕觸動了。
想到這裏,他看着對面的女孩,語氣溫和:
“如果你想喫帶鹽的食物,不用顧忌我,只要不直接接觸我的皮膚,聞聞味道或者你正常喫,對我沒影響的。”
“那怎麼行?”劉知珉立刻搖頭,語氣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堅持:
“怎麼能讓你眼睜睜看着我一個人喫?那我多過意不去啊,要麼不喫,要麼就都喫‘安全’的。”
崔時安聞言,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覺得她這份帶着點固執的體貼,好像…有點可愛?
這時,劉知珉似乎覺得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還戴着口罩過於拘束,也或許是氛圍使然,她自然地抬手,輕輕摘下了口罩。
隨着那張在舞臺上光芒四射、在屏幕前精緻無瑕的臉龐完全顯露,崔時安感覺自己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暖黃的燈光柔和地勾勒着她的五官,少了些舞臺上的距離感,多了幾分真實的柔美。
她就在他對面,觸手可及,不再是新聞圖片或是舞臺影像。
劉知珉顯然注意到了他瞬間的凝滯,臉上微微一熱,帶着一絲嗔怪輕聲問:“呀…盯着我看幹嘛?”
崔時安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坦盏溃�
“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好像在做夢一樣,居然能和大名鼎鼎的Karina…劉知珉xi這樣面對面喫夜宵。”
“噓——!”劉知珉立刻緊張地豎起食指抵在脣邊,眼睛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才壓低聲音警告:
“小聲點!你想明天上新聞嗎?”
這時,老闆娘端着熱氣騰騰的魚餅湯和幾碟小菜過來了。
崔時安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吹了吹,正準備送入口中,卻發現對面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
女孩瞳孔亮晶晶的,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讓他動作一僵,有點不自在地問:“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劉知珉單手託着腮,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綻開一個帶着些許感慨和奇妙意味的笑容。
“沒有,就是…我也覺得挺神奇的。”她的聲音輕柔下來,像夜風拂過:
“居然能和自己…嗯…”她的話語在這裏微妙地停頓了一下,跳過了某個呼之欲出的詞語:
“…和自己前世的‘故人’,一起坐在這樣的小攤上喫夜宵。”
崔時安聞言,也露出些許神往之色,他望着蒸騰的熱氣,忽然輕聲問道:“那你覺得……我們前世,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劉知珉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那些親暱糾纏、耳鬢廝磨的畫面,臉頰不受控制地升溫。
她低下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着碗裏的魚餅,聲音細若蚊吶:“……反正,不是仇人。”
崔時安看着她這副情態,再聯想到那首《長安古意》直白熾熱的寓意,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但嘴上卻不好過於向她逼問,於是故作思索狀:
“一個唐國將軍,一個新羅翁主,還偏偏處在交戰時期……立場對立,兵戎相見,說不定,還真是仇人呢?”
“呀!”劉知珉抬起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決定結束這個讓自己心跳加速的話題:“別說這個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崔時安臉上的戲謔收斂,化作一絲無奈:
“還能怎麼辦?安安心心給地獄使者打工,完成KPI唄。”
他說到這兒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畢竟我現在,連城北區都出不去。”
“啊?爲什麼呀?”劉知珉喫了一驚,急忙追問。
崔時安便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其他遺漏者”的身份,一旦離開轄區容易被其他地獄使者發現並清理。
“所以,只能暫時先做着這份兼職,順便看看能不能從這箭簇裏再找到些線索,找回更多前世的記憶。”
聽到他又是因爲這共同的“前世孽緣”而被困於此,劉知珉心裏再次湧起一陣強烈的慚愧與責任感。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用一種異常堅定的語氣說:
“那你下次再去…做兼職的時候…叫上我吧,我跟你一起去!”
第53章 一週三次
“不行不行!”
聽到她居然要和自己一塊去“驅魔”,崔時安驚訝得直搖頭:
“太危險了,上次只是個意外,這次我不能把你再牽扯進來。”
“你一個人去才更危險好嗎?”劉知珉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又趕緊壓下去:
“上次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說不定就…”後面的話她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那也不行,”崔時安態度也很堅決:“我現在有箭簇,足以自保了。”
見他如此固執,劉知珉抿了抿嘴脣,臉上明顯掠過一絲不悅。
她沒有再感情用事地爭辯,而是坐直了身體,目光清亮地看着他,開始擺事實、講道理:
“首先,你之前說過,這箭簇是新羅王族的東西,對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換句話說,它很可能就是我——那位新羅翁主的私有物,那麼從某種意義上說,它現在應該屬於我。”
她不等崔時安反駁,立刻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次,我們前世本就有着極深的糾纏,這件事是因我們兩人而起,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更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然後她又伸出第三根手指:“還有,既然我們前世有糾纏,你如果碰到危險,甚至是死了,那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我了?”
最後,她拋出結論,語氣帶着一種不容商量的堅決:
“所以,你要是不答應讓我參與,那就把箭簇還給我,反正你現在也夢不到什麼了,拿着它,不就是爲了解決我們共同的問題嗎?”
她這一番邏輯清晰、情理並重的攻勢,讓崔時安一時語塞。
他看着眼前這個突然變得無比認真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女孩,心中又是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
爲了緩和一下有些緊張的氣氛,他半開玩笑地說:
“這氛圍…怎麼感覺有點像在爭論孩子的撫養權歸誰似的?”
“什…什麼撫養權!”劉知珉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裏的堅持卻絲毫沒有動搖:
“本來就是啊,既然你都遭遇了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件,萬一你哪天不小心…”她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語氣裏透着一股淡淡不安:
“那下一個很有可能就輪到我啊?兩個人在一起行動,自然也多一份保險啊?”
崔時安聽後不禁若有所思,這個可能性,倒也不是沒道理,因爲根據荷拉的說辭,那天死的本來就應該是她。
不過荷拉也說過,這箭簇對付靈體有奇效,那麼驅魔的危險性已大大降低。
帶上她,或許也沒什麼。
“阿拉嗦…”他最終妥協般地嘆了口氣:
“你說你一個藝人,平時那麼忙,怎麼連這種事還想摻和?”
見他終於鬆口,劉知珉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得意的笑容,隨即伸出白皙的手掌,攤開到他面前。
“幹嘛?”崔時安愣了一下,沒明白她的意思。
“箭簇給我呀。”她說得理所當然。
“爲什麼?”崔時安更疑惑了,“我不是已經答應你了嗎?”
劉知珉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裏閃爍着狡黠的光:
“我怎麼能確定你不會揹着我偷偷去?所以,這東西必須由我保管。”
她頓了頓,再次拋出一個讓崔時安無法反駁的理由:
“而且,你不是說它現在已經無法帶你入夢了嗎?那放在你那裏也沒什麼用。不如交給我,說不定……我還能夢到些新的線索呢?”
崔時安略一思索,覺得也有幾分道理,箭簇在他手裏似乎暫時失去了“鑰匙”的功能。
而在劉知珉那裏,或許真能激發新的夢境。
隨即他便掏出箭簇,輕輕放在她掌心,同時不忘鄭重叮囑:
“給你可以,但千萬記住,不要用它去碰任何人的傷口。”
“知道啦!”劉知珉小心地收好箭簇,同時沒好氣地飛給他一個白眼,“我又不是傻瓜,怎麼會隨便拿它傷人?”
心願得償,她心情大好,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崔時安本人身上。
女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用一種帶着點“嫌棄”又像是關心的語氣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你也太弱了吧?上次那個乾瘦的小老頭,看着都沒幾兩肉,居然能把你整個人掀飛出去?”
崔時安一陣無語,內心腹誹:那可是積攢了十幾年怨氣的惡靈!掀飛我算什麼,沒當場把我拆了都算我命大…
看他沒吭聲,劉知珉更是來了勁,身體前傾,認真地慫恿道:
“要不,你還是去健身房練練吧?增加點肌肉,也多一點自保的能力。”
“健身房?”崔時安被她這跳躍的思維弄得一怔。
“內!”劉知珉用力點頭,顯然早就想好了:“我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就在城北區,環境很好,器械也專業。我會跟我的私人教練提前打好招呼,你到時候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崔時安對健身實在提不起多大興趣,主要是覺得浪費時間,便敷衍地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但劉知珉顯然看穿了他的敷衍,立刻板起臉,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強調:
“必須去!而且一週最少要去三次!只有這樣纔會有效果。”
她甚至祭出了“殺手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會·檢·查·的!”
崔時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嚴格”弄得哭笑不得,只得捏着鼻子應承下來:“…阿拉嗦,會去的。”
“啊對了。”劉知珉突然又盯上了他的頭髮:“頭髮近期也不要剪了。”
“欸?”崔時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腦袋:“我頭髮又怎麼惹到你了…”
“嗯…因爲我夢到你剪完頭髮就遇到危險了。”
劉知珉撒了個謊,其實她就是看不慣崔時安現在這幅造型,藝人嘛,對外貌還是有底線的,何況夢裏那個長髮版的崔時安,真的非常man啊~
“所以還是不要剪了,內?”
崔時安當真了,反正就是留長頭髮而已,學校裏藝術系的長髮男還少嗎?
隨後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這纔來到路邊打車。
結果車來了之後,她打開車門突然又回頭,比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記住我的話啊,一週三次!”
崔時安扶額苦嘆:“內內內,知道啦,到家記得報平安。”
劉知珉這才滿意的坐了進去。
結果出租車纔剛開出去一會兒,司機大姐就忍不住開啓話癆模式:
“小姐你對男朋友要求也太低了吧?”
“欸?”劉知珉滿臉問號。
“像你們這個年紀,一週三十次也不爲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