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296章

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眼神一動,抬起頭,看了過去。

少女察覺到他目光,連忙扯了扯嘴角,想要擠出一點笑。

可那笑還沒成形,崔淵卻開口了。

“既然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他聲音平淡,“那休息一下,也無妨。”

解蓮花一愣。

隨即,那雙眼睛裏驟然亮起光,像夜空中突然炸開的煙火。

“真的?”

她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臉上的憂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驚喜。

崔淵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轉身去收拾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藥材、陶罐、麻布,動作又快又急,像只忙碌的小松鼠。

崔淵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他起身,走過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解蓮花動作一頓,回過頭。

“就這麼急着想回去?”

他聲音裏帶着一絲揶揄,目光卻柔和得很:

“跟我待膩了嗎?”

篝火的光從側面映過來,照在她臉上。

那張臉,在橘紅色的光暈裏,緩緩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從臉頰蔓延到耳尖,又從耳尖燒到脖頸。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只是……想山菊她們了……”

崔淵看着她這副模樣,心頭某處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那些殺戮、仇恨、刀光血影,在這一刻,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眼前只有她。

這個從河裏把他撈起來、用草藥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陪他走過最黑暗日子的少女。

他忽然斂去了笑意,認真看着面前的少女:

“蓮花。”

“嗯?”少女眨了眨眼,等着他說下去。

崔淵看着她那雙清澈的眼眸,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最後只化作一句:

“對不起。”

解蓮花愣住了。

“都是我,害得你這麼提心吊膽。”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艱澀:“要不下次——”

話沒說完。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捂住了他的嘴。

解蓮花站在他面前,踮着腳尖,一隻手捂着他的脣,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抓着他的衣袖。

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望着他。

那雙眼睛,在火光裏亮得驚人。沒有責怪,沒有抱怨,只有一片清澈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像是在說:

不許說下去。

崔淵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那隻捂着他嘴脣的手,慢慢鬆開,卻沒有完全離開,而是順着他的臉頰滑下,落在他肩頭。

崔淵抬手,握住了那隻手。

十指相扣。

篝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光在巖壁上跳躍,將兩道緊緊相依的影子投在山洞壁上。

影子越來越近。

最後,融在了一起。

火光映着洞壁,輕輕搖曳。

夜風從洞口灌入,吹動藤蔓,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沒有人說話。

只有篝火,靜靜地燃燒着。

……

一陣炙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像是被風帶起的篝火熱浪。

崔時安睜開眼睛。

視線裏沒有山洞的巖壁,也沒有跳動的火光。

只有申有娜微微張開的檀口,正對着他的脖頸,輕輕吐着熱氣。

她還閉着眼,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晨光裏投下湝的陰影,呼吸均勻綿長,顯然還在夢中。

崔時安沒有動。

他就這樣躺着,任由她靠在自己胸口,感受着她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拂過頸側,癢癢的,卻讓他捨不得動彈。

昨天大半夜被她一個電話叫來。

神神祕祕,說什麼要一塊做夢,在夢裏尋找一個答案。

問她是什麼答案,她又死活不肯說,只嘟囔着“反正很重要就是了”。

結果來了之後,折騰到後半夜才消停。

唉。

崔時安無聲地嘆了口氣,目光卻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算了。

既然她想找,那就陪她找吧。

窗外,太陽已經爬高。

金色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那光影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像是時間在悄悄流淌。

崔時安就這樣躺着,一動不動。

怕驚醒她。

不知過了多久。

埋在他肩膀上的那張小臉,終於有了動靜。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受驚的蝶翼,刮過他的脖頸,癢癢的。

然後她微微轉了個身,兩隻攥成小拳頭的手從被窩裏掏出來,舉過頭頂,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被子滑落了些。

羊脂白玉般的肌膚在晨光裏泛着柔和的光,幾乎要透明。

她閉着眼打完一個哈欠,這才慢吞吞地轉回來,睜開眼——

正對上崔時安含笑的目光。

那張漂亮的小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歐巴……已經醒了啊……”

聲音還帶着剛醒的軟糯,卻藏不住那點心虛和羞赧。

崔時安微微一笑,抬手替她理了理黏在臉頰上的碎髮,指尖輕輕劃過那滾燙的肌膚。

“答案,”他柔聲問,“找到了嗎?”

申有娜眨了眨眼。

夢裏山洞的畫面,篝火,巖壁上相融的影子,還有那種肌膚相親的炙熱……

一幕一幕,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閃過。

她的臉更燙了。

那不是她一開始想找的答案,她原本是想弄清楚有關於裴娘子的事情。

可現在……

她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眸子裏閃爍的光。

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悄悄彎起一個弧度。

雖然那不是她原本想找的答案。

但似乎……

比她想要的那個答案,更能回答她的問題,他倆在前世已經有過肌膚之親,

那麼,他應該不會拋下自己,獨自回長安吧?

想到這裏,申有娜又把臉埋回他頸窩裏,像只撒嬌的小貓,蹭了蹭。

溫暖的觸感從脖頸傳來,癢癢的,讓人捨不得動彈。

可那個念頭還在腦子裏轉。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

“歐巴,你之前跟我說,在長安有個未婚妻對吧?”

“嗯,是有這麼回事。”崔時安點點頭,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怎麼了?”

申有娜抿了抿脣,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那……你喜歡她嗎?”

她轉過頭,望向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映着她的臉,也映着窗外透進來的晨光。

崔時安愣了一下。

“問這個幹嘛?”

他看着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此刻帶着一絲他從未見過的緊張,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怕聽到那個答案。

他忽然笑了。

“怎麼?這一世的醋還沒喫夠,連古人的醋你也喫?”

申有娜臉微微一熱。

古人?

她在心裏小聲嘀咕,張員瑛纔不是什麼古人呢……

但這話不能說出口。

她垂下眼,裝作只是隨口一問:

“就是問問而已嘛……到底喜不喜歡嘛?”

崔時安沒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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