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283章

作者:荷拉咕

但那種被刻意優待的感覺,真的讓人很有負擔。

更煩的是,她發現自己越是往這方面想,就越是覺得成員們那些真摯的目光變得可疑。

安宥真那個放輕的聲音——是不是覺得我隨時會崩潰?

金秋天那些無微不至的關心——是不是在監視我?

李瑞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危險分子?

她知道這些想法很荒謬。

她知道成員們是真的擔心她。

可她控制不住。

那些念頭就像野草一樣,越壓越長,越長越瘋。

有時候她真想衝她們喊一句:

我沒病!!

可她喊不出來。

因爲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那天到底怎麼回事。

分不清前世和夢境的人,就是她自己。

那些關於灞橋、關於公子、關於等待千年的畫面,至今還卡在腦子裏,像一根刺,拔不出來。

她越想越煩。

“啪。”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動作太突然,化妝師的刷子懸在半空,差點戳到她臉上。

“員瑛?怎麼啦?”

安宥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緊接着,刷刷刷——

五道目光同時聚焦過來。

正在看流程表的安宥真抬起頭,正在喝水的金秋天放下杯子,

正在和李瑞說悄悄話的直井憐轉過頭,

正在補口紅的Liz停下手裏的動作。

五個人,五雙眼睛,齊刷刷看着她。

那眼神裏,有擔憂,有關切,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張員瑛被這五道目光盯得頭皮發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沒事,我去串串門。”

說完,她抬腳就要往外走。

“那我跟你一塊去。”

李瑞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這孩子也不知道是得到了誰的授意,反應快得像裝了彈簧,已經從椅子上跳起來,作勢要跟上。

張員瑛腳步一頓。

她回過頭。

看向李瑞。

那一眼,凶神惡煞。

“不許跟來。”

四個字,冷得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李瑞整個人僵在原地。

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着張員瑛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待機室裏安靜了幾秒。

直井憐小聲說:“她……生氣了?”

金秋天瞪了她一眼,沒說話。

安宥真站起來,走到門邊往外看,走廊裏,張員瑛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

她回過頭,對其他人搖搖頭:

“讓她自己待會兒吧。”

李瑞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委屈又茫然。

“我……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金秋天嘆了口氣,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

“沒事,不是你的錯。”

走廊外面人來人往,各種顏色的打歌服、各種樣式的妝發、各種熟悉的面孔,像一條流動的綵帶。

張員瑛走在其中,卻覺得自己像個孤島。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

就是……想出來透口氣。

那些目光,那些關心,那些小心翼翼——

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了。

她低着頭,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走廊裏人來人往。

張員瑛低着頭,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腦子裏亂糟糟的。

那些小心翼翼的目光,那些被刻意放輕的聲音,那些無微不至的關心——像一張網,把她罩得透不過氣。

她不想被當成病人。

可她解釋不清。

因爲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早上那個喊着“公子”、拿着刀、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到底是誰。

是張員瑛?

還是小圓?

她分不清。

越分不清,越煩。

越煩,越不想回去面對那些目光。

她就這麼低着頭,往前走,走,走

直到她感覺到什麼。

視線。

很多視線。

從四面八方投過來,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頭。

走廊兩側,站滿了人。

有正在對臺本的MC,有剛從待機室出來的愛豆,有抱着服裝箱匆匆走過的助理,有拿着對講機調度的工作人員。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張員瑛太熟悉這些目光了。

出道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成爲焦點。

但熟悉不代表麻木。

她能分辨出每一道目光裏的含義。

那邊那個年輕男愛豆,眼睛都看直了——那是驚豔,是仰慕,是“前輩好漂亮”的單純欣賞。

這邊幾個剛出道的小女生,湊在一起小聲嘀咕,眼神裏帶着崇拜和嚮往——那是羨慕,是“我也想成爲那樣”的憧憬。

角落裏還有些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從上到下,從臉到腿——那是一種讓她不舒服的打量,帶着說不清的黏膩。

張員瑛移開視線。

她知道那種目光意味着什麼。

這個圈子裏,什麼人都有。

她見過太多。

那些目光,像無數根細針,從四面八方扎過來。

有溫暖的,有冰冷的,有善意的,有惡意的。

但不管是什麼——

它們都落在“張員瑛”身上。

不是小圓。

是小圓永遠得不到的那種目光。

小圓穿着粗布衣裳,跪在三娘子面前,嚇得瑟瑟發抖。

小圓對着水缸倒影,偷偷戴那支金步搖,像個做俚暮⒆印�

小圓站在灞橋邊,拼命揮手,拼命喊,嗓子都喊啞了,也沒有人回頭看她一眼。

沒有人驚豔,沒有人羨慕,沒有人用任何目光看她。

她只是一粒塵埃。

張員瑛停下腳步。

她站在走廊中央,周圍人來人往,那些目光還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笑了。

很輕,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但那一瞬間,她挺直了背。

我可是張員瑛啊。

不是那個只會做飯、只會打掃、只會跪在地上說“奴婢不敢”的小丫鬟。

我是IVE的張員瑛。

是站在舞臺上讓萬人歡呼的張員瑛。

是讓這些目光——無論善意還是惡意——都無法忽視的張員瑛!!

她深吸一口氣。

那股壓在胸口的煩悶,好像鬆動了些。

不是消失了。

是被一種強大的自信撐開了!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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