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237章

作者:荷拉咕

兩側是白牆灰瓦的院落,牆頭探出幾枝枯瘦的梅枝,還未到開花的時節,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曳。

她低下頭。

身上穿着寰勸嗳梗献邮巧虾玫碾呭,

沉甸甸地垂墜,衣襬上繡着繁複的纏枝蓮紋,銀線勾勒的蓮莖蜿蜒盤繞,

淡粉的蓮花在裙角悄然綻放,袖口鑲着細細的貂毛,觸感柔軟。

抬起頭。

前方三步之外,是一扇朱漆木門。

門不算高大,但厚重。

漆色有些斑駁,露出底下木質的紋理。

門環是銅製的,鑄成狻猊首形,口中銜環,在朦朧的天光下泛着溫潤的金屬光澤。

門楣上懸着牌匾。

兩個樸拙而端正的大字:

崔府。

而那“篤、篤、篤”的聲音——

來自她的右手。

她看見自己的手正抬起,手指屈起,指節輕輕叩在門板上。

動作很輕,卻莫名鄭重。

就在她叩門的瞬間,鬢邊的金步搖輕輕晃動。

那是一支赤金打造的步搖,頂端一隻展翅的鳳鳥,口中銜着三串細碎的珍珠流蘇。

隨着她叩門的動作,流蘇微微搖曳,在門板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像水波盪漾,又像某種無聲的漣漪。

風起。

吹動她裙襬上的纏枝蓮紋。

那些繡在寰勆系纳徎ǎ輳吩陲L中緩緩舒展、綻放,銀線閃爍,粉瓣輕顫。

她等待着。

八樓。

安宥真的聲音傳到了臥室:

“員瑛你要睡了嗎?”

“嗯,爲了倒時差我在飛機上都沒敢睡,實在堅持不住了。”

張員瑛坐在牀上,雙腿伸得筆直,牀頭旁還放了些沒來得及收拾的維他命盒子,

現在也懶得收了,捂着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那我先睡啦~”

“阿拉嗦~我幫你關門。”

“嗯。”張員瑛繾綣的應了一聲,後腦勺沾上熟悉的枕頭一剎那,濃重的睏意便如潮水般襲來。

篤篤篤——

剛關上的門,又被敲響了。

門內。

張員瑛猛地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站在院子裏。

青磚鋪地,白牆環繞。

牆角有一口水缸,缸體被磨得光滑發亮。

缸邊放着一隻木桶,桶沿還掛着水珠,在昏黃的天光下像細碎的珍珠。

她低下頭。

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溓嗌牟剂舷吹冒l白,袖口和領口打着細細的補丁。

腰間繫着深藍色的圍裙,裙襬沾着水漬。

手裏還拎着另一隻木桶。

很沉。

“篤。”

“篤。”

“篤。”

叩門聲從大門方向傳來。

一聲,又一聲。

每一聲都像直接敲在她的心臟上。

她的心臟莫名一緊。

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引着,她放下木桶。

木桶底接觸地面,發出沉悶的“咚”聲,水微微晃出來,洇溼了一小片青磚。

她轉身,朝大門走去。

腳步很輕,卻莫名沉重。

一步。

兩步。

青磚縫裏鑽出的野草,擦過她的鞋面。

“來啦~”

她停在門後。

朱漆木門就在眼前,厚重,沉默。

她的手抬起,懸在門閂上方。

日頭從東側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誰呀?”

她的手指終於觸到了冰涼的銅製門閂,然後拉開。

六樓和八樓。

兩個房間。

兩張牀。

兩個沉睡的人。

在夢的入口,隔着一扇千年的門,相遇。

門外是未來主母的叩問。

門內是小丫鬟的惶惑。

朱漆木門在晨光中緩緩開啓,像拉開一道千年的帷幕。

一張美豔絕倫的臉蛋映入了她的眼簾。

裴珠兒立在石階上,寰勸嗳股系睦p枝蓮紋在微光中泛着細膩的銀澤。

她臉上掛着得體的溞Γ凵駞s像初秋的潭水,沉靜得看不出深湣�

小圓仰着臉,粗布衣裳的領口洗得發白,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裴珠兒眼睛的瞬間,不自覺僵了僵。

“三、三娘子,”她屈膝行禮,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您……怎麼來了?”

裴珠兒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院裏。

青磚地掃得乾淨,但牆角堆着未劈完的柴,

水缸滿着,但缸沿有水痕蜿蜒而下,

晾衣繩上搭着一件練功服,袖口處有個小小的破口,還沒來得及縫補。

她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我可以進來嗎?”

“您快請進。”小圓連忙側身,又補了一句,“公子還在上值未歸。”

“我知道。”裴珠兒跨過門檻,繡鞋底踏在青石板上,悄無聲息。

她在院裏慢步走動,像在巡視一塊即將屬於自己的領地。

指尖拂過兵器架上冰涼的鐵器,又拾起石桌上半卷未讀完的兵書,撣了撣灰塵。

最終停在伙房門口。

竈臺上一隻陶碗,碗裏是半張冷透的肉胡餅,旁邊兩片羊肉,邊緣已凝出白色的油脂。

“你在喫飯嗎?”裴珠兒轉過頭。

小圓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小跑着過去端起碗:

“這是今早給公子的早食,他只喫了一半……奴想着放在竈臺熱熱,待會兒喫掉。”

她說話時眼睛垂着,不敢看裴珠兒的臉。

不是心虛,是怕。

怕這位未來的主母誤會自己偷嘴喫肉,怕她覺得自己不懂規矩,怕她……不喜歡自己。

裴珠兒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小圓剛鬆了口氣。

“我聽說,”裴珠兒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像一片雪花,“你們前幾天遭了伲俊�

“哐當——!”

陶碗從小圓手中滑落,砸在地上,裂成幾瓣,半張餅、兩片羊肉,滾進塵土裏。

小圓的臉色瞬間煞白。

“怎麼?”裴珠兒看着她,眼神平靜,“損失很大嗎?”

“奴、奴婢……”小圓膝蓋一軟,直直跪了下去,額頭抵着冰冷的磚地:

“都是奴不好!走時沒鎖好箱子,才讓偃擞袡C可乘……讓家裏蒙受了損失……奴婢該死……”

聲音裏已帶了哭腔,不是演戲,是真的怕,怕被趕走,怕被責罰,怕再也不能留在公子身邊。

裴珠兒靜靜看着她顫抖的肩膀。

半晌,才輕聲道:“財物是小事。但身爲大丫鬟,缺了機靈勁可不行,明白嗎?”

“明白!奴婢明白!”小圓抬起頭,眼圈通紅,

“今後一定多長几個心眼!絕不再犯!”

“地上涼,快起來吧。”

小圓如蒙大赦,踉蹌着站起,裙襬上沾了灰也顧不得拍。

裴珠兒又踱了幾步,目光掃過院中每一處細節,柴堆不夠整齊,晾衣繩拉得歪斜,窗欞有處蛛網沒掃淨……

但她什麼也沒說。

只是忽然問:“你跟在他身邊多久了?”

“十年了。”小圓飛快答道,“自公子把奴從人市買回來,至今整十年。”

“十年……”裴珠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算很長了。”

她轉過身,看向小圓,臉上重新浮起那抹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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