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她走到餐桌邊坐下,雙手託着下巴,等着食物蒸好。
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陽臺,那裏空空蕩蕩,只有幾盆綠蘿在陽光下舒展着葉子。
“如果現在……”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真的有女人來搶我那出軌的丈夫……”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我大概……應該會無所謂吧?讓出去就讓唄,反正是個渣男。”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怔了怔。
男朋友都沒有,居然還在幻想丈夫出軌?
就在這時——
“叮!”
蒸鍋計時器響了。
她跳起來,戴上小兔子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盤子端出來。
金黃色的倭瓜冒着熱氣,軟糯香甜的氣味瀰漫了整個廚房。
她坐下來,拿起勺子,戳了戳最上面那塊。
瓜肉很軟,一戳就陷進去。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裏。
甜。
很甜。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曬太陽的貓。
然後,又舀了一勺,對着空氣舉了舉,輕聲說:
“不管了……反正夢裏那個我,挺帥的。”
頓了頓,她補充道:
“當然,現在的我也很好看。”
說完,她自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陽光灑在餐桌上,灑在她身上,灑在那盤冒着熱氣的蒸倭瓜上。
公寓裏依然只有她一個人。
但這一刻,好像也沒那麼空了。
……
另一邊
申有娜剛剛從美容室出來。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擋了擋,另一隻手拎着裝着換下來私服的紙袋。
臉上是剛化好的試鏡妝,比舞臺妝淡些,但比日常妝精緻,眼線畫得微微上挑,脣色是溫柔的蜜桃粉,頭髮也特意吹出了蓬鬆自然的弧度。
今天的電視劇試鏡很重要。
作爲一名出道好幾年的“成熟愛豆”,申有娜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能把所有指望都寄託在團隊活動上。
尤其是這次,新專輯反響平平,打歌期結束後,整個組合的行程肉眼可見地縮水。
原本排得滿滿當當的周程表,加上前面戒嚴的事情,忽然空出了一大塊空白。
空白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沒有曝光,沒有收入,沒有……未來。
以前行程多的時候,她看見粉絲在網上替她們抱怨“行程太累了”、“讓孩子休息一下吧”,心裏還覺得暖暖的,甚至會偷偷用小號點個贊。
但現在長大了,或者說,被現實教會了,她才真正理解。
對女愛豆來說,“累”並不可怕,“閒”才致命。
青春飯就這麼幾年,如果連這碗飯都捧不穩,將來還能指望什麼?
所以這次試鏡,不是公司安排的,是她自己主動聯繫的製作方,託了關係,遞了資料,爭取來的機會。
爲了一個人去試鏡不顯得太孤單,她叫上了同樣閒在家“摳腳”的Lia。
結果這歐尼……
申有娜看着副駕駛座上那個身影,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
Lia今天穿了件寬大的灰色連帽衛衣,下面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幾縷碎髮毛毛躁躁地翹着。
最絕的是,她鼻樑上架了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着,整個人看起來像剛通宵趕完論文的女大學生。
沒有半點女愛豆的自覺。
“歐尼,”申有娜發動車子,忍不住又瞥了她一眼,“要不……你也去美容室收拾一下?我等你?”
“欸~用不着啦,”Lia嘴裏含着咖啡吸管,聲音含糊,“我又不試鏡。”
她手裏的咖啡杯早就空了,但還在努力地吸着,發出“呼哧呼哧”的、像是抽風機一樣的聲音。
申有娜聽得直搖頭,小聲嘀咕:
“這歐尼……到底幾天沒洗頭了?怎麼油成那樣……”
Lia完全沒聽見,抱着杯子又吸了一會兒,確定連咖啡渣都吸不出來了,才依依不捨地把杯子放到一旁。
然後,她扭過頭,眼睛在厚厚的鏡片後眨了眨:
“對了,你的‘感情事業’進行得怎麼樣了?”
她特意把“感情事業”四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裏滿是八卦的興奮:
“需要歐尼幫忙就說呀~”
申有娜握着方向盤,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
“歐尼還說呢,上次叫你幫忙買的菜,怎麼不把包裝袋提前撕了呀?”
“哦莫,他發現啦?!”Lia瞪大眼睛,那表情像做了壞事被逮住的小孩。
“對啊,”申有娜想起那天崔時安盯着垃圾桶裏那堆整齊疊放的包裝袋,似笑非笑的表情,耳朵有點發燙:
“外包裝堆得垃圾桶都裝不下了,怎麼可能看不到嘛……”
“我哪想到那麼多呀?”Lia委屈地癟起嘴:
“你自己又不提前告訴我!哼,臭丫頭,我可是七點就起牀幫你去市場買東西還送貨上門,外賣員都不會這麼早上班!”
她說這話時,手舞足蹈,眼鏡都差點滑下來。
申有娜忍不住笑了,聲音溫軟:
“好啦好啦……哈哈,康桑密達~那今天我請你喫晚餐好了。”
“本來就該你請我!”Lia理直氣壯,隨即又湊近了些許,眼睛裏閃着八卦的光芒:
“所以你倆到底進行得怎麼樣了?你不是說……恩,已經跟他滾過牀單了嗎?”
申有娜的臉,“唰”地紅了。
不是害羞的那種紅,是又羞又惱的紅。
“歐尼!不要說得那麼粗俗好吧!”她瞪了Lia一眼,
“什麼滾牀單啊……那個叫初夜好不好……”
“不都一個意思嘛~”Lia憨憨地笑了笑,完全沒覺得自己用詞有什麼問題。
她往前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被車裏的行車記錄儀聽見:
“那你們……滾了幾次啊?”
申有娜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咬了咬嘴脣,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臉越來越紅。
然後,害羞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Lia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兩秒。
然後疑聲道:“他這麼不行嗎?”
申有娜紅着臉搖搖頭:“不是他……是我啦……”
Lia一怔:“你怎麼?”
隨即她便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整個人癱在座椅裏,笑得肩膀直抖:
“莫呀?!就一次?!申有娜!你也太沒用了吧?!啊?!一次就完事了?!你這‘體育豆’的名號是白叫的嗎?!”
“呀——!!歐尼!!!”車廂裏,一個笑得前仰後合,一個紅着臉咬牙切齒。
申有娜又羞又氣,差點沒握住方向盤:
“那麼可怕的東西……歐尼懂什麼呀?”
“我怎麼就不懂了?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眼睛一閉,忍一忍不就過去了嗎?”
“嘁,歐尼真的見過豬跑嗎?小豬對吧?”
“那看來你見過的豬挺大唷~”Lia促狹的笑道,故意把臉往這邊湊了湊:
“快跟歐尼說說,究竟是多麼可怕的傢伙,讓我們的體育豆都害怕?”
申有娜可不會傻乎乎地繼續暴露隱私,立刻掐斷話題:
“知珉歐尼昨天又來我公寓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Lia臉上那副嬉笑的表情,像被按了暫停鍵,驟然凝固。
然後,迅速沉了下來。
“她來幹什麼??”Lia的聲音拔高,身體不自覺地往這邊傾來:
“她又來欺負你嗎?怎麼不告訴我們啊?打架了嗎?受傷了嗎?”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就要去掀忙內的衣服。
申有娜微微側身躲過,無奈地嘆了口氣:
“打架倒不至於……就是又吵了幾架,然後今天早上,歐巴把她帶走了。”
“崔時安也在啊?!”Lia眼睛瞪得滾圓,“你們三個……一起過夜了?!”
那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八卦。
申有娜趕緊搖頭,臉頰微紅:
“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啦!她跟我睡在一個房間,歐巴在客廳睡的。”
“她爲什麼不回自己宿舍,要在你那過夜啊?”
Lia還是不解,眉頭皺得緊緊的,“這也太奇怪了吧?”
“就是說嘛……”申有娜嘟了嘟嘴,“一睜眼就找我茬,好像我欠她什麼似的。”
Lia立刻義憤填膺,拳頭在膝蓋上輕輕一捶:
“臉皮真厚!”
“就是!”申有娜看着眼前亮起的綠燈,附和了一聲,踩下油門。
車子緩緩起步。
就在這時——
“阿嚏!”
旁邊車道停着的黑色商務車裏,隱隱傳來一聲清脆的噴嚏。
申有娜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
車窗貼着深色膜,看不清裏面。但她心裏莫名動了一下那聲音……有點耳熟?
不過綠燈已經亮了,後面的車開始按喇叭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