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申有娜嘴角掛着的、那個毫不掩飾的壞笑。
以及……她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根銀光閃閃的別針。
別針的尖端,在客廳的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像毒蛇的牙。
“你……你想幹什麼……”劉知珉的聲音開始發抖。
“幹什麼?”
申有娜歪了歪頭,笑容更加燦爛:
“當然是……幫歐尼‘治療’啊~”
她說着,捏起別針,對準劉知珉臀上那個透明的水泡。
動作緩慢。
像在享受這個過程。
“放心~”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
“很快的~”
“就一下下~”
“不、不要……時安!!!救我——!!!”
劉知珉的尖叫聲,在客廳裏炸開。
但已經晚了。
申有娜的手指,輕輕一壓。
別針的尖端,刺破了水泡的表皮。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破裂聲。
然後——
“啊——————西八!!!!!!”
劉知珉的慘叫,像火山爆發一樣,從喉嚨深處衝出來。
淒厲。
尖銳。
撕心裂肺。
在整個公寓裏迴盪。
某位少女的眼睛則彎成了月牙:“好啦~”
她輕輕拍了拍劉知珉的背,語氣輕鬆:
“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啦~”
劉知珉趴在胡蘿蔔抱枕上,整個人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喘着氣。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裏湧出來,順着臉頰滴在抱枕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崔時安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啊,”申有娜一拍腦門,似乎想起了什麼,面露難色:“哦多尅?”
兩人同時望向她。
小兔子吐了吐舌頭:“家裏好像沒有準備草藥~”
豬豬蛇勃然大怒:“呀!!!”
第258-259章 蛇兔大作戰
“我要回家!”
“快送我回去!”
“西八嗚嗚嗚……”
劉知珉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滾落,砸在臉頰上,又順着下頜線滑進沙發的縫隙裏,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跡。
整個人埋在胡蘿蔔抱枕的軟絨裏,後背微微弓起,肩膀一抽一抽。
“欸,破了就破了嘛,”崔時安半蹲在沙發前,聲音柔得像浸潤了溫水,耐心哄着:
“有娜已經在搗藥糊了,敷上很快就不疼了。”
“誰要她多管閒事!”
劉知珉猛地抬頭,眼尾紅得發亮,淚珠還在爭先恐後地往下掉。
她轉頭瞪向廚房方向,聲音帶着哭腔的顫抖,卻藏不住滿心的戒備:
“誰知道她會不會在藥裏摻什麼毒藥!”
廚房裏傳來“咚咚”的搗藥聲,節奏均勻有力。
申有娜背對着客廳,手裏的藥杵在石臼裏反覆研磨,草藥的碎末混着汁液黏在杵壁上。
聽到那句指責,她的動作頓了半秒,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歐尼,”她頭也沒回,聲音清脆得像撞響的銀鈴:
“醫生的天職是救人,怎麼會對患者下手呢?”
話音稍頓,她慢悠悠補了一句:
“何況下毒這種事,我也不擅長唷。”
言外之意,昭然若揭。
劉知珉氣得臉頰鼓鼓的,轉回頭,紅着眼睛瞪向男友,委屈的大聲嚷嚷:
“我要回家!現在就走!”
“哎一古,好啦好啦……”
崔時安無奈嘆氣,一隻手抽出紙巾,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與鼻尖的溼潤。
另一隻手輕輕貼在她的傷口上方,用氣息替她滋養傷口,雖然沒有生死人肉白骨那麼誇張,但是消炎止疼他現在還是能勉強做到的。
那股涼涼的氣息觸及皮膚的瞬間,劉知珉緊繃的身體明顯鬆弛了些許,肩膀的顫抖也輕了幾分。
崔時安稍稍安心,又對申有娜道:
“你也少說兩句,都過去了的事,沒必要再提了。”
“是她先不分青紅皁白說我下毒的嘛。”
申有娜端着藥碗走出來,嘀嘀咕咕的發牢騷:
“虧我大半夜跑遍了附近的韓醫院纔買到這些草藥,真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嘁。”
劉知珉鼻孔裏擠出一聲冷哼:
“明明就是個惡毒的丫頭,裝什麼好心?”
申有娜一聽,直接把手裏的藥碗往崔時安懷裏一塞。
“幹嘛?”崔時安猝不及防,下意識穩住碗沿。
“歐巴自己給她敷吧,”申有娜抱起雙臂,下巴微微揚起,語氣帶着幾分賭氣:
“不然待會兒她哪裏不舒服,又要賴到我頭上。”
“本來就該怪你!”劉知珉立刻接話,聲音拔高了幾分:
“誰讓你把水泡挑破的?我明明都說了不要碰!”
“挑破才能好得快!這是常識!”
“你說快就快?”劉知珉反脣相譏:“有科學依據嗎?網上都說水泡最好保持完整!”
申有娜恥笑道:“歐尼治病是靠網上的偏方嗎?難道不該聽專業人士的建議?”
“你算什麼專業人士?把行醫執照拿出來我看看!不然我現在就舉報你非法行醫!”
申有娜毫不退讓:“那你儘管去告啊!你私自找非正規渠道處理傷口,也算非法就醫呢!”
眼看兩人吵得面紅耳赤,崔時安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仁都在發疼。
他下意識抬起手,想去揉一揉發脹的額頭——
“啊!!!”
手剛離開傷口的剎那,劉知珉便發出一聲短促又尖銳的痛呼。
她猛地攥住崔時安的手腕,死死按回自己的臀部,聲音又急又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不許把手拿開!”
申有娜站在一旁,看着崔時安摁在她屁股上的手,心裏感到一陣泛酸,忍不住撇嘴道:
“有那麼嬌貴嗎?我記得之前採訪時,歐尼還總說自己帶傷上臺、毅力過人呢。”
“本來就嬌貴呀~”
有了男友維持鎮痛,豬豬蛇又支棱起來了,側起臉頰臉,聲音變得又軟又糯,還帶着幾分刻意的甜膩,故意挑釁:
“畢竟我的皮膚可沒你那麼粗糙~”
話音頓了頓,她的目光在申有娜臉上慢悠悠掃了一圈,隨即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哦莫,你多久沒去皮膚科啦?臉頰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見呢~”
申有娜額角青筋暴起!
“對啊,我是很久沒去了,只有歐尼這種年紀的人才需要常常去!”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寒意順着地板蔓延開來。
劉知珉嘴脣抿成一條直線,眼睛微微眯起。
崔時安彷彿聽見了兩隻野貓打架時,那種尖利的嗓音,趕忙開口打斷:
“我來敷藥好了,有娜你去跟公司那邊打聽一下雪允的情況,我有點擔心那傢伙會不會惱羞成怒,對NMIXX的其他成員不利。”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申有娜即將爆發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氣,狠狠瞪了劉知珉一眼,最終只是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快步往臥室走去。
一頭飄逸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又帶着怒氣的弧線。
“走路輕點!”
劉知珉衝着她的背影大喊,聲音裏滿是勝利者的得意與挑釁:
“這麼大動靜,房子都要被你震塌啦!”
“砰!”
一聲響亮的摔門聲,作爲對她的回應,在客廳裏久久迴盪。
崔時安看着眼前這一幕,簡直哭笑不得。
他還是第一次見劉知珉在別的女孩面前,露出這麼……尖銳又帶點幼稚的一面。
印象裏,她總是鏡頭前溫柔得體、待人謙和的前輩,是成員們身邊憨厚可靠、處處照顧大家的“知心大姐姐”,也是在自己面前偶爾會撒嬌耍賴、卸下所有防備的小女人。
可現在這個,趴在沙發上、紅着眼眶卻還不忘陰陽怪氣,像只豎起全身尖刺、時刻準備反擊的小刺蝟一樣的傢伙——
倒是新鮮可愛得很。
於是他忽然放下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