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然後,那支箭——如同蟄伏在陰影中的毒蛇,精準、冷酷地破空而出!
“噗!”
一聲悶響。
劉知珉眼睜睜地看着那支箭矢,洞穿了女子的身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她看到女子儘管中箭,也奮力咬牙,推着小舟往河流中心。
她也看到面容扭曲的崔時安,怒吼着,試圖去拉女子。
直到小舟順流飄向河心,女子也一頭栽倒在了水裏,裙襬盪漾在水面,悽美得,像一朵雪蓮花。
“我就這樣死了嗎?”
一個冰冷的問題,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刺入劉知珉的意念中。
忽然,她就跟中邪似的,猛地從牀上坐起,額頭冷汗涔涔。
那種巨大的震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目睹自身死亡”的荒誕,讓她渾身冰冷。
“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有輪迴轉世??”
劉知珉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天還沒亮。
可她卻再也沒有了睏意。
因爲,一個更深的疑惑浮現在腦海裏:
“可是…爲什麼跟前幾次的夢不一樣?”
“爲什麼…這次我像個旁觀者…看着‘我自己’…死去?”
第26章 KPI生涯開啓
打從昨天跟劉知珉分別後,崔時安已經持續一整天打不起精神了。
唯一的線索就這樣中斷,他很憂慮自己將來的境況。
要不…就這樣擺爛算了?
管他什麼地獄使者金使者,大不了被抓回去下油鍋唄,熬一熬,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呃…荷拉好像說過我沒有下一世了吧?
西八shake!
崔時安腳步站定,眼神陰鷙的望向天空,當着附近不少同學的面,發出最惡毒的咒罵:
“呀西八shakeIT呀!到底要我怎麼辦??給個痛快不行嗎??”
天空自然是沒人回應的,反倒收穫了不少看傻子般的竊竊私語。
有幾位好心腸的同學,一臉慈悲的走過來開導他:
“同學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千萬不要想不開呀。”
“同學要不加入我們唯一聖靈會吧,不但會給你帶來心靈慰藉,每個月還可以抽文化商品卷喔…”
“滾一邊去!”崔時安揮舞起手中的課本,恨不得變成板磚拍死這些校園傳教士。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且甜美的嗓音在耳邊炸起:
“唷唷,是誰又惹你生氣啦?怎麼還對無辜的路人發火呢?”
崔時安回頭一看,發現荷拉翹起一隻腳,坐在高高的攀爬槓上,正戲謔的俯視着他。
“那傢伙叫你來的?”崔時安態度很惡劣。
“誰?”
少女一陣迷糊,隨即跟着他的目光一塊,往天上看去。
“哈哈,祂那種存在怎麼有心思搭理你?”
她笑吟吟的從高處躍下,身子輕盈,彷彿一片花瓣:“我只是剛好路過啦~”
“路過?”崔時安不信,地獄使者沒事路過這裏?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疑惑且不忿:
“難道我們學校又死人了?西八,早知道就不該來這倒黴學校,動不動就死人!”
“欸嘿,幹嘛連自己也罵進去呀?”少女笑着瞥了他一眼,嘴角旋即勾起一縷好奇:
“看你這氣急敗壞的樣子,那件事應該是沒什麼進展咯?”
“她什麼也不知道,我又不能離開城北區,讓我怎麼辦?乾脆你還是把我收了算了,省的每天這樣提心吊膽!”
換做前幾次,崔時安覺得自己用這種口氣說話,一定會被收拾一頓,可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荷拉非但沒生氣,甚至嘴角還掛着和善的笑。
只是那種“和善”,令崔時安莫名很警惕,好像她每次敲詐的時候,就是這種笑意。
“想幹嘛?”崔時安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你反正沒什麼事,不如干脆幫我個忙好了。”
“沒錢!”
“不是找你要錢。”
“卡也沒有!”
“呀!”隨着她一聲輕呵,周圍空氣迅速下降,甚至,崔時安都看到了自己呼出的熱氣。
“真的沒有辦法溝通了是不是?”她瞳孔又變紅了。
“沒有!”崔時安梗着脖子道:“你又不幫我,那還不如就趁這次把我收了!”
“既然那麼想死…”荷拉眯起眼眸,小手一招,一個小玻璃瓶就從崔時安口袋裏鑽了出來,漂浮在她掌心:
“那還隨身帶這種東西幹嘛?”
咕嚕——
崔時安緊張的嚥了下口水,玻璃瓶裏是他裝的米,想着萬一有地獄使者來抓他,就當做自衛武器。
然而,荷拉竟當着他的面把蓋子打開了,還故意倒了一沓米在手心聞了聞:
“嗯,品質不錯。”
“你…你…不是說不能碰米嗎?”
“你是你,我是我。”
她嬉笑一聲,作勢要把米往崔時安頭上灑:“如何?究竟要不要幫我這個忙?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
崔時安用課本擋着頭,氣急敗壞:“你都沒說是幹什麼,讓我怎麼幫你?”
“嗯?”少女一怔,嘀咕道:“我沒說嗎?”
崔時安差點被噎死,拜託啊大姐,你一上來除了威脅人,還說什麼了??
“也不是別的,來幫我做一下兼職。”
崔時安表情發愣,給地獄使者做兼職?幹什麼?兼職接引亡者嗎?
“那種事你想做都還沒有資格呢。”
少女傲嬌的翻來一記白眼:“我轄區有幾個地縛靈,你去幫我處理一下。”
“地縛靈?你是說…讓我幫你去抓髒東西??”崔時安的聲音陡然拔高,有點驚恐。
“什麼叫髒東西啊?說話一點素質都沒有,人家叫地縛靈!你這要是被其他地域使者聽見,會說你歧視!”荷拉不滿地糾正道,像是在維護職業操守。
崔時安一萬個不情願:“你自己怎麼不去?”
“我忙啊?你知道城北區有多少人口嗎?”荷拉雙手一攤,開始擺數據,臉上露出打工人的專屬疲憊和理直氣壯。
“……呃…大概…幾十萬吧?”崔時安被她突然的“訴苦”弄得有點懵。
“是435873人啦!喔,不對,剛剛纔死了一個,現在是435872人。”
“你想想看,城北區算是富人比較集中的區域,死亡率在半島也算比較低的了,畢竟有些區還要專門在大醫院派一位使者駐守,可即便如此,我們城北區去年也達到了0.54%!”
她越說越激動:“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一年要死兩千四百人呀!也就是說我平均每天要接六七個,哪有時間去做那些額外差事啊?”
“可你現在不是很…”崔時安弱弱地指出她此刻正在閒逛的事實。
她粗暴的打斷話頭:“一句話,你到底做不做?”
“我不會啊…”崔時安的聲音帶着絕望的哀鳴。
“有操作手冊的,你只要按照手冊,絕對沒有問題。”荷拉語氣篤定,彷彿在推銷一款傻瓜相機。
“我…”
“有薪水的喔。”少女知道他經濟比較拮据,換了個招人思路。
“可是…”崔時安想到其中的危險,仍舊遲疑。
“沒有可是。”荷拉臉色一板,祭出了終極殺招:
“你可是其他遺漏者啊,鍾路區的金使者要上報抓你知道嗎?與其那樣,我不如把你收編,這樣他們下次找你麻煩我也有理由駁回去呀,不是嗎?”
“…那…我可以離開城北區了嗎?”崔時安懷着一絲微弱的希望問道,如果兼職能換來自由,危險似乎也可以承受。
“不可以!”荷拉一口回絕:“我的權限也是有邊界的。”
“……”崔時安徹底無語,臉上寫滿了“那這兼職有什麼意義”的絕望。
“欸,也不會一直使喚你的。”少女語氣緩和了些,畫了個餅:“等明年實習生來了,你就不用做了。”
“所以我只是個臨時工?”崔時安指着自己,表情複雜。
“你要轉正也可以,如果做得好的話。”荷拉用鼓勵的眼神看着他,隨即又殘忍地補充道:“但上面應該不會要你這種人。”
“爲什麼?”
“你靈魂不乾淨。”
見他不解,她又補充道:“就是殺氣太重。”
第27章 各位的月票加更來了
殺氣?傻氣還差不多。
崔時安靠在公交站臺充滿怨念。
這輩子連只雞都沒殺過。
甚至,還幫她們半島拯救過不少瀕危族羣。
如濟州島龍泉洞窟中的竿蝦虎魚,要是沒有他三番五次實地調查,撰寫周邊生態惡化的警示報告,恐怕到現在都進不了《瀕危物種法》
這些地獄使者,還真一點都不懂得生態專業學生的菩薩心腸啊!
不滿歸不滿,但兼職還是要做的。
否則真被別的地獄使者逮住對薄公堂,連個向判官求情的理由都沒有。
嗯…他們地獄使者究竟有判官這個職位麼?
這時,晚班公交車終於來了。
崔時安揹着包上了車。
裏頭是他爲自己準備的一些保護措施。
如自行車安全頭盔,棒球棍,驅邪用的大米等等。
戶外登山繩他也到系裏倉庫領了一卷,加上掛在包外面的安全鎖釦,走起路來叮叮噹噹,十分惹人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