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173章

作者:荷拉咕

“……嗯。”少女輕輕點頭。

崔淵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卻讓解蓮花心頭微微一顫,不是生氣,也不是無奈,而是一種……她說不清的情緒。

他重新看向窗外肆虐的風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刀盒上的銅釦:

“我也氣不過啊……”

聲音輕得像嘆息,落在炭火噼啪的聲響裏,幾乎被吞沒。

但解蓮花聽見了。

她抬起頭,看見他側臉的輪廓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堅硬,眼神卻深得像一口古井,映不出半點光。

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了。

他的“氣不過”,和她的“氣不過”,從來就不是一回事。

她是爲他不平。

而他——

是爲那場背叛本身。

爲那些戰死的同袍,爲那座沒能守住的城,爲那個在雪夜裏倉皇逃命的自己。

也爲那個曾經真心相信過、最終卻親手遞來毒酒的人。

可能,還有那個他夢裏,時常會喊出的名字——小圓。

炭盆裏的火弱了下去。

崔淵終於收回視線,伸手打開刀盒。

“鏘——”

一聲極輕的嗡鳴。

盒中躺着一柄環首刀,刀鞘烏黑,沒有任何裝飾,只在柄口處刻着一個湝的“裴”字。

崔淵的手指撫過那個字,停頓了很久。

然後他合上刀盒,看向解蓮花:

“喫飽了嗎?”

解蓮花點點頭。

“那就走吧。”他將刀盒系在背上,起身,“金城不能久留。”

解蓮花跟着站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

“你真的要……”

崔淵捂着隱隱作痛的胸口,掀開門簾走了出去,外頭的風雪吹得他衣袂翻飛,夾雜着一絲狠戾:

“血債,總要血償。”

第219-220章 有娜的私心員瑛的野望【上月追讀加更】

“唔……”

崔時安從深沉的夢境中掙脫出來時,最先感受到的是胸口沉甸甸的重量。

他緩緩睜開眼。

晨光透過未拉緊的窗簾縫隙,在客廳地板上切出幾道斜斜的光帶。

空氣中還殘留着昨夜紅酒微醺的氣息,以及那種淡淡的、甜暖的香水味。

他低下頭。

申有娜的腦袋正擱在他胸膛上,長髮散亂地鋪開,有幾縷鑽進他敞開的領口,癢癢的。

此刻她側着臉,尖尖的下巴抵着他的胸骨,隨着呼吸輕輕起伏。

難怪整晚都覺得胸口不舒服,原來癥結出在這兒啊……

崔時安望着客廳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光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夢境裏遼東的風雪似乎還沒完全散去,耳邊還能隱約聽到解蓮花那句“氣不過”。

沒想到眨眼間,就是千年以後了。

崔時安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後背。

“有娜呀……起牀啦……

申有娜在他懷裏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睫毛顫了幾下,視線聚焦,對上崔時安那雙含着笑意的眸子。

沙發上,兩人臉對着臉,距離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眼睫。

申有娜愣了兩秒,隨即“啊”地輕呼一聲,整張臉瞬間漲紅,然後像受驚的小兔子迅速把臉埋回他胸口。

“幹嘛?害羞了?”崔時安低笑,胸腔的震動透過衣料傳過來,“那昨晚是誰賴着要我講故事的?說不聽完就不睡?”

“……不知道。”少女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來,帶着剛醒的軟糯和羞窘,“反正不是我。”

她確實想起來了,下意識瞥了眼自己的指尖,那裏纏着一圈創口貼。

昨晚自己喝多了。

燭光、紅酒、窗外的初雪,氣氛好得不像話,卻非要纏着他,讓他講講前世在沒碰到她之前,發生在他身上的故事。

結果聽着聽着,眼皮就沉了。

最後的印象是他低緩的嗓音,和胸口沉穩的心跳聲。

然後就這樣睡着了。

以這種羞人的姿勢,趴在他身上睡了一整夜。

少女偷偷往下瞥了一眼。

裙子還在,絲襪也好好地裹在腿上,只是高跟鞋好像不見了,估計又被自己甩到沙發底下去了。

她悄悄鬆了口氣,又莫名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正想爬起來,耳邊突然傳來崔時安溫柔的嗓音:

“還想睡嗎?”

鬼使神差的,她又把腦袋埋了下去,靠着那結實的胸膛,輕輕嗯了一聲。

崔時安笑了一下,一隻手替她鋝着頭髮:“要不你去臥室睡吧?這樣怎麼睡得舒服?”

申有娜沒有吭聲,扭了扭身子,壓得更緊了。

“那歐巴昨晚怎麼不把我抱到牀上去呢?”她小聲嘀咕。

“因爲我也睡着了呀,你那個酒,後勁兒還挺大……”

少女莞爾抬起頭:“十年的紅酒,當然大了~很貴的好嗎?”

崔時安笑着撥了撥她的臉頰:“哎一古,讓我們小兔子破費了~”

“歐巴知道就好,哼。”她那雙裹着絲襪的腳尖,緊緊抵着他的腳背,無意識的磨着,就像在取暖。

“冷嗎?”崔時安連忙扯過一旁的毯子想給她蓋上,當蓋漫過香肩的一剎那,動作突然一怔,想起了夢裏,兩人在山洞取暖的畫面。

申有娜似乎也想起了昨晚的夢,一邊觀察着他的眼色,一邊小心說道:

“歐巴,我昨晚夢到知珉歐尼的前世了。”

“我知道,”崔時安點了點頭,眼神複雜:“你在夢裏說過了。”

申有娜急忙又問:“那真的是她下毒的嗎?”

崔時安沒有回答,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輕聲問道:“她在夢裏具體是怎麼跟你說的?”

申有娜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後答道:“她說那個新羅王答應她,只要你不出現在戰場,就會留你一命,所以她爲了保護你,就提前下毒讓你失去反抗能力,打算趁機把你帶走……”

“幼稚……”崔時安嘆了口氣。

然而申有娜卻有着不一樣的看法:“雖然在夢裏不覺得,不過我現在仔細想想,可能她說的也是真話。”

“喔?”崔時安撇了撇懷中少女,有點意外:“爲何?”

“女人在面對所愛之人,都會很幼稚很固執啊?解蓮花也是這樣的呀?”

崔時安笑了:“所以你現在承認你是申有娜,而不是解蓮花了對吧?”

她小臉微微一紅,嬌聲哼哼道:“我只是用申有娜的思維,去解讀她們當時的想法嘛~”

崔時安沉默了,或許對當時的昔願解來說,只有這一個選項,畢竟雙方立場不同。

而且崔淵也確實想算計新羅,否則不會在平壤破城的那天,就急着向李勣提議,挑唆新羅與倭國交惡,以此避免高句麗被滅後,新羅跟倭國沆瀣一氣,導致大唐未來在遼東會同時面對兩個敵人。

這一點,在殺金欽突的時候,崔淵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而昔願解在事後知曉後,還主動爲他找了藉口,

現在想來,當時兩人的心思,似乎都很默契,一個斬新羅武將,一個追殺倭國皇女,都刻意避開了對方。

畢竟新羅想要完全在三韓舊地實施自治,就必須把大唐的勢力趕出去,可光靠他們自己又不行,倭人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只不過她被自家的王給算計了。

“歐巴,你說古人厲害還是現在的人厲害呢?”

少女突然的提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崔時安回過神,訝然道:“爲什麼會想起問這個?”

“阿尼…我只是覺得解蓮花比我厲害…”

她嬌憨的嘀咕道,覺得若是換成現在的自己,是絕對無法在劉知珉面前說,她跟崔時安是夫婦這種謊話,

甚至也無法假裝懷孕,去騙過守城的士兵。

想到這裏,她支起上半身,好奇地問:“你覺得崔淵和解蓮花最後結婚了嗎?他們有生小孩嗎?”

崔時安一怔,不是她問題的本身,也不是她領口外露的雪白,更不是那張讓人憐惜的動人面孔。

而是她這個小腹壓住他的動作本身,以及前面那些種種理由,可能,還有那雙一直貼在他腳背蹭來蹭去的光滑織物,和這個清晨。

“嗯……”崔時安一下子變得心不在焉起來:“不知道……”

“欸~”少女瞥了瞥嘴,還沒意識到他的變化,依然沉浸在那份幻想中:“就只是猜猜看嘛~”

崔時安下意識想側一下身,面上在假裝思考:“這個嘛……”

申有娜忽然皺了下眉:“歐巴,你手胳到我啦。”

然後她就看見崔時安的兩隻手都在外面。

那難道是手機嗎?

於是她支起身子伸手想去拿,崔時安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將她緊緊抱在胸前。

少女猝不及防之下,眼中帶着一絲意外和欣喜,故意撅起嘴道:“歐巴怎麼啦?幹嘛忽然抱人家?”

“沒什麼,就是忽然想抱抱你。”

“這麼突然嗎?嘁。”申有娜翻了個白眼,彎起嘴角,安心躺在他的懷抱。

少女以爲他會趁機對自己說點什麼甜言蜜語,於是按耐住緊張的心跳,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

結果被抱住後,崔時安卻一言不發。

反倒是肚皮越來越不舒服。

“歐巴……”她試着掙扎了一下:“你皮帶扣真的擠到我啦……”

然而當她抬頭看向崔時安臉的時候,卻發現他也在看着自己,眼中那份炙熱,讓她恍然明白了什麼。

至少,明白那不是皮帶扣。

世上哪有這樣的皮帶扣?

哪怕驢牌的皮帶扣也不長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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