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昔願解射出的那支箭,雖被一名侍從拼死以身體擋下,但第二箭接踵而至!
另一名侍從悍不畏死地再次撲上,箭矢深深沒入其胸膛。
姬皇女臉色一寒,眼中閃過厲色。
她雙手迅速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口中唸唸有詞,發出一串晦澀咒言。
只見那兩名中箭倒地的侍從,身體竟劇烈抽搐起來,隨即以違背常理的姿態重新站起!
他們雙眼泛起幽幽綠光,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竟似全然不覺疼痛,瘋狂地朝着昔願解撲去!
昔願解心中一驚,連射兩箭皆被對方以這種詭異方式擋下,眼見那兩具“屍傀”撲近,她急忙棄弓拔劍。
“小心!”崔淵餘光瞥見,一聲暴喝,猛地發力一刀震退金欽突,身形如大鵬般縱躍而起,凌空掠過那兩具綠眼侍從頭頂。
刀光如匹練般一閃而過!
兩顆頭顱應聲飛起,污血沖天。
那兩具無頭軀體搖晃兩下,終於轟然倒地,再不動彈。
姬皇女見狀,臉色徹底變了,再不敢停留,身影如鬼魅般向內院疾退。
“妖女休走!”昔願解豈肯放過,提劍便追了上去。
轉眼間,庭院中便只剩下崔淵與金欽突二人。
崔淵隨手一甩刀鋒上的污血,目光落在臉色發白的金欽突身上,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
“方纔你們翁主在此,某家不好當她之面,斬殺一位新羅軍主,免得她難做,故而留了手……”
他提着刀,一步步向前逼近,“但現在嘛……嘿嘿。”
金欽突見強援已逃,心知不妙,色厲內荏地吼道:
“崔淵!你莫要囂張!我金欽突也是沙場搏命出來的!豈是任人拿捏之輩?!”
崔淵停下腳步,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平淡得令人心頭髮冷:
“三刀。”
“什麼?”
“殺你,只需三刀。”崔淵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信,還是不信?”
金欽突先是一愣,隨即暴怒!他身經百戰,自視甚高,怎能忍受如此羞辱?
“狂徒受死!”他狂吼一聲,舞動雙槍,使出渾身解數,主動朝崔淵猛攻而來,槍影重重,氣勢洶洶!
崔淵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
第一刀,側身撤步,刀鋒自下而上斜撩,精準地盪開左側刺來的長槍,火星四濺。
第二刀,借勢進步,刀身劃過半圓,以千鈞之勢猛然下劈,“鐺”一聲巨響,將金欽突右手槍生生劈得脫手飛出!
金欽突右臂痠麻,心中大駭,左手槍急刺欲阻。
崔淵卻已如鬼魅般貼身而入。
第三刀。
寒光貼着金欽突脖頸一閃而過。
崔淵與他錯身而過,收刀而立。
金欽突雙目圓睜,左手長槍“哐當”落地。
他抬手捂住脖頸,指縫間鮮血汩汩湧出,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無盡不甘。
最後身軀晃了晃,頹然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
崔淵看也未看,只扯過對方尚未沾染血污的袍角,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刀鋒,隨即跨過屍體,快步向外追去。
他翻身上馬,朝着昔願解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多時,便見那道熟悉的纖影正站在道旁一株老樹下,面朝來路,俏臉上滿是不忿與懊惱。
“可有受傷?”崔淵勒馬近前。
少女搖頭,有些不甘地抿了抿脣:
“那妖女身法詭異,又有邪術遮掩……不過,她中了我一箭,雖非要害,也夠她受的。”
她說着,目光望向崔淵身後,“金欽突呢?”
崔淵面色如常,語氣平淡:
“金將軍自覺愧對翁主信任,更覺無顏面對新羅王上與百姓,方纔已然拔刀自刎了,崔某阻攔不及。”
昔願解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方纔因未能擒獲姬皇女而生的陰霾頓時散去大半。
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臉,一本正經地糾正道:
“不對,金將軍……是力戰倭國妖女及其黨羽,不幸爲國捐軀的。”
崔淵一怔,望向她認真中帶着一絲狡黠的明眸,隨即瞭然,也笑了笑,從善如流地點頭:
“翁主說得是,是崔某記岔了,金將軍確是爲國捐軀,壯烈殉國。”
昔願解笑容更盛,朝着崔淵鄭重斂衽一禮:“此番,多謝崔司馬鼎力相助。”
崔淵擺擺手:“分內之事。既然此間事了,若無他務,崔某便先行返……”
“等等!”昔願解忽然出聲,上前一步,竟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馬繮。
崔淵低頭,目露疑惑:“翁主還有事?”
“那姬皇女你認識?”昔願解目光炯炯。
崔淵坦然:“翁主可還記得昨日崔某所說之西市?”
“司馬是說……”
“不錯,此女曾扮作舞姬在長安打探情報,後被我發覺,欲捉拿時,被她逃脫。”
“原來如此。”昔願解點點頭,鬆開了繮繩,但頃刻間又再次抓住。
崔淵疑道:“翁主還有何事?”
昔願解臉頰微紅,眼神飄向一旁,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着一絲難得的小女兒嬌態:
“司馬……何必如此急着走?完山州府亦是半島有名的大城,來都來了……何不入城略作休整,順道……逛逛?我聽說這裏的海灘…霞光極美…”
崔淵道:“崔某行伍之人,不喜閒逛。”
昔願解臉上閃過一絲羞惱,抬起眼瞪他,聲音卻更軟了:“與、與我一起逛逛……也不行麼?”
崔淵看着她緋紅的耳根和眼中那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心中恍然,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便有勞翁主帶路了。”
昔願解聞言,眉眼瞬間舒展,笑意如春花綻放,輕輕鬆開了繮繩。
“那……我們走吧。”
幽幽長夢,崔時安見到了沙灘,兩人縱馬嬉戲,見到她墜馬,自己搶身營救。
那股真實的重量,讓他情不自禁的睜開眼睛。
然後便對上了女友那雙近在咫尺、似笑非笑的眼眸。
“怎麼啦?”
他狐疑地眨了眨眼,手臂習慣性地環上女友纖細的腰肢,帶着剛醒的慵懶勁兒揉了揉:
“一大早的,又是哪根筋搭錯了?”
“渣男。”劉知珉紅脣微啓,輕輕吐出兩個字。
崔時安瞬間明瞭,知道她大概指的是姬皇女,亦或者裴娘子的事,好笑的同時,也有些無奈:
“先不說我‘渣不渣’的問題……在古代,三妻四妾,尤其是世家聯姻,不是很正常的情況麼?再說了,那是崔淵,又不是我……”
“欸~”劉知珉拖長了語調,指尖輕輕掐住他胳膊上的一小塊軟肉:
“你不是誇她很美麼?來,給我形容看看,到底有多美?”
“呃……我哪知道具體多美啊?”崔時安哭笑不得:
“那畢竟是崔淵的記憶和感受,模糊得很,我自己都還沒親眼夢到過她的具體樣貌呢……”
劉知珉支起上半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雙目炯炯有神:
“哦莫?聽你這意思……還挺遺憾沒夢到?還想着要親眼看看那位未婚妻長什麼樣是吧?”
崔時安自知說錯話,乾脆把臉一埋,直接躲進她溫暖柔軟的懷抱裏,聲音悶悶地傳來:
“不要喫一千多年前的飛醋好嗎?劉知珉xi?”
“嘁,誰喫醋了?”她嘴角彎起得意的弧度,手指卻溫柔地穿插進他濃密的黑髮間,輕輕揉弄着:
“把她誇得那麼好看,結果到頭來還不是陪我騎馬?渣男,哼。”
崔時安充耳不聞,假裝嘴上不空,含含糊糊地“唔唔”應了兩聲,企圖矇混過關。
但劉知珉並沒有輕易放過這個話題,臉上的玩笑神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認真。
她盯着男友烏黑的發頂看了一會兒,突然輕聲道:
“既然……我都轉世成了現在的我,你說,那個‘她’……會不會也……”
崔時安嘴巴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但他腦中第一時間浮現的,並非那位未曾置娴摹拔椿槠蕖保橇硪粡埫髅幕顫姟⒊3ё沤器镄σ獾哪槨�
他稍稍松嘴,含糊地應道: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因果輪迴,轉世之說,玄之又玄……”
劉知珉又蹙着眉頭認真思索了片刻,但前世記憶本就碎片化,關於那位“情敵”的信息更是少之又少,實在理不出什麼頭緒。
她搖了搖頭,暫時將這個問題拋開。
回過神來,發現男友還在喫,頓時又好氣又好笑,習慣性地伸手去掐他手感頗佳的腮幫子,咬牙切齒道:
“好啦!有那麼好喫麼?沒完沒了了是吧?”
“內。”崔時安抬起頭,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神清澈,甚至還透着幾分被“打斷”的無辜與純良。
劉知珉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噗嗤”一笑,心頭那點因爲前世未婚妻而生出的、若有若無的芥蒂也煙消雲散。
她憐愛地俯身,在男友嘴脣上響亮地“吧唧”親了一口。
“該起牀啦,我也要準備出門了。”
其實時間還算充裕,她之所以這麼說,是“戰略性地”爲兩人預留出充足的晨間膩歪時間。
否則,再磨蹭一會兒,事情大概率又會像前兩次那樣,發展到一半就被寧寧那丫頭跑來“咚咚”砸門,扯着嗓子喊:
“歐尼!姐夫!適可而止啊!我們要遲到了!”
於是,在又一次登頂恢復理智後,劉知珉氣息未勻地趴在崔時安胸口,手指無意識地點着他的鎖骨,忽然提議道:
“要不……我還是先把房子定下來,你先搬進去住吧?”
“不用。”崔時安搖了搖頭,隨手將她汗溼黏在肩膀和頸側的髮絲輕輕撥開,語氣平靜:
“你都不在,我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有什麼意思?”
劉知珉聽後,心裏有些忐忑,抬起臉,仔細觀察着男友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
“那……你不會怪我吧?會不會覺得……我把aespa看得比你還重要,說話不算話?”
崔時安微微一笑,手指撫過她微溼的鬢角:“怎麼?怕我怪你‘食言’?”
她老實地點了點頭,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你表現得太平靜了,反而讓我心裏有點不安……倒不如你直接罵我一頓,或者生生氣也好,不然我總猜不透你在想什麼……”
崔時安將她往懷裏攏了攏,柔聲解釋道:
“帕布,我怎麼會怪你?我只是覺得,人生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最重要、最需要全力以赴的事情,對你來說,現階段的你,最重要的身份就是aespa的Karina,所以,”
他說到這兒,看着女友的眼睛,很認真地道:
“我爲什麼要因爲你專注實現人生中的階段目,就跟你生氣呢?那豈不是太幼稚,也太不體貼了?”
劉知珉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