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頂流只是見我的門檻 第133章

作者:荷拉咕

李室長擦了擦額角的虛汗,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段視頻。

畫面是夜間監控,對準的正是停屍房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

時間顯示是凌晨一點多,走廊空無一人,燈光昏暗。

突然,那扇明明鎖好的大門,毫無徵兆地向外緩緩打開,開到大約三十度角,就好像有人從裏面出來,過了幾分鐘,又緩緩關上。

但周圍明明沒人。

如果將視頻音量調大,還能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李室長在旁邊心有餘悸地解釋:

“我們專門排查過了,大門沒有任何問題,而且那個時間停屍房附近不可能有人…”

他壓低聲音,臉上恐懼更甚,

“有幾個值夜班的保安說,半夜看到……看到有模糊的白色影子在門口,還有的說聽見裏面有人在哭……現在停屍房這邊都沒人敢靠近了,而且我們醫院直屬的小殯儀館最近也經常有食物丟失,大家都說是有冤魂作祟,影響非常不好!”

崔時安靜靜看完視頻,又聽了描述,心中已有大概判斷,隨手將平板還給他:“行,知道了。”

李室長一愣,似乎沒想到他這麼幹脆,猶豫着說:

“那個…不需要再多瞭解一下情況嗎?我們也有目擊者,或者……做些準備?我們這邊真的很重視,影響太大了……裏面還有好幾具屍體,沒有來得及拉走……”

崔時安笑了一下,輕聲打斷:

“具體的情況瞭解和儀式準備,這些你跟巫女溝通就行,她纔是專業人士,我只是給她打下手的。”

李室長狐疑地看了看年輕的多靈,又看看氣質特別但似乎過於“隨意”的崔時安,還是把多靈拉到一邊,小聲詢問:

“巫女nim,有把握嗎?這次的事情真的很邪門,我們醫院開業這麼多年還從來沒碰到過。”

多靈面帶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卻充滿信心:

“李室長請放心,您只需要配合我們做好外圍,並準備好約定的禮金即可。”

她沒有多做解釋,畢竟有些東西,普通人理解不了。

李室長將信將疑,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點頭答應。

隨後多靈安排兩位新助手配合李室長去做一些常規的佈置和清場,自己則找到正在自動販賣機前買罐裝咖啡的崔時安。

“大人,今晚您是怎麼安排的?需要起乩嗎?”

崔時安拉開拉環,喝了一口冰咖啡,擺擺手:

“不用,看情況,應該就是個怨氣不散或者機緣巧合形成的地縛靈一類的東西,而且牠沒有選擇附身活人,說明要麼能力不足,要麼執念指向明確就是這個地方,對於我來說,也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多靈聞言,立刻奉送一記馬屁:“大人威武!”

崔時安咧了咧嘴,又開口提醒道:

“不過,你該做的儀式流程一樣都不能少,場面要做足,要讓客戶覺得物有所值,錢花得明白,這是打響招牌、建立口碑的重要一環,等裏面乾淨了,我會給你信號。”

多靈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內,我明白了,那……您看幾點開始做法事比較合適?”

崔時安看了看手機時間,勾起嘴角:

“就凌晨12點整吧,這個時間點,顯得我們很專業,也很正式,不是嗎?”

多靈點頭記下,又問:“那……需不需要再找一些血氣方剛的年輕男性來‘鎮煞’?按照傳統,陽氣足可以壓制陰邪。”

“不錯啊多靈~”崔時安讚賞地看了她一眼,“一段時間不見,進步蠻大,都懂得這些門道了。”

多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大人栽培……”

“那就按你說的辦。”崔時安肯定道:

“讓那個李室長多叫點醫院裏的男性員工過來,反正不用我們花錢,營造出一種事情很棘手、我們很重視的氛圍,說不定事後結算,還能因爲這個多要點辛苦費~”

多靈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跟李室長說!”

時間很快就到了凌晨。

按照多靈的要求,那位李室長真的召集來了包括他自己在內的十二名醫院男性員工。

他們被安排站在停屍房外走廊和旁邊小殯儀館空地的不同方位,每人手裏發了一柱點燃的線香,並被多靈再三叮囑:

“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儘量保持鎮定,最重要的是,手中的香千萬不能熄滅!”

一羣大男人,深更半夜被叫到陰森森的醫院負一層,手裏還捧着根香,聽着這種玄乎的叮囑,本來沒啥事,心裏也開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來。

有幾個膽子小的,手都有些發抖,眼神不斷瞟向那扇緊閉的、傳說中鬧鬼的停屍房大門。

雖然所有窗戶都關着,但總覺得有不知從哪裏鑽出來的陣陣陰風,吹得後頸發涼,加之手中的香火明明滅滅,更添心理壓力。

而多靈則身穿巫女服,手持神鼓,開始在那十二人圍出的“陣勢”中央,神色莊嚴地誦唸起淨化場地、驅逐穢氣的“淨障祝丁薄�

含糊古老卻又韻律奇特的咒文在寂靜的地下空間迴盪,配合着搖曳的香火和腥司o張的神色,氛圍瞬間拉滿。

就在多靈這邊儀式進行時,崔時安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停屍房區域的另一個入口。

剛走到那條通向停屍房主門的狹長過道口,果然,如同監控錄像裏那樣,前方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內,在沒有任何人影的情況下,發出“吱嘎”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

接着,緩緩地向外張開了一道縫隙,在慘白燈光映照下,像一張無聲邀請的嘴,又像是某種不祥的警示,在這陰森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詭異。

崔時安停下腳步,看着那扇自動打開的門,皺了皺眉,難道不是地縛靈?

“哐——!!!”

崔時安踏入停屍房後,隨手關掉了沉重的鐵門。

那金屬撞擊的悶響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裏被放大,如同一聲悶雷,遠遠傳了出去。

正在多靈佈置的“鎮煞陣”中緊張護香的李室長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齊齊一哆嗦!

好幾個手一抖,香灰簌簌落下。

幾乎所有人都驚疑不定地望向停屍房方向。

可那邊卻傳來令人窒息的壓抑。

“那、那個……巫女nim……”李室長臉色發白,聲音都有些變調,

“剛、剛纔那聲音是…”

多靈手持神鼓,維持着肅穆的神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平靜無波:

“看管好香火就行。”

停屍房內。

與外界的“熱鬧”截然不同,這裏是一片冰冷徹骨的死寂。

慘白的燈光均勻灑下,照着一排排整齊排列的巨大金屬抽屜。

空氣裏瀰漫着消毒水的氣息,低溫加上寂靜,那是死亡的味道。

崔時安站在房間中央,渾然不覺。

他閉上眼,再次睜開時,暗金色的豎瞳在昏暗中亮起幽光,緩緩掃過那一排排冰冷的金屬櫃門。

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他的視線定格在靠牆左下角的冷藏櫃上。

“出來吧。”崔時安的聲音不大,在這絕對寂靜的空間裏清晰迴盪:

“躲在這種地方,也不嫌害臊嗎?”

冰櫃毫無動靜,只有製冷系統發出的低沉嗡鳴。

崔時安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語氣轉冷:

“我數三聲,若再不出來,到時候場面可就難看了。”

“一……”

“二……”

“別!不要傷害我們!我、我這就出來!”

第三聲尚未落下,一個帶着驚恐顫抖的女聲,竟從那個冰冷的金屬櫃裏傳了出來!

緊接着,“嗤——”的一聲輕響,氣密裝置解除,那個冷藏櫃的櫃門,竟從內部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

一隻蒼白纖細的手探了出來,扒住櫃門邊緣。

然後,一個穿着病號服、長髮凌亂、臉色發青的女人,艱難地從那存放遺體的狹小空間裏爬了出來,踉蹌落地,驚恐地望着他。

“你……”崔時安瞳孔微微一縮:“是活人??”

女人畏畏縮縮地點了點頭,嘴脣發紫:“內……”

話音未落——

“哐!哐哐——!”

停放在房間一側、用來轉哌z體的金屬推車,突然毫無徵兆地自行猛烈震動起來!

下一秒,它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推動,帶着千斤巨力,猛地朝崔時安所在的位置狠狠撞來!

速度極快,在寂靜中帶起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哼!”崔時安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右手虛握處,無形刀鋒瞬間凝聚,對着疾衝而來的推車凌空一斬!

“唰——嗤啦!”

凜冽的刀氣劃過,那沉重的金屬推車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從正中間被整齊地一分爲二!

兩半殘骸帶着巨大的慣性,擦着崔時安的身體兩側飛過,重重砸在後面的牆壁和冰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零件四濺!

煙塵微散,崔時安目光陰冷地看向推車襲來的方向。

只見半空中,一道略顯虛幻、身着黑色西裝的身影緩緩凝聚浮現。

那是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面容,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疲憊和警惕,以及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他周身散發着屬於地獄使者的獨特靈質波動,但比起荷拉或雪茄男,這波動顯得虛弱且不穩定,靈體也有些透明。

此刻,他正擋在那活人女子身前,死死盯着崔時安。

“身爲地獄使者,竟敢挾持生人,”崔時安的聲音如同冰碴,帶着一種淡淡的威壓:“你好大的膽子!”

“不是的!你誤會了!”那活人女子聞言,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抬頭急切爲男人辯解:

“他不是挾持我!是我自願跟他來的!是我要跟他在一起!”

男人也急忙側身,將女子更嚴密地護在身後,聲音沙啞地問道:

“是上面……派你來抓我的?”

崔時安反問:“你就是城東區那個跑路的地獄使者?”

男子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雖然沒有直接承認,但那警惕的瞳孔,已經說明了一切。

崔時安目光掠過他們身後那個敞開的冰櫃,裏面依稀可見一些包裝簡單的速食食品和瓶裝水的殘留。

隨即他目光又落向兩人十指緊扣的掌心,眼中的寒意隨之消失,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何必呢?”

男子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傾吐。

可能是關於生前的遺憾,

也可能是關於死後的執念,

更可能是關於跨越陰陽的瘋狂與不捨。

但最終,所有激烈的辯解,都化爲了脣邊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

他只是搖了搖頭,將身後的女人護了護,用一種認命祈求的語氣道: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與她無關,她什麼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只要你答應放過她,讓她平安離開,我願意束手就擒,跟你回去接受任何處置。”

“不——!!!”

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淚水瞬間決堤!

她不再是剛纔那副畏縮驚恐的模樣,而是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從男子身後衝出來,反過來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擋在男子之前:

“我不走!你要抓就把我們一起抓走!”

女子臉上淚痕交錯,眼神卻異常倔強和絕望,嘶啞着聲音對崔時安大喊:

“我已經放棄過他一次了!這輩子,下輩子,絕不會有第二次!你要麼就先殺了我!否則休想帶走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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