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起的晚,沒趕上!”
仇總沒說話,只是豎了個大拇指。
想了想,才明白他是在誇自己心態好:上午這一場,郵票和手稿都會上拍,自己卻看都沒去看一眼?
確實沒必要看,李定安很有信心,三樣東西都不會流拍,剩下的無非就是拍多拍少的問題……
轉着念頭,他指了指展櫃裏的畫:“仇總,像這種流拍的作品,是不是必須要上二拍?”
“對,既然參拍,肯定要將流程走完!”
仇總回了一句,又奇怪的問,“李老師也對這副畫感興趣?”
爲什麼要說“也”?
李定安眼皮微跳:“哦,只是好奇,畫工倒是挺不錯的!”
“李老師好眼力,這畫要論整體意境,確實稱得上乘之作,可惜藤原楞山傳世的作品太多……”
稍一頓,仇總又笑了笑,“不過早上有客人說,這畫有點像大風堂的風格……”
大風堂,不就是張大千創辦的畫室?
看吧,這麼大的拍賣會,肯定有幾位行家的,這才過了一夜,不就被人發現了端倪?
好在張大千弟子卸啵兴裸且畫風相近的名家有好幾位,可能就是這個原因,這位客人才沒想到這是張大千的作品。
“別說,確實有那麼一點……”他不動聲色的問,“仇總,那之後呢?”
“之後?那位客人說要直接買走,甚至出價五十萬,但這不符合流程,所以我們就拒絕了!估計二拍的時候他肯定會來……”
李定安的心“咯噔”的一下。
五十萬?
張大千的弟子中最爲出色的胡若思、何海霞的畫才賣多少錢?
由此可見,這位客人十有八九已經想到……不對,不是想到,而是已經有很大的把握確定,這就是張大千的作品。
所以,還等什麼?
真要上了二拍,天知道會抬成什麼價……
李定安想了想,徐徐的吐了一口氣:“仇總,洛根總裁答應贈送我一件藏品,這事你知道吧?”
“知道,當然知道,起拍價百萬之內,李老師你儘管挑……”
說到一半,仇總的聲音戛然而止,先是一愣,然後,眼珠就滴溜溜的開始轉了。
他看了看李定安,又看了看櫃子裏的畫,似是不敢置信:“李老師指的是……這一件?”
“對,不知道行不行?”
突然間,仇總有些牙疼。
爲這幅畫,李定安已經是今天專程而來的第二位客人了。
就憑職業敏感度,他也能猜到這幅畫不簡單,而且李定安還表現的這麼明顯?
再要說李定安的眼力怎麼樣……仇總表示,他已經有了很痛的領悟……
所以按常理,肯定是不行的,而且百分之九十九要撤拍,然後徹徹底底的研究個清清楚楚。
但輪到李定安,仇總真沒辦法拒絕。
不說有協義在先,更不提之前的缸、畫、印,就說昨天那頂鳳冠,蘇付彼就得承李定安好大的人情……
一瞬間,他就有了決斷,重重的點着頭:“行,當然行……”
稍一頓,仇總又小聲問:“李老師,這畫,不是藤原楞山的作品?”
當然不是。
但現在肯定不能說……
“暫時不確定,還得研究研究!”
李定安模棱兩可,又指了指畫,“仇總,那我現在能不能帶走?”
這一下,仇總更確定了,苦着臉,卻又擠着笑:“可以,當然可以……”
場內就有工作人員,前後也就十分鐘就包好了畫。
簡單的簽了一份贈送協議,又和仇總掰扯了幾句。李定安保證:如果那天解開了這幅畫的謎底,一定通知他。
聽到這句,仇總才把畫往前一遞。
接過透明的亞克力盒子,李定安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差一點,就被人搶走了……
還好,東西算是到了手,接下來慢慢研究就是了。
嗯,也可以請國博和故宮的研究員幫幫忙,說不定就能發現點線索……
李定安暗暗思忖,準備先回房間,先自個琢磨琢磨。
想的太入神,也就沒注意呼啦啦的進了一大堆人。聽到有人叫他,他才抬起頭。
然後一愣。
近二十號人,簇擁着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進了大廳。老人他不認識,但陪在他左右的人,李定安不要太熟。
何安邦、呂本之、陳靜姝、楊光信,以及國博、故宮的館員等等等等。而像關德海、林伯君這樣的,連往身邊湊的資格都沒有,全排在尾巴梢?
好傢伙,這是行枪霸掳。�
正暗暗驚歎,老人停了下來,跟在身邊的人也只能停下來。
然後,他看了看空空蕩蕩的展櫃,又看了看李定安手裏的盒子,眉頭一皺:“小夥子,這畫怎麼在你手裏?”
第108章 不懷好意
李定安轉了轉眼珠。
一半的人不認識,但剩下的一半……何安邦、呂本之,甚至是陳靜姝竟然都給自己使着眼色?
明白了,老人來頭不小,說不定就是什麼大領導。
所以,乖巧點,別節外生枝……
這些暗示他當然看懂了,但嘴上還是沒忍住:“你好老先生,有什麼問題?”
腥私^倒。
果然,李定安還是哪個李定安:我管你是誰?
同樣的,把老人也給問住了。
自己又不是蘇付彼的人,好像真就問不着這畫的去處。
不過這年輕人挺有意思,一點都不怯場……
老人笑了笑:“看着像是故人之作,所以一時好奇……不知道能不能讓我看一眼?”
故人?
肯定不是張大千,歲數對不上,那就只剩藤原楞山了。
雖然如行枪霸拢先说恼Z氣很溫和,而且也只是看一看。
“可以!”
李定安想了想,打開了盒子。
仇總也是手疾眼快,麻利的扯過了一塊軟布,鋪在了展臺上。
老人很認真,先戴眼鏡,再戴手套,最後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柄放大鏡。
同行?
看來十有八九和仇總所說的另一位客人有關係,不過這氣場……也太強了點?
心裏想着,李定安也準備往上湊,卻被何安邦拉了一把。
“這什麼畫?”
李定安裝模做樣:“藤原楞山的作品!”
何安邦愣了愣。
藤原楞山,他的作品沒什麼價值啊?
質量極高的,也就七八萬……
按道理,這樣的東西不可能引起李定安的興趣,更不該引起老人的注意纔對?
何安邦踮了踮腳,往裏瞅了瞅。又回過頭,盯着李定安:“是不是有古怪?”
李定安想了想:“沒有,就藤原楞山的畫!”
不是不能告訴何安邦,而是場合不對……
“呵呵?”何安邦擺明不信,斜着眼珠,“你就說哪來的?”
李定安有些牙疼。
仇總就在旁邊,撒謊也沒用啊?
他嘆了口氣:“挑的……嗯,就那一件!”
那一件,還能是哪一件?
當然是洛根答應贈給他的那一件……
“我……”
何安邦眼珠一瞪,差點就罵出點什麼來。
呂本之、包括幾位館員、關德海等等,同樣是一臉驚奇。
他們都是知情人,當然知道來龍去脈。
問題是,說好的可是“起拍價百萬以下隨便挑”,而李定安倒好,挑的這件東西才十萬不說,還是一件流拍的藏品?
他難道缺心眼?
開什麼玩笑……在場的這些人加起來,估計心眼都沒他的多。
所以,肯定有古怪……
剩下的那些人不認識李定安,所以難免好奇:就一幅畫,還是藤原楞山的畫,撐到頭也就值個三五八萬,用的着這樣?
但一會兒後,他們才知道,自個的眼皮子有多湣�
好不容易擺脫何安邦,李定安又往陳靜姝身邊湊了湊:“怎麼回事!”
“項老師說,他的學生在流拍展廳看到了一件作品,疑是名家著作,所以我想叫你也來看一下……”
李定安微微一頓,暗暗一嘆:有好東西,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況且不是陳靜姝提醒,自己還真就不一定選這幅畫:畢竟是流拍的東西,等二拍時,十萬塊輕鬆拿下不好嗎?
然後……哪還有什麼然後?
就現在這副駕勢,敢問仇總能不能頂的住。所以,根本就不可能留到二拍……
他默然半晌,又抬眼看了看:老人的身邊站着一位中年人,態度恭敬,亦步亦趨,看來就是他的學生。
也由此可知,他應該就是仇總口中“早上來看畫的那位客人”……也是險,自己就早了那麼幾分鐘……
李定安暗暗一嘆:“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本來只有我和項老師,但出展廳的時候碰到了何館和呂院,又碰了其他人……”
嘖嘖,這號召力?
“那項老師是……”
話沒說完,卻被人給打斷了。
老人直起了腰,摘着手套,臉上笑眯眯的:“就一退休老頭!”
嘿,這耳朵夠尖的?
陳靜姝連忙解釋:“不好意思項老師,他就是李定安,我之前跟您說起過……”
李定安……李安之?
比關德海高了好幾層樓的那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