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李定安又把手搭了上去。
繼而,眼角微微一抽。
仿的?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簡直是……邪了門了?
這可是聲稱價值百億的國際大型拍賣會……
前面的龍紋大缸、恭慈金寶、乾隆御筆也就不說了,畢竟價值億萬,造假集團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是冒着踩幾十年縫紉機的風險僞造,都在情理之中。
但這幅畫,起拍價纔是十二萬,還仿的這麼逼真?
而從進來到現在,加上那頂鳳冠,滿共纔看了三樣,有兩樣就有問題。
這是拍賣會嗎?
他想罵點什麼,卻不知道怎麼吐槽。
看他定定站着,半天不說話,工作人員低聲問:“怎麼了李老師?”
“哦……沒怎麼!”
李定安吁了口氣,“麻煩你了!”
“客氣!”
知道他看完了,工作人員準備把他帶出去。
李定安長噓短嘆,本能的跟在後面。
繞過了放藏品的箱子,又繞過了一羣爭嬌鬥豔的旗袍美女,就要到門口了,有一位禮賓抱着一幅畫走了進來。
工作人員停了下來,李定安也就停了下來。
“流拍了?”
“對!”
“先收起來,等二拍吧!”
“好的組長。”
工作人員和旗袍美女一問一答,李定安出於本能,也瞄了一眼。
美女抱的是一幅四尺三開(68Cm*45)豎幅,外面鑲着畫框,以及玻璃。畫上是一位剛剛出浴的美人,渾身上下就披着一襲輕紗,幾乎等於沒穿,所以該看見的都能看得見。
典型的東方面孔,額頭上畫着一個湝的記號,乍一看,像個“卍”,仔細一瞅,卻是“十”。
再要仔細點,就能看出美人的右眼是豎瞳。
畫的非常不錯,典型的工筆畫風,線條婉轉細膩,纖細飄逸,設色豐富而又秀婉,只看筆力,便知作者極見功底。
再看整體形象與意境:這幅畫,完全將女人風情萬種,以及那種撩雲撥雨、欲拒還迎的媚態展現的淋漓盡致。
不誇張的說,如果雷阿珍在,絕對能盯着這幅畫看十分鐘。
再看價格,也不貴,才十萬。
不應該啊?
畫工這麼好,意境也非常高,還畫的這麼傳神,怎麼才值十萬?
而且還流拍了?
李定安又仔細看了一眼標籤。
上面介紹說,這是RB畫家藤原楞山的作品,是一位收藏者從RB帶回來的。
怪不得……
剛轉了這麼一絲念頭,李定安又愣了愣:嗯,不對……
藤原楞山的畫風有這麼細膩?
他是齊白石的學生,學畫時直接就住在齊白石的家裏,從某種程度上講,也算是齊白石的入室弟子。
但要說他的畫風……卻有點一言難盡。
說文雅點是過於寫意,近乎於抽象,說直白些,其實就是畫的比較潦草,還具有很強烈的漫畫風格,乍一看,就像是信手塗鴉。
而且產量極高,平時是一天一幅,靈感來了時候,他能連着畫七八幅。導致傳世的作品極多,因此價格很一般。
有的時候兩三萬塊錢就能買到一幅,所以藤原楞山的作品流拍很正常。
但要說這一幅也是藤原楞山畫的……李定安表示懷疑。
出於好奇,他問了一句:“你好,我能不能看一看?”
工作人員沒猶豫,點了點頭。
沒上拍的都能隨便看,自然也不差這一件已經流拍的。
禮賓小姐將畫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李定安也走了過去。
別說,越是仔細看,越能看出區別。
這幅畫的畫風是典型的工筆畫的淡彩寫實技法,幾近於素描着彩,與藤原楞山的抽象漫畫派的風格有天壤之別。
人物畫的也極爲傳神,不管是看一眼,還是看幾十眼,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情和欲。
左下角有兩枚印,都是四字陽文,都是篆體,一枚是藤原楞山的本名印。另一枚是“八德山人”,估計是有人鑑賞後留的。
再看題跋:昭和29年戀人喜子に贈る。
就這麼一行字,卻非常有特點,隱約間,有一種“遒勁卻又方齊”的感覺:無論起筆與收筆,都異常的乾脆,無一絲拖泥帶水,像是用斧頭劈過。
所以,這字也很不錯……
拍賣會既然當成藤原楞山的作品拍賣,肯定請人鑑定過,至少這枚印應該不會錯。
但要讓李定安說心裏話,這幅畫,藤原愣山應該畫不出來。
個人風格是其一,就像性格,不可能說改就改。其二則是畫技與筆力,感覺要比藤原楞山高上不少……
也說不定,就是名家沒成名之前,依託藤原楞山的名字畫的。
這種現象其實很常見,比如齊白石、張大千,成名前,全都是仿名家作品爲生,憑空臆造的也不少見……
那要不要用技能點鑑定一下?
感覺有點奢侈……
正轉着類似的念頭,手機“嗡嗡”的響了兩下,拿起來一看,是陳靜姝。
“怎麼這麼久?”
“快了,什麼事?”
“何館長和呂教授也來了!”
“哦,知道了,馬上出去……”
掛了電話,他又看了一眼畫。
算了,都到這份上了,鑑定一下就鑑定一下吧,說不定還能給楊光信挖個坑……
依舊很隨意,依舊是隨手那麼一搭。
然而瞬間,腦子裏“嗡”的一下。
作者:張大千……
第98章 八萬了
怎麼就成了……張大千?
想不通啊……
坑爹的玩意還說畫裏另有玄機,那玄機又在哪?
出了後臺,他依舊有些恍惚。直愣愣的穿過了過道,直愣愣的從何安邦、呂本之、陳靜姝的面前經過,又直愣的坐了下來。
三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看這模樣,怎麼像是……夢遊似的?
陳靜姝偏着頭,盯着他看了好幾秒,他竟然都沒反應。
“你怎麼了?”
“噢……沒怎麼,拍到哪了?”
“第三件,一件僧袍……”
“哦……拍到鳳冠、報紙,還有一副蔡威廉的油畫的時候,記得叫我……”
“不是,你這到底是怎麼了?”
陳靜姝既好奇有好笑,還帶着點無奈,輕輕的碰了碰他:“何館長和呂教授來了……”
“噢……哎喲……”
如久夢乍回,李定安“噌”的跳了起來,“何館長、呂院長……幾位老師也在?各位,真對不住,剛走神了……”
幾位館員就坐在後一排,一一打着招呼。何安邦和呂本之則奇怪的盯着他:“你這看到什麼好東西了?”
都是搞鑑定的,對剛纔那一幕不要太熟悉,而且大都經歷過:碰到一件東西,直覺有極足的把握,卻沒足夠的證據證明這是真的,但又感覺差那麼一絲絲,就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這種時候,腦子除了這件東西,再不會有其它,甚至打雷都可能聽不見。但在外人看來,卻像失了魂似的……
“哦……”
他剛要說看到了幾件有問題的東西,無意間看到楊光信,雙眼微微一眯:他什麼時候挪到前面的?
就坐在何安邦的身邊。
李定安嘴一張,拐了個彎:“哦……後臺美女太多,看入迷了!”
“屁……”
何安邦放肆的開着玩笑,“陳總就在你旁邊,你都沒入迷,何況其他?”
其它人也跟着笑,楊光信的表情卻有些不自然。
陳靜姝則是瞪,瞪何安邦。但他可不像李定安臉皮那麼薄,陳靜姝越瞪,他笑的越厲害。
好在知道場合不對,聲音不算大。
呂本之又好奇的問:“真沒看到好東西?”
李定安頭搖的波浪鼓似的:“沒有!”
“你急什麼,待會看他拍什麼?”何安邦故意的冷笑着,“往死里加價……”
呂本之也笑:“也對……”
聽到這兩句對話,楊光信的眼中露出一絲疑惑:聽這意思,這小子很厲害?
但隨即,臉又往下一沉:陳靜姝和李定安的腦袋,又湊一塊去了……
“這塊玉佩怎麼樣?”陳靜姝指着圖冊上的一張照片,“下一場就要拍了!”
李定安現在滿腦子都是張大千的畫,別說什麼玉佩了,就是脫光了衣服的美女站他面前,他眼都不帶斜一下的。
所以他只是下意識的瞄了一眼:“還行!”
你看都沒看,就說還行?
陳靜姝瞪了瞪他,再沒說話。
其他人也沒在意,只當是很平常的對話,楊光信卻看的很清楚:李定安說還行之後,陳靜姝的眼睛裏,分明帶着點不一樣的含義。
呵呵?
冷哼一聲,他順手翻開了圖冊。
下一場拍的不是古董,是一件和田玉的平安扣,東西不大,直徑還不到五公分,將將一分公厚,但價格卻不低,起拍價三萬。
羅漢眼的下面,還刻着一枚方方正正的符號,像是印,又像是字。
乍一看,像是“介”字裏面又畫了個“忠”。
楊光信偏過頭,低身問着身邊的鑑定師:“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