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李定安笑笑:“三叔,先坐!”
三個月前,就三叔出來那天他專程去接的,還和老爺子老爸商量,給三叔找個什麼營生。
最後李如英說他能搞定……
一家人噰喳喳,兩個嬸嬸和小姑都到廚房幫忙,李定安就把剁餡的活計交給她們,準備炒菜。
老太太和裴淑慎開始發紅包,領了雙份還不滿足,三個小的又追到了廚房。
“哥,紅包!”
“紅包沒有,八二年的生鐵勺有一柄,要不要來幾下?”
真八二年,老太太從老家帶來的,連鍋帶勺帶竹子蒸屜一整套,說做菜香……
小胖子一點都不怵。“大哥,你給不給?”
“不給!”
他左右瞅瞅,“你上次回家,帶一個漂亮的姐姐逛街……”
上次,接他爸出獄那次?
是陳靜姝。
好不容易閒兩天,就帶她到老家轉了轉,還逛了逛白洋淀……
李定成又轉着眼珠:“嫂子什麼時候來?”
許燕飛和李定平一臉驚恐,躲到了三米外,一副生怕濺一身血的模樣。
老三,你死定了你知不知道?
李定安當然知道小胖子雖然心眼多,但絕對沒那麼壞。
他就是想:大哥不給,我不會問大嫂要?
李定安冷笑一聲:“去新華書店了,馬上就來!”
許燕飛和李定平還在想,嫂子去新華書店做什麼,小胖墩已經跑出了八米遠:“算了,大哥,我不要紅包了!”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年過年李定安騙他舔鐵,他告大媽大哥抽菸,然後李定安捱了一頓打之後,拿一整年的零花錢給他買了兩書包習題的事情。
幾兄弟姐妹,要數誰下手狠,當然是李定安。
但親親的兄弟,何必要互相傷害?
李定安詭異的笑了笑,摸了摸褲兜,扔出三個紅包:“一人一個!”
呀,好厚?
少說也有兩千塊……
“謝謝大哥!”
倆大的一陣歡呼,李定成欲哭無淚。
老大就是故意的:他倆都上大學了,當然能自由支配,但自個才上初中。
一二百有可能,但一兩千,想都別想……
果不其然,李定平剛把紅包遞給老三,就被三嬸一把搶走:“小安,怎麼給這麼多?”
李定成,是你自個要找揍的……
李定安呲着牙笑:“沒事,三嬸你先給老三存着,定成說是要買任天堂的遊戲機,要四五千塊呢……不信你問燕飛和定平!”
三嬸的眼睛眯了起來,小胖墩臉上的肥肉直哆嗦:李定安,你是不是人?
我就是隨口一說……
呵,跟我玩心眼?
李定安一臉不屑,把菜倒進鍋裏,“呲啦”一聲,冒起了一團火。
恰好,門鈴響了兩聲。
裴淑慎正在泡茶,李如清去開門。
“雷總,嫂子,小真?”
“李老師過年好……阿姨身體還這麼健朗,叔,我帶了好酒,今天陪你喝兩盅……”
這兩年,兩家來往的越來越勤,老爺子和老太太過生日,雷玉章帶着一家人還專程去過兩次,所以都認識。
又是好一陣寒喧,看到邊顛勺,邊和他打招呼的李定安,雷玉章嘆了一口氣,又看了看傻乎乎的和李定安開玩笑的雷明真。
原本看着挺順眼,但現在?
算了,親生的,至少不像以前那麼胡浪了……
將將坐定,門鈴又一響。
依舊是李如清開門。
呀,這丫頭好漂亮,不比徽音差。
女的是她媽媽吧,也好有氣質,和嫂子有的一拼。
男的也挺精神,但怎麼坐輪椅上?
關鍵的是,她一位都不認識?
李如清很禮貌:“你好!”
林子良笑了笑:“請問,這是李老師家嗎?”
李老師?
老爺子的學生?
沒什麼印象,但怎麼追到這來了?
“請進!”李如清也沒多想,先請人進來,然後又朝裏喊了一聲,“爸,有客人!”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林子良也驚了一下:這麼多人?
然後,他又在人羣中搜尋,先認出了李如英和裴淑慎:“李主任,裴老師,不好意思,來的有點匆忙!”
“這位是李校長和任老師吧,叔叔阿姨好……”
“雷總也在,久仰大名!”
“李主任,李老師呢?”
李如英才反應過來,是來找李定安的。
他朝着廚房喊了一聲:“李定安!”
人很多,很熱鬧,炒菜的聲音也大,所以他真沒注意到又來了客人,還一下一下的顛着勺。
顛一下,變冒出一團火,再顛一下,又冒出一團火。
身上穿着圍裙,臉上映着火光,手法也格外熟練。
關鍵的是,傧恪�
林子良都呆住了,當然,也包括齊英和林思齊:這是李定安?
不由自主的,林子良的腦海中浮出許許多多的畫面:
在新加坡的酒店大廳?
在香港談判時的那間會客室?
或是與保力會談,如行桥踉乱话悖�
更或是剛來那天,監管委的主任、公安部和科技部門的領導如臨大敵,如三堂會審的那一次?
當然不是爲了他林子良,而是因爲李定安……
恍然間,一股極其割裂,且極不真實的感覺油然而生:這是李定安?
搞定出鍋,李定安裝了盤,準備炒下一道,感覺客廳裏的聲音突然就小了好多。
他下意識的回過頭,猛的愣了一下:林子良,還拖家帶口的?
不由自主的,嘴角勾了一下,又眯住了眼睛:好你個王八蛋,我沒找你算賬,你反倒自個送上門來了?
他擦了擦手,冷笑了一下:“林所長,稀客?”
第507章 有什麼必要?
林子良一家三口在前,後面還有助理、祕書、司機,四五個人全拎着東西,在玄關底下碼了一垛。
其它人都沒在意,就老太太無意中瞅了一眼,先是頓了一下,然後又看了好久。
“老頭子,你看!”
“看什麼?”
“煙和酒……”
“不是說明天才來嗎?”老爺子看了看,還有點奇怪,“那女娃也不是徽音呀?”
“你眼睛長屁股上了?”老太太瞪着他:“沒聽小赤佬喊他林所長……”
姓林,不是一回事?
老爺子差點把眼珠子擠出來:那他帶這麼多禮物?
……
都說以貌取人,其實大多數的時候,這個詞並不代表貶義。
就比如現在:雖然兩鬢微白,但依舊能看出這位林所長年輕時的魅力。笑容溫和而敦厚,語氣沉穩而有力,穿着得體,談吐優雅。
女人露着溞Γ菝残阊牛瑲舛葟娜荩[約中透中一股端莊謙和的氣質。
女孩秀麗而恬靜,眼神中流露着無瑕的純淨,看到人,就會甜甜的笑一笑。
李如清撲棱着眼睛,瞅了好久:“大哥,這三位是誰?”
李如英搖搖頭:“不認識。”
“要不是見過徽音,我還以爲是那位於主任和江總?”
別說,大都有這種感覺,就覺得這一家的氣質和大哥一家好像。
而且是一家三口,還帶這麼多禮物。
正狐疑着,又聽李定安打招呼:“齊總,林同學!”
聽到“齊總”,雷玉章精神一振:“怪不得這麼眼熟?”
“雷總認識?”
“我認識他們,但他們不認識我……”雷玉章豎了個大拇指,“在京城古玩界,乃至全國,馮氏集團都是這個……”
這是哪跟哪?
人家姓林,夫人姓齊,女兒也姓林,你扯馮氏集團?
看所人人都奇怪的看着他,雷玉章一拍腦門:“忘了說,馮氏集團的馮總,纔是這位林所長的夫人。”
李如英瞪着眼睛,好像在問:那這位呢?
“這位是前妻!”雷玉章稍一頓,“德勝門的慶王府知道吧,就齊總她們家的!”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了起來:雷總你扯什麼淡?
李如英若有所思:“祖上姓載?”
雷玉章又豎了個大拇指:“可不就姓載?”
齊英的奶奶是載振幼女,丈夫是入贅,之後全家去了灣島,後又改姓齊,九十年代以臺胞的身份回國。
當時,齊總的母親,林思齊的外婆給故宮、國博、京大捐了好多文物。
而除了他們這一支,載振其餘三子的後代都在國內,基本全在京城、津門的民委和政協任職,有一段時間,灣灣是雷玉章的瓷器主要出口地,打過不少交道,所以知道一些。
他還知道,這位齊總非常非常的有錢,可能比那位馮總還有錢。
要問爲什麼:當年回國後,齊總的母親想回購慶王府,但大部分都成了衛戍區司令部,不可能賣給她。然後她退而求其次,把興華衚衕、東官房衚衕和羊角燈衚衕各買了一半,當時還登了報……
李如清吸了口涼氣:西城區,什剎海的半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