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又找河圖……怎麼又繞回來了?
王永謙有點無語:“反正法器都已經找到了……不找地形行不行?”
李定安沒說話,瞪了他一眼:找不到這座陣‘在地成形’的地理依據,我怎麼找第三座大陣?
關鍵是陰山還那麼大,那麼長?
哪怕給他個大致方向位也行:就像伏牛山的龍頭、遼三陵的排列、西拉木倫河分脈的走向……不然他哪能找到這裏?
兩人討論了一陣,李定安讓舒靜好查史料,於徽音查地理志,然後又埋頭研究了起來。
王永謙搖搖頭:碗裏的還沒喫到,你就惦記鍋外面的……貪成這樣,除了李定安也沒誰了。
正感慨着,對講機響了一下:“李老師李老師,我是程銘……東方座標的法器挖出來了。”
這麼快?
所有人精神一振:第一件關鍵法器出土了……
“是什麼?”
“應該是人骨,鑲着金邊,像是藏傳密教中嘎巴拉的酒碗!”
李定安“騰”的站了起來:頭蓋骨?
剎那間,他就想到了兩宋皇陵:忽必烈派楊璉真伽斬漢人龍脈,俸蜕胁坏I寶,毀墓,又將各代宋帝的屍骨砸成渣,和豬、羊、狗骨埋入地底,又鎮以高塔。
其中,好幾位宋帝的頭蓋骨都被他做成了酒碗,獻給了忽必烈……
會不會是其中一隻?
應該不是,因爲方位不對:宋朝應火德,從北宋到南宋都沒改過。南方屬木,布的絕不應該是應火德的宋朝的器物。
遼和金倒是有可能……
正狐疑着,程銘又“咦”的一聲:“李老師,金邊上好像有字符,但我不認識!”
“沒關係,你拍一下發過來!”
隨即,照片發到了李定安的手機上。
一羣人又圍了過來,再一瞅:字體四四方方,工工整整,但誰都不認識?
“看着有點像……蒙文?”
“對……八思巴文!”
八思巴文就八思巴文,你嘆什麼氣?
李定安頓了一下,又嘆了一口氣:“如果翻譯成漢文,就是完顏旻,上‘日’下‘文’的旻!”
“完顏旻,這是誰?”
“肯定是金代宗室……”
領導們議論紛紛,專家們目瞪口呆:什麼金代宗室?
完顏旻……這是金朝開國皇帝,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漢名!
等於金朝的祖陵,也被元人給掘了?
怪不得李定安那幅模樣?
其他人卻顧不上這個,他們滿腦子都是:阿骨打的頭骨才只是法器之一,那李定安說的剩下的四件呢?
頓然間,更興奮了……
第392章 蕭太后雕像
清代好多野史中稱,天熹(朱由校)時,努爾哈赤立國,術士卜算,稱金陵(在京城房山)常年受祭,故女真王氣太盛。
然後,朱由校掘金陵,朱由檢斬金龍……
這就純屬扯淡了:那時金朝滅亡都快四百年了,還哪來的龍脈?
況且熹宗和崇禎要真幹過這事兒,滿清修明史的時候能不給他兄弟倆記個幾百頁?
當然不是他們乾的,誰幹的不知道,反正朱棣遷都時,金陵就被一掘而空。
別說屍骨,連棺材板都沒剩下,朱棣還曾派人重新修茸。
好了,現在破案了。
李定安盯着頭蓋骨,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光頭的身影:楊璉真伽。
要論古今盜墓界的翹楚,誰能比得上這個俸蜕校�
一羣專家也是久久無言:天大的兩口黑鍋,熹宗和崇禎兩兄弟背了五百多年?
冤不冤?
默然間,耳中又傳來“刺啦”的一聲:“李老師,北殿的石柱挪開後,下面發現了一口木箱……不是鐵的,是木質,關鍵是非常大:底徑一米五左右,高有兩米以上!”
好傢伙,三個多立方?
裏面的東西該有多大?
“哄”的一下,像捅了馬蜂窩,嗡嗡嗡嗡嗡,吵的人腦瓜子疼。
李定安揮了揮手,意思是讓他們安靜一點,又按下對講機:“裏面是什麼?”
“灌滿了沙,暫時不清楚。”
“密封情況怎麼樣?”
“只是用地磁探了一下,沒敢挖!”
“整體提取!”李定安沒任何猶豫,“不要怕損壞大殿,先保護文物。”
交待完,他放下對講機,又轉過頭,“呂院,去方艙吧!”
“好!”
那麼大的東西,誰不好奇?
彈指的功夫,一羣人又回了方艙。
不多時,方艙頂上取開了一個大洞,北殿的殿頂也取開了一個大洞。
石磚被掀開,大殿地面被挖出好大一個坑,有二十多個平方,大坑中央立着一個三米見方,高近有五米的土墩,上下左右用木板包的嚴嚴實實。
隨即,吊車的大臂伸了過來,土墩吊出大殿,吊進方艙。
這就是整體提取,如果有必要,用這樣的方法能把整座墓室搬進博物館……
技師一哄而上,穿着防護服,戴着氧氣面罩,跟生化戰士似的。
別奇怪:操作間無氧。
清土、拆箱,“譁”一下,沙流了滿地。
再往裏看,一羣人全愣住了:我的個天……這麼大的……佛像?
絕對是仿照真人大小雕出來的,關鍵的是保存的太好,連衣服的顏色都沒褪掉一絲?
還這麼立體,這麼漂亮?
李定安緩緩站起身:沙子淌完後,操作檯中央立着一樽木雕彩繪佛相,真人大小,栩栩如生……是真的栩栩如生,就跟現代雕塑一樣,形像格外逼真:
瓜子臉,柳葉眉,丹鳳眼、櫻桃脣……身材窈窕,玲瓏有致,丰神綽約,玉潤珠圓。
李定安不由的眯住了眼睛:看造型,像是水月觀音……但觀音長這樣?
這有點……過於漂亮了吧?
再往下看:下爲蓮花座,花開六層,花瓣白中透粉,粉中有紅。觀音呈坐相,頭帶金冠,雙目垂視,似觀看水中之月,以譬喻佛法色空的義理,故稱水月觀音。
再看造型:雙臂舒展,十指柔長,開顏秀美,豐滿圓潤、身材玲瓏,比例完美……以此就能看出雕工之精湛。
關鍵是品相:金冠、紅披、綠紗、紫帶、黃裙,以及蓮座……金是金,紅是紅,黃是黃,綠是綠……乍一看,就跟剛剛雕出來的一樣?
下面頓時熱鬧起來:
“觀音像,木頭的?”
“應該是。”
“怎麼跟新的一樣?”
“沙地乾燥,水份少,再加無氧,保存的也就好……”
正討論的熱烈,領導往後看了一眼,頓時噤若寒蟬。
“李老師,呂院長,這樽觀音像大致是什麼朝代的?”
呂本之仔細端詳:“女身觀音……應該是元代!”
唐以前的觀音一直是男像男身,到宋代才由男向女轉變,但只是容貌,而非身體特徵,也就是所謂的“女相男身”。
到元代才徹底轉變爲女相女身,就像這一樽:面容秀美,身體窈窕……女身特徵非常明顯。
李定安也比較認同,剛準備點頭,又猛的愣住:不對……這東西不對。
不是性別不對,而是五行方位不對。
他親眼看着,箱子是從從北殿裏吊出來的。
北方爲水,水爲陰,以女身觀音爲法器沒毛病,但不可能用元代的雕像。
原因很複雜,只說一點:元應火德,北方卻爲水……水克火!
怎麼,元人嫌自己的國祚太長?
他豁然起身:“這東西有古怪……我得進去看一下!”
說着,舒靜好就拿來了防護服。
戴上面罩,李定安快步進了無氧艙。
技術員正在清理,他擺擺手,意思是不用停。然後圍着雕像慢慢的轉,仔仔細細的瞅。
沒錯啊,女相女身……而且雕的忒好:端莊中不失柔美,肅然中透着慈悲。
但道理不對:能布這麼大的陣,不可能連“水火不相容”的道理都不懂?
轉了足有七八圈,正想着是不是哪裏還有蹊蹺,要不要開下掛再看看,技術員清理出了底座。
“李老師,底座上有字?”
“什麼字?”
“不認識!”
李定安連忙繞到了正面。
最下面,也就是最下層荷葉底下的荷盤上,刻着一行漆金的小字。
方方正正的契丹文,李定安琢個辯讀:“仁惟天助,壽不假於镀怼�
賀壽祝表?
他繼續往下讀,漸漸的,表情越來越古怪。
原來是這麼回事?
好久,他直起腰,又直愣愣的盯着觀音的臉:就說怎麼雕的這麼好,這麼逼真,還這麼漂亮?
原來長這樣?
這一看,又是好久,直到呂本之敲敲玻璃,他才轉過身。
“哪裏不對?”
“也沒有不對,就是時間有點出入!”李定安解下面罩,又撓了撓頭,“這是遼代的木雕彩繪,水月觀音!”
呂本之眼睛一瞪:你扯什麼淡?
宋、遼、金時期出土的觀音像,沒一千也有八百。別管大小,也別管材質,我就問你:哪一樽是女身?
兩人眼瞪着眼,後面卻像捅了馬蜂窩:
“我是不是沒聽清……李老師說:這是遼代彩繪木雕的水月觀音?”
“我也聽到了,就是這樣說的!”
“利害了……我記得的同樣的,世界上保存完好的就五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