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又想捱罵了?盡搞虛頭巴腦!”
王永謙罵了一句,兩人並肩迎了上去。
還離着三四步,領導就伸出了手:“李老師,條件有限,還請擔待!”
“您客氣,已經很好了!”
“王處長,辛苦!”
“應該的!”
幾句寒喧,一行人走向方艙,領導又問了幾句今天的發掘內容。
就這樣往前走,走着走着,李定安覺得有點不對勁:老何不知道去哪了,變成自己和領導肩並肩,身後還跟着好多人。
再往後看,王永謙和何安邦正在看着他笑。
好了,剛還在笑話老何?
……
方艙很大,近三百個平方,鋼架結構,玻璃外牆。
這就是發掘三星堆遺址之前,中科院臨時發明的“考古發掘艙。”
有成套的環境調控系統:可保溫、保溼、防菌,有更衣間,消殺間,還有實驗區和工作區。必要的時候,可以讓整個內室(山洞)進入真空無氧狀態。
成司長從文物局調來的,從邅淼浇ê茫挥昧耸臁徽F張,要換成地方,光這一座方艙,估計就得建一個月。
消殺,更衣,所有人都換上了防護服。
不是保護人,而是以防外部黴菌引起病變,損壞遺址和文物。
聽着很神奇,其實一點都不誇張。秦陵發掘期間,曾發生過好多例:好端端的從墓室裏挖出的銅器,還未來得及清理,銅鼎表面就開始鼓包,就像裏面有蟲子在拱動。
鼓到一定程度,又開始褪皮,彷彿生了牛皮癬,一層一層的掉。外層的鏽掉完,又是內層的銅質……不停的鼓,不停的褪。
快的幾十分鐘,慢的兩三個小時,好好的銅器,最後只剩一堆渣。
類似的例子不要太多,而且這還是屬性相對穩定,相對易保存的金屬器。各地發掘過程中,因爲保護措施不到位,導致損壞壁畫、木器、絲帛、書籍、字畫類文物的例子數都數不過來。
當然,那都是密封性的墓室,不可能發生在這裏。
不然李定安哪敢說開啓山洞就開啓?
所以當時建方艙的時候,李定安還建議了一下,說這裏之前就是有氧通風環境,沒這個必要,結果被成司長一頓罵。
好吧,領導說了算……
出了方艙,就是山洞。
與成司長來的那次相比,就像換了個地方:八根承重柱,均勻的豎立在山洞內。依舊是鋼架結構,將洞頂、洞壁護的嚴嚴實實。
地上鋪着防塵毯,壁畫上又加了一層防護罩,銅柱更是被保護的密不透風:外罩了一座小型方艙。
和尚……哦不,金身佛早被挪到了外室,存進了恆溫櫃。
看到佛相時,幾位領導路都走不動了。
迄今爲止,全國只有十一樽金身佛:九華山四樽,五臺山三樽、廣東四大叢林各一樽。
哪處不是佛教聖地,哪處不是香客如雲?
領導們已經能想像到,等景區建立,遊客們恨不得把青龍山踏平的場景。
再想到李定安說的:類似的遺址至少在境內還有一座,類似的金身佛至少還有一樽,而且十有八九也在內蒙境內……領導們更興奮了。
“李老師,佛相身份考證難不難?”
“不容易,但不是沒有線索!”
領導的手又伸了過來:“麻煩了!”
李定安笑笑:“應該的!”
邊走邊看,領導們的感受更深:就這些研究設備、防護措施,給地方別說兩週,兩個月都夠嗆。
所以,雖然拐彎抹角的捱了成司長的一頓批,他們一點都不介意,反而隱隱感激。
這樣的地方要還有,成司長,請多批幾次……
大致看了一圏,發掘正式開始。
何安邦就是被館長派來監督的,王永謙更是拿了尚方寶劍,但凡李定安腦子發熱,他分分鐘都能喊停,所以李定安也不敢太過分。
至少在剛開始,哪怕是做樣子,也得按規定程序來。
“馬所,開始吧!”
“好!”
面積4*4,總共二十五個探方,今天只探外圍四周的八個,也就是所謂的探底、找邊。
刮邊的不再是村民,而是從區裏、各市文物局抽調來的專業人員,所以無需多交待。
馬獻明安排人員,活也很簡單,一切有條不紊。
何安邦和王永謙邀請領導到工作區,領導們說再看看。
看了一陣,領導又指了指中間的那一組:“李老師,中間那幾位在做什麼?”
“也是刮面!”
“這位是姚組長吧?”
“對……我推斷那三處劃方底下有相對關鍵的法器,所以讓姚組長負責。”
一聽“關鍵法器”,領導更不想走了……
正說着話,姚川招了招手:“李老師,你來看!”
李定安快步走了過去。
四周是幾座刮開的浮土堆成的小堆,中間露出幾塊青黑色的石磚。
“玄武岩?”
“對!”
“怪不得山洞周邊沒發現磚窯類的遺蹟?”
用刷子刷了幾下,磚面上露出約雞蛋大小的圓坑。另一頭連有筷子粗細的湶郏由煜蜚~柱。
“沒錯,就是瑤光位(斗杓之末),底下肯定有東西……探針!”
姚川拉過工具包,取出一根錐形的鋼針。
差不多三十公分,只有火柴粗細。針頭帶有十字,針身劃有螺紋。
插進磚縫,李定安雙手握柄,快速轉動,就像鑽木取火。
慢慢的,探針入土漸深,直至到柄。
卸掉手柄,再接一根,連着接了兩次,探針達到了一米長。
正想着要不要先把磚層揭開再探,手上“突”的一頓。
李定安又捻了兩下:“好像是木製的……應該是口盒子……挖!”
第379章 天子十三環金帶
探工們都很小心:先找磚縫,用勾針慢慢清土,再用刮刀擴大縫隙,等徹底鬆動,再拿出石磚。
整整揭了三層磚,才探到夯土層。
夯的極實,一剷刀下去,就是一個印。
組員們司空見慣,領導們卻格外驚奇:地這麼硬,剛剛那根長近一米的探針,李定安是怎麼刺下去的?
狐疑間,姚川又搬來地磁儀,將磁棒釘入土中。
屏幕中顯出三維成像:一口盒子,一尺方圓,四四方方。
何安邦湊了過來:“裏面會不會是骨頭……就像金身佛手中的那根龍骨?”
“金身佛是陣眼,也是陣引,所以需要龍骨,但這裏應該不是!”
“那會是什麼?”
“不確定,但如猜的話,應該是繩索之類……”
這是什麼說法?
“伏牛山的航拍圖看了吧?”
“看過,最北是這裏,中間東廿裏峯,最南牛鞅崮……合起來像斗杓!”
“對,萬變不離其宗,風水佈陣離不開八個字:因地制宜,因勢利導,必須要依據山勢地形,再結合天象,所以山洞內裏就布成了斗杓局。
你把這裏和星象結合起來看:金身佛是北極,7號劃方是玉衡位、15是開陽、22是瑤光……對,這裏就是玉衡……玉衡既廉貞,屬陰火,有‘化氣爲囚’之意,所以又稱‘囚星’……”
“所以就用繩索爲法器?”
“對,玉衡主‘輔衡’,意束縛,按這種說法,也要用繩索……不過還有:你再結合外面的地形看,這應該是哪裏?”
“牛鞅崮!”
“牛鞅是什麼?”
“拴牲口的活^啊?”
話說出口,何安邦都愣住了:照這麼想,可不就需要一根繩?
一羣領導更像是聽神話。
有沒有道理不知道,就覺得不是一般的敷衍?
所以,大體上都是不太信的。
一是太過玄幻,二是因爲李定安圈定的範圍太小,就差指着盒子說,那裏面是什麼東西了。
但埋了一米深,機器都探不到,他又沒透視眼?
地方有限,人多了站不下,機械類的工具也不敢用,就只能靠人鏟。
動作幅度還不敢太大,每鏟一層,發現夯土痕,就要停下來,拍照、錄像、取樣……然後再挖下一層。
還好,埋的不深。
差不多還剩三十公分,李定安手一揮:“真空箱!”
探工抱了一口箱子過來,隨着液壓動力,被嵌進土裏,然後一提,連木箱帶土被提了上來,送進了工作間。
幾個技師看着內窺鏡頭,操作機械臂清理餘土,差不多十來分鐘,木箱被清了出來。
領導們隔着玻璃,格外新奇:看着就跟做手術一樣?
李定安戴上了手套:“各位領導,可以進去看!”
那還等什麼?
一羣人跟在李定安身後,進了操作間。
埋了七八百年,木箱已爛的不能再爛,清理出木片,再衝洗泥土,又露出一口稍小點的盒子。
還是鐵的?
怎麼跟套娃似的?
沒鎖,只有兩個卡扣,再打開,就能看到裏面的東西。
大約六公分寬,外層呈大紅色,內層油黑,整整齊齊的團在一起。
中間扎有金屬絲,閃爍着黃澄澄的光芒。
不用猜,肯定是金絲。
再一瞅,李定安“哈”的一聲。但還沒笑出聲,他又愣住……
不是,這樣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有隔離區,隔的有點遠,李定安還擋着,所以看的不是太清楚。
一羣人七嘴八舌:“什麼東西?”
“挺圓,看着像塊餅,但中間好像是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