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喫飯就用了半個小時,然後開會總結,安排第二天的工作,再然後檢查各組進度、計算數據、分析歸納。
再再之後,李定安又進了實驗室,這次的實驗做到了凌晨三點。
但六點不到,他就起牀,正常出野外……
江秀瑩慢慢瞪大了眼睛,手指不停的點: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如此……一直如此。
于思成漸漸瞭然。
他沒見過李定安工作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但瞭解過:在國博,李定安永遠是第一個到實驗室,最後一個離開,動不動就通宵。
所以,李定安能有那麼高的威信,不僅僅是因爲他懂的多,解決問題快……
“他……他爲什麼要這麼辛苦?”
于思成黯然一嘆:“上次,我問徽音:你們準備瞞到什麼時候?她告訴我:李定安說,再努力努力……”
霎時,江秀瑩的眼眶就紅了:“我……我又沒說不同意?”
問題是他不知道。
“別擔心,趁着年輕的時候不努力,什麼時候努力,就像我……”
“少提你以前!”
他無奈的閉上了嘴。
視頻再次快進,李定安找到了窯址座標,項目組開慶功宴。
于思成不懂考古,但懂人心:從探工到技師,再到研究員,再到當地的協助人員、文物局的官員,甚至是民工隊長,排着隊來給李定安敬酒。
從前到後,一個不落……敬佩發自內心,愧疚道歉的話就沒停過。
懂了:李定安獨闢蹊徑,方法太過與胁煌皼]少受質疑。
結果卻讓人大跌眼球……
之後,他發現了風水遺址。
又開始了,但這次,辛苦的只有李定安。
而且比之前更辛苦。
爬的山一天比一天多,曬的一天比一天黑,傷口一天比一天密,工作服一天換一套……
當看到他揹着十多公斤的儀器,爬了一天的山,然後在山頂上看了整整一夜的星星。第二天繼續背上工具,繼續爬山的時候,江秀瑩再也忍不住,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于思成張了張嘴:這已經不是努力,而是拼命。
他也終於明白,米順東爲什麼說“非李老師不可”:因爲除了李定安,誰都不懂。
而李定安從接觸風水學到現在,也就兩個多月。
自然而然的,于思成就想起了在國博觀摩的那次:他不是懂的有點多,而是不要太多……
感慨間,視頻繼續播放,找到的文物越來越多,遺址的範圍越來越大,來感謝慰問的官員級別一次比一次高。
先是副職,然後是常委,再然後是正職領導。
不管是哪一級,見了李定安,都像是下級見了領導,尊重由自內心?
米順東說:他一次都沒少迎接?
呵,從前到後也才兩次。
米順東,你迎十次都是應該的……
正咬着牙,于思成瞳孔一縮:李定安失足,從山上滾了下來。
他終於理解,米順東說的“差一點”是什麼意思,五六十米的斷崖是什麼概念?
真要摔下去,人就沒了……
但李定安……好像根本就沒在意,爬起來拍拍土,繼續往上爬?
以至於那句髒話,聽起來就像是開玩笑?
太淡定了……
于思成心裏一跳: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止發生過一次……
“咚……”
背上突然就捱了一下。
江秀瑩一手抹淚,一手捶他:“你剛纔冷笑,說:只是蹭掉了點皮?”
于思成啞口無言:誰能想到這麼危險?
就說蘇秀爲什麼專門提醒:先看視頻。
親眼見了,感受才深……
“咚……”又捱了一下,“多危險,真就差一點……囡囡該有多害怕,多傷心?”
不是……女兒傷心,你老打我幹嘛?
“把他調回來……”江秀瑩抹着眼淚,“于思成,是你說的,他要搞軍工……把他調回來……”
“他組織關係還在國博,而且這次是他自己申請去的,怎麼調?既便調,他也不會回來……”
于思成搖搖頭,“他就是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不然連林副部、成司長都說他是順毛驢?
“他……他圖什麼呀他?”
“別胡說!”
于思成勸着江透瑩,心裏卻在狐疑。
以他的瞭解,李定安的自利心還是很重的:就比如寧王府的寶藏,以及保定的那些文物,甚至是光瓷技術。
大都是先保證自己的利益不受損,纔會考慮其它。
當然,這是站在公允的立場上。
如果換個身份,比如女朋友爸爸什麼的,就是另外的說法了。
但這次卻反了過來,簡直讓人大跌眼球,甚至是感動:不畏艱險,不懼生死,造福當地?
總感覺有那麼點兒違和……嗯,這小子不會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吧?
正琢磨着,江秀瑩拿起手機,三兩下就翻出了李定安的號碼。
號碼她存了好久,今天還是第一次打。
“你幹什麼?”
“我罵醒他……幹嘛那麼拼命:遺址再大再少見,政府還能白送給他?”
江秀瑩,你扯什麼淡?
“別胡鬧……”于思成抱住了她,“你忘了上次:說不過三句,就又吵起來了……”
“那……那他一直這樣怎麼辦?”
江秀瑩淚眼婆娑,“他大公無私、他舍家紓國……以後囡囡怎麼辦?”
于思成嘆了口氣:你說的這兩個詞,和李定安不沾半點邊……
第373章 躺着也中槍
李定安終於睡了個囫圇覺。
鬧鐘沒響,也沒人敲門,房間裏黑洞洞,沒有一絲光。
自然醒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按了一下手機:兩點。
這還能是凌晨兩點?
一骨碌翻起身,扯開窗簾,陽光明媚而又刺眼。
山間枯黃,遠處是皚皚雪龍,亙立於天地之間。
樓下停滿了車,院子裏人來人往,比平常還要熱鬧。
米書記應該又調人了。
嗯,於徽音和舒靜好?
大包小包,應該是去縣城了。
於徽音還衝他揮了揮手。
他點點頭,進了衛生間,剛打開水活^,兩人就到了房間。
“於小姐給你買的衣服……”
舒靜好把兩個袋子放在牀上,“我去食堂看看有什麼喫的!”
於徽音點點頭:“小舒,謝謝你!”
舒靜好沒說話,只是笑了笑,替他們關好了門。
“你也不客氣一下?”
客氣?
你問她,我借她三百萬,她說謝謝沒有?
上次崴了腳,那麼難走的沙地,我背了她兩公里,她說謝謝沒有?
就知道哭,哭了一路,糊了我滿滿一脖子眼淚……
“忘了,下次注意!”
沒敢說習慣了,李定安點點頭,又看了看於徽音的臉色,“你晚上竟然沒哭?”
“你才哭一晚上?”
於徽音瞪了他一眼,“好奇怪,媽媽竟然沒打電話?”
李定安擠着牙膏的手一頓:“阿姨應該……能理解吧?”
能理解纔怪?
我爸那樣,你又這樣?
肯定擔心死了……
所以,她沒打電話,就挺奇怪?
於徽音給自己鼓着氣:“反正她也追不過來……”
“你不會連電話都不敢接吧?”
“沒有……”
“是不是怕阿姨一生氣,勸勸你什麼的:比如讓你再考慮考慮……”
“哪有?媽媽說了,要看你表現……但爸爸說:她其實蠻中意的。”
沒錯了,傲嬌的江女士的標準語氣。
“那就是怕江阿姨訓我,我們再吵起來?”
於徽音囁動了嘴脣。
李定安有點感動:“以前是我不懂事,換現在,你讓江阿姨提一箱錢放我面前,你看我要不要?”
“我給你你也沒要?”
“不一樣……放心,不會吵架的?”李定安摸了摸她的腦袋,“我保證,以後讓於叔叔和江阿姨開開心心!”
“就是哄,對吧?”
“哪有,是尊敬……”
兩個人鬥了幾句嘴,李定安刷完牙,又換上了新的羽絨服、毛衣、牛仔褲。
還有一雙登山靴。
身材依舊,高健碩直,就是臉有點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