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368章

作者:眀智

  “只是少見,但並非沒有……左局,你看看這個?”

  李定安又推過來一份資料,居中是一張照片:一樽泥塑的大黑天(密宗護法神),體形很大,立在神壇之上。

  應該擺放了很久,多處掉漆,露着泥胎:紅的?

  再看資料:道光二十年,德木被選爲固倫額附,其父阿旺郡王在成善廟塑左右無量佛、大黑天,爲道光皇帝祈福增壽。

  之後呷刖┏牵埶氖勒录螄鴰熣b經後,置於紫禁城中正殿(宮內藏教廟宇羣),現存於故宮寶華殿。

  成善廟又名龍尾寺,建在青龍山中端南部,離山莊還不到兩公里。

  神像是在這兒塑的,那土又是從哪來的?

  不可能從其它地方哌^來,八成就是從青龍山就地採的。

  “道光時期距現在還不到兩百年,那土呢?”

  “正在找!”

  “如果在青龍山,那就應該很好找:這種土富鐵、富鋁、富硅,但缺鉀、缺磷、缺氮,且黏性重,易板結,連草都不長……如果有,肯定裸露於地表,根本不用鑽探,無人機就能拍到……”

  相應的,地質資料就會有記載。

  但結果是沒有……

  “所以我懷疑,埋在地底下!”

  左朋想說句不可能,但話到了嘴邊又嗯了下去:地底下的事情,哪能說的清楚?

  “但你現在探的是老道山的山頂……那上面全是石頭,連草都不見幾棵?”

  “我找的就是石頭。”

  什麼?

  幹了半輩子的文物考古,第一次聽說找遺址,要找石頭的?

  “這種瓷土是從富鐵玄武岩風化發育而來,所以,只要能在上面找到富鐵玄武岩,就能在周邊找到瓷土源地,然後順藤摸瓜,找到瓷窯……

  “那山坡上也有岩石,山腳下更有,爲什麼非要上山?”

  “山頂的氣溫及溼熱度變化最大,鹽基淋失最多,硅遷移率最高,鐵鋁富集最明顯……換種說法:山頂岩石的風化度最深,玄武岩形成磚紅壤的可能性最大……”

  這麼一講,確實有點道理:找到岩石,就能找到瓷土,也就能找到瓷窯。

  當然,只是可能。反正左朋就覺得,李定安越繞越遠了。

  還好,找不到就要撤,反正最後一天,隨他折騰……

  ……

  太陽剛剛冒頭,兩輛車平穩的行駛的鄉道上。

  前一輛是皮卡,廂鬥裏載着工具,五花八門:鋼鏟,鐵釺,大錘,鑽桿,鑽機等等,以及一臺柴油機和幾桶油。

  後面是一輛七座越野,專門拉人。

  邢隊長開車,萬隊長坐在副駕駛上,後面還有五個隊員。

  車裏很安靜,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他們剛到青龍山窪,剛卸下工具,立好標尺,馬所長的電話就來了。

  不探青龍山窪,改探老道山,還是山頂?

  說實話,都想罵娘。

  老道山是青龍山的最高峯,兩面爲懸崖,一面爲亂石灘,只有一面可以通行。

  但坡度太高,且又是坑、又是窪,又是石頭,車根本開不上去。

  那工具怎麼辦?

  只能靠人背。

  但見鬼的是,這次要求測的並非土層,而是岩層,純人力的工具根本鑽不開,必須要用到鑽機和發電機。

  只能靠人往上抬:而只是柴油機,就重八十五公斤。

  山高超過百米,坡度大於45,爬過的人都知道……

  辛苦只是其次:都是老考古隊員,就挺不理解,你找的是瓷窯,找不到轉而找瓷土也不是沒道理,逮着青龍山不放也能說的過去。

  但你和石頭較什麼勁?

  再依據這半個多月以來的經驗推斷,最後肯定什麼都找不到,所以隊員就覺得很冤枉:辛苦不說,盡陪李定安瞎逑折騰了……

  不多時,車開到了山腳下,邢峯安排隊員先往山上吖ぞ摺�

  都冷着臉,動靜也格外的大,皮卡車的廂底被砸的“咣咣”響。

  邢峯拍了拍手,提高了聲音:“都打起精神來,最後一天了!”

  “什麼?”

  “今天要再找不到,就先撤隊,開春再說……馬所長說的!”

  “馬所長說了又不算!”

  邢峯被噎了一下:“他只是轉達,是李老師親口說的!”

  萬成標愣了愣:“我靠,鐵公雞撥毛了?”

  “好好說話!”

  邢峯瞪着他,“李老師還是很專業的!”

  “對對……很專業……還很敬業……”

  萬隊長呲着牙笑,與之前判若兩人,“兄弟們,加把勁,明天放假……放長假……”

  山腳下一陣歡呼,動靜很大,但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謝天謝地,老天開眼……

  工具先重後輕,先抬的就是發電機,僱了十個附近的村民,再加八個隊員,快兩個小時才弄上山。

  剩下的就好辦了,最重的鑽桿也才三十斤。

  邢峯和萬成標走在最後面,一個拎着大錘,一個提着鋼釺,都當柺杖使,一步一步的往山上挪。

  已經來回兩趟,都累的不輕,走到半山腰,萬成標一屁股坐了下來:“不行,得歇會!”

  “好,歇會!”

  邢峯左右瞅了瞅:“換個地兒,這個全是石頭,你也不嫌屁股扎?”

  “顧不上了,反正穿的厚!”

  萬成標賴着不動,還躺了下來,邢峯也只好坐下。

  他又掏出煙盒,一人點了一根。

  風很大,“呼呼呼呼”的刮,不到兩分鐘,一隻煙就被刮沒了大半,只剩下一截紙皮。

  “老邢,撤隊後你去哪,回京城?”

  “不然呢?”

  “明年來不來了?”

  邢峯想了想:“可能來不了,開春就要跟李老師進駐保力!”

  “保力,企央啊……工資是不是要長一點?”

  “嗯,級別也要提一提!”

  “嘖嘖,部屬單位就是好……”

  “和部屬單位沒關係,是因爲李老師……當然,忙的時候也夠忙!”

  何止是忙?

  一提李定安,心裏的那點羨慕一掃而空:這傢伙完全不把人當人,當然,也包括他自個。

  但累只是其次,關鍵是沒意義:就像這次,沒日沒夜快二十天,有什麼結果?

  考古不是這麼幹的……

  他摁滅了菸頭,長吐了一口氣:“感覺有點失水準!”

  風有點大,邢峯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說李老師,盛名難副!”

  這次聽清了,而且很清楚,邢峯有點生氣:否定李定安,就等於否定國博,也等於否定他。

  他想辯駁,卻不知從何辯起:捫心自問,這次確實有點看不懂李定安的操作。

  野外考古不是在實驗室裏研究,可以猜,可以假設,可以不斷試錯,這行業講究的是按步就班,循序漸進,一步一個腳印。

  但李定安太急,總想一蹴而就,一勞永逸,想用一兩個月,就把一兩年的活幹完。

  再者順序也不對。

  正常而言,應該按圖索驥,順着載漪流亡的路線追溯:先去中亞,找到相同的標本實物,或者是相關的文物,再到阿拉善,根據實物線索尋找蒙古瓷的流佈區域,然後順藤摸瓜,最後再追溯蒙古瓷最初的起源地。

  李定安恰好反了過來……不,是省略了所有的過程,想一下就找到結果。

  說實話,可能性不大。

  因爲線索太少,可供支持的理論依據也太少,所以許多人就覺得:李定安確定窯址在青龍山一帶,基本是靠瞎猜。

  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少:包括項目組的部分成員,以及馬所長和何館長,

  又這麼趕,這麼累,當地支援組的怨言就更大了。

  也確實沒辦法解釋……

  邢峯嘆了口氣:“別生氣了,明天就解放了!”

  “我只是有感而發,要生氣,我早撂挑子不幹了!”

  確實,支援組夠配合……

  “謝謝!”

  邢峯伸出手,萬成標握了握,兩人相視一笑,挽着站了起來。

  “走了!”

  邢峯拎起了錘,萬成標提起了鋼釺,兩人剛一邁步,“嗤”的一下。

  老萬沒站穩,一腳踩空,踏碎了石堆裏的一塊硬泥。

  “什麼東西?”

  萬成標拍了拍褲腿,正要走,卻被邢峯拉住:“別動!”

  聲音很大,幾乎是吼,老萬被嚇了一跳。

  愣神的功夫,邢峯蹲了下來,先撿起泥塊敲了敲。

  “砰”的一下,泥塊碎成了好幾瓣,他又捻了捻,瞳孔猛的一縮。

  “是羊油矸!”

  “什麼?”

  “一種風化石。”

  “風化石就風化石,你激動什麼……我靠,你怎麼還舔?”

  “不舔怎麼知道?”

  呸呸兩聲,邢峯的嘴脣微微發顫:“就是羊油矸,學名埃洛石,屬多水高齡土,是燒製高檔瓷器、電磁的主要原料……也是富鐵玄武岩風化到後期的產物……“再進一步發育,就是磚紅壤高鐵鋁瓷土……”

  蒙古瓷不就是用什麼紅壤瓷土燒的?

  嗯,不對……

  “找到了?”

第349章 在這下面

  這就找到了?

  不是說李定安一直在胡逑折騰瞎逑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