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今晚不行,要做筆錄,還要學習條例……明天吧!”
“好,那就明天!”
張漢光頓了一下,欲言又止:“你悠着點!”
“我悠個錘子?”
李定安頓時就想起他說的“你別衝動……你還有兩個女朋友”那句,眼睛一瞪,“聽說你準備復婚,老婆請回來沒有?沒有對吧?所以你自個都過的一堆狗屎,你管我?”
“我特麼……好,有你哭的時候,老子就等着看笑話!”
“做夢去吧!”
李定安“呵”的一聲,扭頭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張漢光直嘆氣:丫的,我都替你犯愁……
他搖搖頭,又進了會議室,剛踏進門,“歘”的一聲:二十多號警員齊齊的起身,動作劃一,無比整齊。
動作更是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個個昂首挺胸,神情肅然,莊重嚴肅的氣息撲面而來。
再往下看:剛纔的文件東一堆、西一堆,現在卻整理的整整齊齊。之前還是烏煙瘴氣,現在的空氣卻煥然一新。
沒有人再抽菸、菸缸、菸頭收拾的乾乾淨淨,包括煙盒和打火機也全部收了起來。
多虧了李定安……
張漢光淡淡的點了一下頭,聲音很輕:“封隊!”
“是!”
三十多道音浪匯聚了一起,大樓都跟着晃了晃。
李定安訝然轉身,瞅了一眼,又嘀嘀咕咕:“嘖,這號召力……威信挺高?”
科長知道他在自言自語,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
心中卻在想:您也一樣……
第289章 相當矜持
桌子上擺着七八個一次性餐盒,有葷有素。
魚肉粉嫩,豆腐鮮滑,湯汁濃白,筍片切的似紙一樣薄。
包子又大又白,標標準準的十八個褶兒,肉汁浸進麪皮,油潤透亮。蟹黃團成圓圓的珠子,頂在褶尖上,像一顆珍珠。
醬排切的四四方方,紅裏透紫,油潤光亮,盤邊上鋪着菜葉,滾滿了晶瑩的露珠。
雷明真抓起一隻肉包,“滋”的咬一口,油汁順着嘴角流了下來。
“香……真香,這兒的廚子不賴啊?”
他又拈起一隻鳳尾蝦,嚼的咯咯吱吱,連皮帶殼吞了下去:“可以,真可以……都快趕上犟犟的手藝了……嗯,你們也喫!”
祕書拿起了筷子,往前遞了遞:“姐!”
“嗯……”陳靜姝看着餐盒,眼睛裏蒙着霧霧的水氣,瞳孔中沒有一點焦距。
伸起筷子,夾了一塊茭白,一縷熟悉的香氣飄進了鼻腔,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撲簌”的掉了下來。
拿着包子的手一僵,雷明真呆呆的看着。
想家了?哦,想李犟犟了……
警察不都說了嗎,他沒事?
轉着念頭,把手“咯嘣”的響了一下,門被推開,進來了兩位警察。
稍矮點的是張漢光,幾天前才見過,高一點的有點陌生……嗯?
我陌生你大爺?
你特麼、你特麼……怎麼就成了警察?
笑……你還有臉呲着牙笑?
李定安確實在笑,還揚了揚下巴:“味道怎麼樣?”
雷明真猛的愣住,直勾勾的瞪着眼睛,瞅瞅李定安,又瞅瞅低着頭的陳靜姝,再瞅瞅桌子上的菜。
就說他被鐵釺捅穿胳膊你沒哭,九死一生、差點屍橫當場你沒哭,提槍殺人、說不定已經跑路、永遠都見不到了你也沒哭,突然嚐了一口菜,你卻哭的稀里嘩啦?
因爲終於相信他還活着,還給你親手做了菜……
妹的,牙怎麼就這麼酸?
李定安點點頭,慢慢的走了過來,祕書也有點懵,好半天才站起來。
陳靜姝依舊低着頭,肩膀微微抽動,手裏的筷子不停的抖,淚珠一顆顆的滴在桌面上,炸出細小的水花。
“擔心了?”
李定安輕輕的笑着,彎下腰,捧起了她的臉。
依舊漂亮,但憔悴了許多,臉有點白,眼睛裏佈滿了血絲。淚痕一道連着一道,滾下臉頰。
“放心……以後再也不會了……”
陳靜姝再也忍不住,額頭抵着他的胸口,雙手緊緊的箍着他的腰。
依舊沒有聲音,但身體急劇的顫,臉貼着李定安的心臟,燙的他心頭火熱。
“真的,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會了!”
李定安擠着乾澀的笑容,像是哄小孩一樣,不停的給她擦着眼淚,但哪能止得住。
“回滬上……我們回滬上……”
陳靜姝猛然抬起頭,淚水依舊像泉湧,但聲音斬釘截鐵:“去見我舅舅!”
祕書都僵住了:不是……姐,你哭的好好的,怎麼想到的這個的?
再看李定安,倒還行,目光很清澈,情緒很穩定,好像早有心理準備……
但張漢光懷疑他這是被嚇懵了:清澈的眼神中透着愚蠢,茫然中帶着不知所措。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她沒有父母,見舅舅代表着什麼?
看吧,嘴脣都哆嗦了,嘴裏還打着磕絆:“舅……舅……舅……就有點突然!”
突然個雞兒?
你也不看看,她陪你經歷了多少,哪一次不是驚心動魄,刻骨銘心?
滬上救了她一次,夜市又救了她一次……
而這一次更是九死一生,說點不好聽的:說不定哪天你個王八蛋就把自個作沒了……
女人都是感性的,所以,一點都不突然。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本能間,張漢光和雷明真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一絲詭異的笑:你丫的也有今天?
真泥瑪活該……
陳靜姝仰着臉,眼睛裏浸滿淚水,眼神清純如山泉,真摯而坦然。
李定安心裏很慌,不是一般的慌。
他不是沒認真考慮過,更不是不敢答應。就是覺得,實力好像還差那麼一點兒……
但神情很平靜,自然的就像水到渠開,語氣說不出的溫柔:“好,等忙完這件案子,你就帶我去……”
陳靜姝突然就笑了,毫無形像的抹了一把眼淚,又重重的一點頭:“好!”
雷明真都驚呆了:好傢伙,這你都敢答應……京城的那位怎麼辦?
張漢光更是咬住了牙:李定安,你完了知不知道……你丫的完了……
他都不敢想像到時候的場面:絕對跟地震了一樣……
“你……怎麼成了警察?”
“臨時的……之前那套衣服破了,又突然封隊,沒辦法出去買……”
“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轉正……就是再加一槓也不難!”
張漢光指了指肩章,起身往外走,“我在外面等你,不要太久!”
“咣”,門被關上,雷明真纔算是回過了神,又撲了過來。
兩隻手跟猴子似的,左摸摸,右看看,“說成警察就能成警察……你送了多少禮?”
送個毛線,我拿命拼的……
李定安拍掉了他的手:“都說是借的!”
“我又沒耳聾……嗯,你在幫警察辦案?”
“你忘了我是緝私局的案情顧問?”
“不是……你去報仇了呀?”
“沒報,人抓回來了……你再別問了:涉及案情,好多不能說!”
李定安扶着陳靜姝坐了下來,“你們今天就能回去,我還要留下來幫忙,但你放心,就是分析類的工作,不危險……”
“嗯!”陳靜姝輕輕點頭,“能不能見面?”
“能,不限制自由,但要留在專案組,所以暫時回不去……不用等我,因爲不知道要忙多久,你可以先回京城!”
“你小心!”
“放心,說最後一次就是最後一次……以後絕不冒險!”
李定安重重點頭,又看了看雷明真,“我沒時間陪你,你也回去吧!”
雷明真轉着眼珠,欲言又止:那老道士那怎麼辦?
終究是沒敢說,只應了一聲好。
“要出現場,不能留太久,我先走了!”
李定安抓着陳靜姝的手,“不用擔心!”
“好!”
幾個人站了起來,李定安揮揮手,笑着拉開了門。
眼淚又掉了下來,陳靜姝卻在笑,格外甜蜜。
雷明真看的頭皮發麻……
……
翹着二郎腿,手裏叨着煙,張漢光斜着眼珠,“嘁”的一聲,又站了起來。
兩個人慢慢的往外走,過道里很暗,窗外很亮。
“我求了你兩天,讓你留在專案組,你死活都不答應……現在呢?”
“現在也沒答應……當然,肯定會幫你把案子破了……嗯……你能不能慢點破?”
張漢光愣了愣:你扯什麼寄吧蛋?
搞半天,你說的等案子辦完,是這麼個等法?
就一個字:拖,對吧?
但你能拖幾天?
“開個玩笑……就感覺時間不夠用!”
李定安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又牙疼似的咧着嘴,“實力更不夠!”
“實力……什麼實力?我靠……”
張漢光眼珠子都快突了出來,“你特麼還真敢想?”
“你懂個嘚兒?”
李定安有點煩燥,“出不出現場了,不出我走了?”
“你去哪?”
“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