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通知安保中心,把剛剛李老師撿漏的視頻拷貝一份……再通知宣傳組,全部到會議室開會……”
“好的,主任!”
“嗯,不過得先徵詢一下李老師的意見……算了,我自個問!”
掛了電話,他又給李定安撥了過去:“李老師,是這樣的:就剛纔的錄像,我準備剪一下播出去……”
“於小姐不能出鏡?行,我打碼……啊,直接摳掉?好,沒問題……”
“扇子也不能出鏡……啥,還有把扇子,我怎麼不知道?噢,會場外買的……那就不播了……”
“嗯,就那件糊鬥,沒問題吧?真值六百萬,不用退?那就行……謝謝李老師……”
說了好幾句謝謝,孫主任心滿意足的掛了電話:李定安這個專家,可謂是請的千值萬值,就因爲他,大柳樹的風頭不但蓋過了潘家園和琉璃廠兩個展覽中心,熱度甚至比主會場首都圖書館還要高……
樂呵了一陣,他才收起手機,不緊不慢的往會場走。快到了市場門口,也就離着幾十米,他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江靈雨邁着小短腿,像是一道風一樣的往裏衝。
“嗨……小江,江靈雨?”
江靈雨一回頭,本能的停下了腳步:“孫主任!”
再走近一看,小臉上滿是急色,額頭是全是汗,嘴角還掛着一道紅油的痕跡。
看來也和他一樣,喫飯喫到一半,聽到了李定安和人起了衝突,扔下筷子就跑。
但消息肯定沒他這麼靈通,不然不會這麼着急……
稍一轉念,他就有了主意:“是着急李老師吧?別擔心,事情解決了……”
“這麼快?”
“因爲東西確實沒問題……這樣,你也別去會場了,去了也擠不進去……跟我去會議中心,我把李老師剛剛撿漏的視頻剪一下,再給你一份,你在直播間也播一下!”
這也算是互惠互利:畢竟怎麼說,江靈雨也是幾百萬粉絲的大網紅,既是靠李定安起家,最近也一直播的都是李定安,熱度肯定更高。
這麼好?
江靈雨半信半疑,又轉了轉眼珠:“沒有對李老師不利的東西吧?”
“怎麼可能?我級別雖然不高,但好歹也是領導幹部,還能坑人?”
這可說不準:就第一天,姓程的老闆的那顆恐龍化石蛋,你敢說不是你安排給李老師的?
“我先看看再說!”
“還能騙你不成?”
兩人說着話,進了大柳樹古玩市場……
……
“哈,靈雨上線了?”
“不說李安之請假,她下午也要休息半天麼?”
“估計又要給他家店打廣告吧?”
“主播打粉絲了……”
“江靈雨殺人了……”
“下次一定……”
粉絲們玩着梗,江靈雨默默的播放了一段視頻:
“是李定安?”
“鏡頭怎麼這麼高,攝像頭拍的?”
“八九不離十……唏,好傢伙,拍鬼片呢?”
“瞎扯什麼?”
“你睜大眼睛看:李定安的襯衣……就袖子,直戳戳的紮起了一個角……我靠?快看,他歪着頭,嘴裏還唸唸有詞,但旁邊毛都沒一根,難道和空氣說話呢?”
“一驚一乍的……那明顯是摳掉了一個人,當時正拉着他的袖子……”
“老夫掐指一算:那應該是他女朋友,就上午來找他的那位……咱李專家不想讓她曝光,就P掉了……”
“不用掐指算,長腦子的都能猜到……”
“你們再看,他後面跟了好幾個人,幹嘛的?”
“有的還抱着東西,是想找他鑑定的吧?”
“看着不像,哪有離那麼遠的?”
猜測間,李定安來到了文房四寶展區,讓銷售拿出了竹筒。
然後,又傳出他的聲音,還很清晰:“這是信筒,又叫郵筒,屬明晚時期的鎮遼總兵衙門,專用來飛報軍情。”
“嗯……怎麼感覺有點不對:明代有鎮遼總兵這個官職?”
“明代沒這種叫法:嘉靖晚年才設薊遼總督,遼東只有遼東總兵,沒有什麼‘鎮遼’的前綴。後金建國後,萬曆纔在遼東單獨設立‘遼東經略’,總督遼東軍政兩務……比如薩爾滸之戰的楊鎬,遼陽之戰的袁應泰,以及之後的孫承宗,都是遼東經略……
之後明軍連連潰敗,感覺經略不太夠用,所以在寧遠之戰後,改經略爲督師,總督遼東及周圍數省軍政,比如袁崇煥殺毛文龍的時候就是薊遼督師,還有洪承疇打李自成和張獻忠的時候,則是‘陝西、山西等五省督師’……”
“那李安之所說的‘鎮遼總兵’是怎麼來的?”
“他說的應該就是遼東經略,不過以他的身份,這樣說確實有點不嚴謹……”
這位的字也就剛打完,李定安又冒出來了一句:“所以這支郵筒,十有八九與袁崇煥或洪承疇有關……”
什麼玩意?
瞬間,直播間的好多人都懵了一下:感覺更不對了?
“我記得袁崇煥和洪承疇都任過薊遼督師,但中間好像還有一位?”
“對,是孫承宗,崇禎二年接任袁崇煥任督師,十一年戰死,再加上他接任前和戰死後各空缺了一年,洪承疇接任薊遼督師的時間,已是袁崇煥卸任回京後的第十二年……”
“我去……中間差了整整十二年,李安之是怎麼扯到一塊的?”
“喝醉了?”
正狐疑着,突然有一位客人跳了出來:“這東西我要了……他光是看,又沒說要,我爲什麼不能買?”
還能這麼玩的?
更不可思議的是,李定安還真把東西遞了過去:“想要就付錢!”
“等會……李專家,這真是袁崇喚或洪承疇用過的?”
看到這裏,粉絲們都被驚呆了:見過不要臉的,真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再往下聽,李定安說:可能是我記錯了……所有人都回過了味:之前,他故意說錯的。
這不,旁邊當即就有圍觀的人指了出來,所以,這位又不買了?
好傢伙,何止是不要臉……這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這都能忍?擱我上去就是兩巴掌……”
“也怪李安之,突然就這麼好說話了,不欺負你欺負誰?”
“半個多月前他都還不是這樣的?遼省的事情都沒忘吧:省市級政府單位也不照樣懟?”
“就不是一回事:他現在是鑑寶專家,總不能和顧客搶東西吧?傳出去太難聽……”
“窩囊到這個份上,這專家還當個毛?”
“別吵,看,客人不要了,但李安之又買了,說和袁崇煥、洪承疇都沒關係,但和別人有關。”
“和誰有關,孫承宗?”
“他說是靉陽守備……唏……當過這個官的,我就記得毛文龍!”
“我靠,真就是毛文龍?”
“意思這玩意是漏?”
“而且不是小漏……明末慣例:都司任驛丞,守備任鋪丞,毛文龍絕對是這個接官亭鋪的主官,所以這東西就是他用過的……”
“就說嘛,李安之什麼時候喫過啞巴虧:敢搶我東西,坑不死你?”
“看,那人臉都白了?”
“哈哈,被氣走了?”
“就該這樣!”
正樂呵着,李定安又拿起了蠟鬥,剛纔的那一幕再次上演:又有人搶,李定安讓他付錢,他卻讓李定安先講一講。
真的,見過噁心人的,沒見過噁心湊一堆的。
直播間裏又吵了起來,隨即,李定安又說了一句,有如石破天驚:這玩意是,是楊慎的?
“楊慎……是不是就寫‘滾滾長江東逝水’那位?”
“就是他,明朝三大才子之一,與解縉、徐渭齊名,至於歷史上多有名……去看看他的百科,上萬字了都……”
“我了個去……那這東西能值多少錢?”
“下了千萬,我跪下叫爹!”
“哈哈……這位臉倒沒白,但青了,估計腸子也青了……”
“這可是上千萬的漏,他沒一頭栽過去就不錯了……”
“看看看,李定安又拿起了一件……啥,糊鬥……好傢伙,兩百七十萬?”
“四代皇帝御用之物,真就不算貴……但有一點不好,這一件不能退!”
“你見他什麼時候退過東西……嗯?我靠,又來搶……李安之怎麼讓出去了?”
“明白了:這位估計要喫點虧……不服來賭!”
“賭個毛?這丫的心眼傩。瑘蟪饛膩矶疾贿^夜……所以東西絕逼有點問題!”
“誰說的,遼省那次不就擱了一夜?”
粉絲們嘻嘻哈哈的,李定安也碰到了馬獻明和丁立成,這兩位順便給他鑑定了一下,又估了估價。然後,網友們又高潮了:前後也就半個多小時,李定安就賺了一千多萬?
可能還不止,因爲視頻中間掐掉了一截,大概十來分鐘,粉絲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只看到李定安把一個長盒裝進了袋子裏。
但是,旁邊的馬獻明和丁立成都一眨不眨的盯着袋子,像是要把眼珠子鑲裏頭。
這兩位什麼國寶沒見過,能讓他們這麼稀罕的物件,得有多寶貝?
不用猜,李定安絕對又撿漏了,估計價值不在楊慎的蠟鬥之下……這麼一算,怕是三千萬都不止?
頓然間,直播間裏像是下起了雨,各式各樣的打賞滿天飛:鮮花、雲朵、仙女棒,跑車、飛機、遊艇……還有三個嘉年華。
再一看,ID前面全部有“安”字的前綴……全是李定安的粉絲。
因爲平臺推送,剛剛吸引進來的粉絲被震的一愣一愣:這是掉進了金主窩嗎,怎麼這麼多的大哥?
正被驚的眼花繚亂,江靈雨突然清了屏,並關閉了打賞和彈幕,屏幕爲之一淨。同時,傳來李定安清晰的聲音:
“慈禧的緋聞很多,拍成電視的也不少,比如陳寶國和袁立主演的《一生爲奴》,講的就是她與恭親王奕訴,還有陳佩斯和斯琴高娃主演的《太后吉祥》,講的是他和榮祿,還有港劇《慈禧外傳》,講的還是她和榮祿……”
“這些都是影視作品,都是後人杜撰,但有兩位明確記錄中在史料中,其中一本是《聞塵隅記》,爲雜錄筆記,成書爲一八九六年,也就是馬關條約的第二年。作者不詳,但全書都被收錄於《近代史資料》中。
其中記載:慈禧久寡……李蓮英把一位姓白的古董商人化妝成太監帶進了宮……然後兩三月便進一次,進一次三五天不等……”
“第二本是《御香縹緲錄》,又名《慈禧太后私生活實錄》,作者爲裕德齡,爲慈禧八位貼身女官之一……其中明確記載:光緒十六年春,肅親王善耆被召進宮,在儲秀宮宿了一夜……
三日後,不知道怎麼被光緒知道了。皇帝震怒,召肅親王進宮,用一件糊鬥砸爛了善耆的額頭……然後,又把糊鬥賜給了他,意思是讓他引以爲戒……”
“沒錯,就是這一件……所以,我才說這件東西的來歷稍有那麼點出入:不是宣統登基後賜給善耆的,而是光緒賜的……如果非要估個價……”
稍一頓,李定安比劃了兩根手指:“大概六百萬上下!”
“嘩啦……”
感覺腦子裏像是碎掉了什麼東西,之前買了又退了那位客人眼睛一翻,一頭就栽了過去。
“我靠,這就暈了?”
“擱誰誰不暈?”
“快打120,叫救護車……”
一時間,現場亂做了一團。
第243章 送給叔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