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227章

作者:眀智

  突然冒出來個刻這麼多字的蠟鬥……不敢說世間僅有,但傳世至今的同類型的書房文物,每件都能稱得上鎮館之寶。

  所以,這纔是這件東西最有價值的地方,接下來纔是楊慎所帶來的各種附加值,包括各種家、大明才子、以及三元及第等等等等。

  “沒有可比性,因爲不是一個品類!”李定安斷然搖頭,“但一個字肯定值不了五十萬,因爲這是刻上去的。就像竹牘、拓片,既便出自同一作家,也同樣是文字類古董,但與字畫比: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這樣的嗎?

  感情有點不對勁,但既然是專家說出來的,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圍觀的人都這麼想,馬獻明卻撇了撇嘴:李定安這純屬偷換概念。

  爲什麼非要和字畫比,而不是和這一件同材質、同用途的文物對比?

  黃金質地的書房類文玩又不是沒有:國博有一件純金五峯筆架,故宮則有一件纏荷葫蘆金筆洗。

  雖然是御用之物,不過那兩件上面可沒字,所以這件蠟鬥低不到哪裏去。如果非要估個價:下了兩千萬,馬獻明敢啃着喫了。

  再看發票上的價格:一百一十萬,而且是剛剛纔開的。

  這又何止是一套房,六環的一套別墅、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纔多少錢?

  馬獻明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可是文博會,不是潘家園的地攤,所有物件要經過相當專業的專家先後鑑定兩遍才能擺在這裏。

  但李定安照樣能撿漏?

  反過來再一想,就覺得有點搞笑:讓李定安在這當專家,豈不就等於把狼關進了雞窩裏?

第241章 心態崩了

  “丁老師,我知道您,還看過您的視頻講座……您這麼專業,能不能幫我看件東西?”

  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抱着東西擠進了人羣,李定安愣了一下:這位,不就是剛剛從他手裏搶走糊斗的那人?

  還看視頻講座……你要有那耐心,怎麼可能搞不清袁崇煥和洪承疇?所以八成是剛剛纔拿手機查的……

  丁立成卻擺了一下手:“對不住,單位有規定,真看不了!”

  這當然是託詞:只是不能在故宮裏面看,出了故宮沒人能管得着。

  但他怎麼也是國內排得上名號的鑑定專家,這要開了頭,今天就別想走出展覽會了。

  “你還是給看一下吧?”

  這位雖然笑着,隱約間又帶着點得意,“這可是從李專家的手裏搶來的……哦不是,李專家勻給我的,說不定也是大漏……”

  嘛玩意,還有人能從李定安手裏搶東西?

  丁立成和馬獻明都喫了一驚,稍一轉念,想到剛剛丁立成確定那是楊慎的蠟鬥時,這些人後悔的腸子都青了的表情,頓時就猜了個大概:仗着李定安是大柳樹的專家,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這些人就明目張膽的跟在後面截胡。

  可想而知,剛那三件東西完全跟虎口拔牙沒區別,李定安不知道玩了多少心眼才達到目的。

  那這一件呢?

  十有八九是李定安被逼的沒辦法讓出去的,所以真說不好就是漏……

  丁立成看了看李定安,又瞅了瞅男人手裏的袋子:“是什麼?”

  “是一咸豐時期的粉彩糊鬥!”

  “瓷器?”

  瞬間,馬獻明就來了興趣,剛要說話,又猶豫了一下,而後看了李定安:能不能看?

  原因很簡單:如果是漏,從某種意義上講,等於李定安走了寶。傳着傳着,就會傳成他打了眼……

  以爲李定安會搖頭,沒想他竟然呲着牙笑了一下:“隨便看!”

  嗯,啥意思?

  看你這嘚瑟勁,感覺這裏面有故事啊?

  馬獻明興趣更大了,手一伸:“拿來我看……但先說好:只此一件!”

  這人誰啊?

  男人有些猶豫,旁邊的人小聲介紹,“馬獻明,國博文物保護修復研究所的所長,國家文物鑑定會委員,瓷器品類的知名學者……”

  我靠,比丁立成還厲害?

  男人一個激靈,忙把東西放到了櫃檯上:“馬所長,謝謝您!”

  馬獻明擺擺手,打開了袋子。

  嗨喲,挺不錯啊?

  絕對大開門的物件,別說馬獻明,丁立成都能看出來:就以這幅《童子嬉春圖的》的畫工與構景,絕非傳統的“宮廷畫師在京城作好畫,拿到景德以後,御器廠的畫工再照貓畫虎的臨摹在瓷胎上”,而是如意館的畫師親自手繪在瓷胎上的。

  再看渲染與施彩:粉潤柔和,細緻入微,層次分明,豐富多變,再稍稍斜一下,站在側面的角度,就能看到清代粉彩獨有的“彩虹光”。

  就憑這兩點,丁立成就敢斷定,這絕對是清代官窯粉彩。

  馬獻明看的更爲認真:先看釉,再看畫,然後是足,邊看邊講:“釉面勻淨,色彩豔而柔麗,分明卻又自然,紋飾疏朗規整,構圖疏密有致,線條流暢飄逸,畫面雅緻宜人,必是名家手繪……迎光有紋,側光有虹,這應該是乾隆後的色地開光粉彩糊鬥……”

  他又揭開了鬥蓋:“深滉幇捣置鳎瑑却砂锥鵁o瑕,光滑且有光暈,用的依舊是粉彩特有的釉料‘玻璃白’,並用芸香油調色,底足如刀削斧劈……嗯,繼德堂……還是咸豐的私款?等會,我想一想……”

  沉思了好幾秒,馬獻明一點頭:“晚清民國時流出來的,正兒八經的四代皇帝御用,如果東西沒問題,再對比同時期、同類型的物件,價格至少得翻兩倍……”

  這麼一說,至少四百萬往上?

  男人笑的牙都呲出來了,豎了個大拇指:“還是您專業!”

  沒事拍什麼馬屁,更專業的在你旁邊站着呢!

  馬獻明扯了一下嘴角:“彆着急,你就沒聽我前面一句:這是沒問題的前提下……”

  “哪……哪有問題?”

  “這不是沒看完麼?”

  猛一下,男人都呆住了:釉、畫、胎、足、底……包括鬥蓋和鬥盒裏面你也沒落下,還有哪沒看?

  馬獻明沒理他,裏裏外外看了一遍,又摸了起來:其它都對,唯有頂上的孔稍大了些。

  除此外,就是感覺李定安剛剛笑的那一下有點詭異:怎麼覺着,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李定安卻殊無表情,因爲他壓根就不擔心:沒有三兩三,哪敢上梁山?

  馬獻明要沒點能耐,國博的那些研究員早造反了,所長能輪的到他?

  這件東西對他而言,不過是小意思。

  果不其然,摸着摸着,馬獻明眉頭一皺,又把鬥蓋湊到了眼前:看的不是別的地方,就是那個孔。

  就這麼一下,卻讓男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旁邊圍觀的那些人也下意識的湊近了一點,圍的更緊了。

  看了幾眼,馬獻明“哈”的一聲,直勾勾的瞪着李定安:就說誰能從你手裏搶東西,原來是下了套?

  再想想男人之前得意的模樣:這當上的真不冤……

  愣了好一陣,他才吐了一口氣:“這一件是殘器!”

  你說啥?

  一剎那,男人眼睛一突,猛吸了一口氣,聲音都顫了起來:“馬……馬所長……您再看看……”

  還看個屁?

  馬獻明把鬥蓋提了起來:“這是糊鬥,對吧?”

  “對……你剛說了,李專家之前也說了,這就是糊鬥!”

  “這個孔知道是幹嘛的吧,插刷子蘸漿糊的……但你想,眼兒這麼大,刷子的柄得有多粗?”

  馬獻明比劃了一下,“少林寺的棍也就這樣了……”

  他的表情很生動,語氣也很幽默,四圍的人“哄”的就笑出了聲。

  但男人臉都綠了:“馬所長,不能眼兒有點粗,你就說這是殘器……”

  “別慌……來……你看,孔沿上是不是沒有釉?”

  馬獻明把鬥蓋往前一遞,然後又翻了過來,“你再和裏面沒有上過釉的瓷胎比,顏色是不是又白一點?”

  “來,你再摸一摸,孔沿這一圈是不是明顯要比內裏光滑,卻又比外部的釉面生澀?因爲這裏破過,又修復過,所以就成了這樣……嗯……等等,我畫一下:原先的孔應該是這樣的……”

  馬獻明伸出手指,在櫃檯上畫了幾下,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他先畫了個圈,圈裏又劃了個小圈,然後又劃了四根短線把兩個圈連了起來,最後指頭一抹,大圈裏面的短線和小圈都消失了。

  “看到了吧:這玩意就是這麼破的,估計裏面那一圈已經摔成了渣,粘都不好粘,那怎麼辦?一不做二不休,磨平算逑。但如果磨的太深,從外面就能看到胎……想想,這可是皇帝用的東西,哪能這麼糙?

  就只能湝的磨一下,所以最後就磨成了這樣:磨掉了玻光面,卻留下了釉質層,所以不管是和裏面比還是和外面比,無論是顏色、亮度還是質地,都有些細微的差別……明白了吧?”

  我明白個錘子?

  男人張着嘴,卻說不出話來。

  四周的人卻聽明白了:雖然就破了一點點,就一個小小的瓷圈,都還沒一分硬幣大,而且中間還是鏤空的。但古董就是如此,哪怕只破了小米大一個豁口,也只能當做殘器。

  更何況後面還打磨過,就殘的更厲害了,別說翻兩番,能不能值到原價的一半都是問題……

  剎那,男人的臉上沒了丁點血色,哆嗦着嘴脣::“李定安,你坑我?”

  “我坑你什麼了?”

  “是你說的,這是御用之物,而且整整經歷了四代皇帝?”

  “你好好想,我有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李定安悠然一嘆,又指了指櫃檯上方的攝像頭,“這裏不但有錄像,連聲音都有,你調出來看一下……”

  男人愣了一下,腦海裏就如走馬燈,浮現出當時的情景:

  李專家,這是什麼?

  李定安:糊鬥,就是存放漿糊的瓷盒,粘書或粘信封用的……

  兩百七十萬,怎麼這麼貴?

  李定安:貴不貴,要看是誰用過的……

  然後他又解釋了一下繼德堂的由來,只說這是定製瓷,然後就說包了。

  再多餘一個字都沒講,什麼御用,什麼四帝,全是圍觀的人嚷嚷的。

  甚至最後幾個人搶着買的時候,他還連着提醒了兩次:這一件和其它的東西不一樣,沒有售後,買了就不能退……

  但要說這不是李定安下的套……扯什麼淡?

  他要不解釋那麼清楚,而且明確表示說“包了”,誰敢矇頭蒙腦的買這東西?

  那可是兩百七十萬,不是兩百七十塊……

  只覺“嗡”的一下,男人眼前一黑……也就跟前擠的人夠多,不然他當場就能栽過去。

  好不容易定住心神,男人顫顫巍巍的舉起手指:“當時有人問,這件東西哪裏值兩百七十萬,是不是你說的:貴不貴,要看是誰用過的?”

  “對!”

  “那這不是誤導人是什麼?展覽會的專家坑人,我要退貨……”

  “退不了的!”一直跟着的一位嘆着氣,“銷售員剛纔就說了,賣主在國外,沒辦法退!”

  “我不管,我要退貨……專家坑人,我要退貨……

  幾乎是扯着嗓子乾嚎,一遍接着一遍,聲音又尖又利,頓時又吸引過來好多人。

  “怎麼回事?”

  “展覽會的專家設套,坑了藏友三百萬!”

  “我靠,真的假的?”

  “你聽他胡扯?是這人不要臉,一步不離的跟在專家屁股後面,專家看中什麼他搶什麼,被逼的沒辦法,纔給了他一點教訓!”

  “那這不是下套是什麼?”

  “下套有點誇張,至多算教訓了一下,就是這教訓的代價有點大:兩百七十萬,還不能退?嘖嘖……”

  三言兩語,所有人都大致瞭解了來龍去脈,說什麼的都有。有說男人活該的,也有說李定安過分的,一時間議論紛紛,就跟菜市場似的。

  圍觀的只有七八個人的時候保安就來了,但就眼前這架勢,還真有點不知所措:男人只是嚎,再沒出格的舉動。而且涉及到展覽會的鑑定專家,確實有點不好處理。

  馬獻明和丁立成也面面相覷,對視了好久。

  這事先不論誰對誰錯,就以現在的網絡輿論狀態,保不齊就會被人帶節奏,上升到道德層面:輕則李定安人品有問題,重則他與展覽會狼狽爲奸,故意坑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