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楊哲忙打了個哈哈,“至多也就是看着像……”
網友們更加興奮了:聽金義和付國川的的意思,這就是張大千的真跡無疑。不過是楊老師太謙虛,不敢把話說的太滿。
雖說這兩位長於鑑定雜項,但畢竟是權威專家,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至少要比收藏品公司、拍賣行靠譜的多。
所以,真跡的概率又增加了一分。
付國川和金光卻很是鬱悶:沒其它原因,楊哲就是被李定安的名頭給嚇住了。他不開口之前,楊哲絕不會提有關這幅畫是真是假的半個字,至多就像剛纔這樣:模棱兩可,似是而非,車軲轆話來回轉……
同一時間,一羣顧問組的專家也盯着屏幕,不過這次換成了項志清坐在了最前面。
“項教授,是不是真跡?”
項志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李定安不是已經給出答案了嗎?”
什麼意思?
這個時候,正好是鄭萬九問他“有沒有問題”,李定安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就走……
都是內行中的內行,哪還不明白這一點頭,其實就是古玩行裏“說新不說假”“看破不說破”的那一套?就和“明明看出這東西是假的,卻只能說‘看不準’”是同樣的道理。
所以,這轉身就走和後面的“看看其他的”這句話,纔是答案。
意思就是……假的?
一羣顧問頓時就來了興趣:“老項,到底哪裏不對?”
“印!”
項志清言簡意賅的吐了一個字,剛要詳細解釋,手機又傳來鄭萬九和李定安的對話。雖然都刻意的壓低了聲音,但足夠看直播的人聽的清清楚楚:
“李老師,如果估價,大概能值多少?”
“嗯,把萬去掉!”
一羣顧問猛的一愣:這麼大一幅畫……不可能吧?
正狐疑間,項志清猛的拍了一下桌子,興奮溢於言表:“就知道這小子有點東西……”
什麼意思,真就只值八千八?
第184章 印章穿越了
直接間裏又炸了。
“他剛說了句啥……還是我聽錯了?”
“你沒聽錯,他說:把萬去掉!”
“八千八……他的意思是,這幅畫不是張大千的作品?”
“扯什麼七八蛋?不說張大千,也不說是不是民國時期的作品,既便是現代仿的,以這樣的畫工和篇幅,也絕不可能這麼低。”
“是不是有什麼說法?畢竟這位不是普通的專家,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還眼力,是眼瞎吧?就算是民國的一件畫框,放在現在也不止八千八!”
“確實有點誇張,他要說八萬八,還有那麼點解釋的餘地:比如說是普通的畫家仿的,比如說是現代仿的。但八千八?感覺就有點開玩笑的意思了。”
“那會不會是印刷品?”
“你這想像力逆天了:你當直播間裏這麼多的寶友、收藏家、拍賣公司、收藏品公司、鑑定專家,乃至故宮的老師們全是睜眼瞎,連手繪和印刷都看不出來?良品坊又不是腦殘?”
“哥們,你往前翻,連楊哲老師都說:畫絹沒問題,絕對民國的東西,印章也沒問題……以及畫風,筆法,與真跡都有七八分相似……”
“包括金義老師和付國川老師都說過,張大千真跡的可能性足有七八成。”
“對,這三位老師就在直播間,請他們分析分析,李專家怎麼就敢說八千八?”
這麼一提醒,所有人都想了起來,然後,@遼省國有文物商店-楊哲的信息一條接着一條,眨眼就蓋了幾百樓。
但這位好像下了線,半天沒動靜,再一搜索,頭像直接是灰的。
沒辦法,網友們只能@另外兩位。
看着密密麻麻的信息,金義和付國川面面相覷,好久後,又看了看旁邊的兩位主任。
說實話,包括他們在內,在座的四位對書畫鑑定的造詣都不低,就比如徵集中心,你不懂畫,又怎麼敢收?
文創中心也一樣,不但負責文物展覽,還負責古玩商品銷售,要是不懂,怎麼敢賣?
但現在,他們都有點看不懂李定安的操作了:如果他只是說一句假的,倒也好理解,但他偏偏說:只值八千八?
實在無法想像,他是怎麼敢估出這麼低的價格的?
但同時也代表着:翻身的機會來了!
“八千八?”
金義“呵”的一聲,手裏拿着手機,點的飛快。
瀋陽故宮金義:“剛又和同事研究了一下,畫框是現代藝術品,當然值不了八千八。但這幅畫的絹是民國時期有名的吳江白龍絹,如果保存完好,放到現在一匹至少五六萬……所以只是作畫的絹紙,也不止八千八……
其次,我們還是堅持之前的推斷:畫工與筆意、佈局與構圖、設色與表現、着彩與渲染,都有明顯的張大千的風格……而既便與京城故宮收藏的真跡對比,整體相似度依舊在七成以上……
然後則是筆跡:1933年,張大千的風幡體雖未至大成,但極具個人特點,頗有幾分當仁不讓,捨我其誰的氣勢……
就如這篇題記,雖仿的是石濤的楷書,但下筆如有風雷,筆墨橫姿,劍拔弩張……所以,我們依舊認爲,這是一幅張大千仿石濤的真跡……”
雜項付國川:“我附議!”
徵集中心關德智:“附議!”
文創中心姚峯:“附議!”
……
“關德智和姚峯是誰?”
“故宮的領導,經常上電視,你沒看過?”
“全是知名專家?”
“不止是專家,還是學者、教授,能開課題,帶研究生的那種!”
“哈哈……那不就是實錘了:這幅畫就是張大千的真跡,也代表京城的李專家走眼了?”
“大傢伙看清楚:金老師說了,光是絹就不止八千八……所以這已經不是走眼不走眼的問題了……”
“確實不好解釋。”
“解釋個毛,就是長八千張嘴,也圓不過來了。”
“估計是不知道有人在直播,一時口嗨。”
“扯什麼淡,他可是專家,還是部級單位背過書的,是想口嗨就能口嗨的嗎?”
“所以說就挺離譜:但凡不是智障,就不敢這麼胡扯……”
網絡就是這樣,一旦帶起節奏,風向就會越來越歪,越來越歪:之前還是質疑,還是嘲諷,但到後面,就成了一面倒的謾罵。
而且越演愈烈:也不知是誰帶的頭,數不清的網友先是衝到了“李安之”的賬號底下,在第一條視頻裏罵了一句“假專家”,眨眼的功夫,評論就超過一萬,點贊超十萬。
然後是京大,再之後是國博和故宮,最後是文旅部……特別是文旅部,估計是級別最高的原因,網友就跟瘋了似的,不停的點贊,不停的留言……就兩字,黑幕!
前後也就十來分鐘,就蓋了超十萬樓。
都能想像到正在部裏值班的輿論信息部門的職員有多無奈:我招誰惹誰了,加個班都得捱罵?
丁立成(故宮字畫專家)同樣有點懵。
今天輪到他值班,喫過晚飯後,委實無聊,就和門房的大叔侃了一會兒大山。
正聊的興起,宣傳部給他打電話,讓他登錄故宮的官方號看一下。
起初他還有點懵,想着網友是不是瘋了,能有個毛線的黑幕?然後順着網友的評論,又到了江靈雨的直播間,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李定安看到了一幅畫,無論是藏友、拍賣行、甚至是許多知名專家,都說這是真跡,但李定安卻說是假的,更過份的是,他給出的估價只有八千八?
再看畫,第一眼的時候,丁立成確實被嚇了一跳:這怎麼看,都像是張大千的風格?
瀋陽故宮的那幾位也沒說錯:紙對,畫風、筆意都對,字跡也對……但要說李定安走眼了,那不可能。
一瞬間,他就想起了李定安從鄭萬九那買的的那幅王翬仿王時敏仿黃公望的《富春山大嶺圖》……當時他和故宮字畫中心所長楊麗川聯手鑑定,一人也只看出了一半。
捫心自問,李定安的字畫鑑定能力比他和楊麗川都要高。
所以,肯定有什麼古怪……
抱着這樣的心態,丁立成又慎之又慎的看了起來,這一看,還真讓他看出了不對:印有問題?
再一仔細回憶,剎時豁然開朗:倒是出自名家之手,但確實不怎麼值錢……哈哈,有樂子看了。
和他同樣看戲的,還有李定安的一幫鐵桿粉。當然,他們沒丁立成這麼專業,甚至好多連基本的古玩和字畫常識都不具備,但不妨礙他們對李定安的盲目信任。
要不怎麼叫鐵桿粉?
……
而與故宮只隔着一條街的四合上院,兩個女人大眼瞪着小眼,一個賽一個的懵逼:
哈哈……李定安去了瀋陽,還找到了杯子?
不是……你不拿着杯子回來,又看什麼畫?
還八千八?
“這畫我怎麼沒印象?”曲雅南一臉迷茫,“哪來的?”
“是顧春風的藏品,年前拿回來的!”
馮攸南的牙齒咬的咯吱直響,“還說看在思齊的面子上,特意給我打了個對摺:四千萬!”
四千萬?
八千八?
不是……顧會長這是純粹連臉都不要了?
但隨即,她又有些猶豫:“那個……李定安會不會看錯了?”
“你覺得呢?”
馮攸南嘆了口氣,“給曾近光打電話,讓他去問李定安:這可是張大千的真跡,憑什麼才值八千八?”
“好……”曲雅南拿起手機,又頓了頓,“他要是不說呢?”
“不說?”馮攸南呵的一聲,“信不信顧春風能告死他!”
“哦對……有視頻!”
曲雅南哈哈一笑,撥出號碼,但說了沒兩句就掛了:“老曾說是他已經到了!”
“好,投屏!”
……
“項老師……啊,你怎麼知道我在瀋陽?”
“哈,直播裏看到的……真不是消遣人,是鄭總臨時起意,說是看到了件好東西,幫他來看看……”
“啥,幾十萬人在線,都聽到我說八千八……還在京大和部裏的官方號底下罵我?我了個去……”
“您放心,肯定有把握……啊,處長有話交待?”
“領導……噢,輿論?您放心,絕對處理的利利索索的……”
“那個……就是爆光度有點高……要不要向張副處長(張漢光)諮詢一下……噢,剛打過電話,安全絕對沒問題?那就好……不是,我就隨便問問……”
掛了電話,李定安都有些懵。
不聲不響之間,竟然又鬧出了這麼多的動靜?
不應該啊……
狐疑着,他又和剛剛進來,剛剛做完自我介紹的一位中年男子握了握手:“曾總,幸會……放心,我既然敢這麼說,肯會給出合理的解釋。不過要稍等幾分鐘,我先了解一下情況……”
“李老師客氣……等多久都行!”
曾近光的態度異常的好,一點都不像是價值近億的藏品被人說只值幾千的古董店的總經理。因爲曲雅南交待的很清楚:馮總說的,不管結果如何,態度客氣點。
他只是打工的,大老闆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李定安飛快的拿出手機,再一搜李安之……好傢伙,都上了熱搜,還是好幾條:
瀋陽驚現張大千巨幅真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