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151章

作者:眀智

  剛上手,他眼睛“倏”的一亮:“龍泉窯青瓷?”

  “不是開片瓷(釉面有裂變紋),看着像是弟窯……不對,就是哥窯……典型的刻花、堆塑……”

  稍一頓,於正則極爲篤定的放下了筆洗:“南宋時期的!”

  然後,他又拿起了第三件:“典型的南宋新官窯青白釉,釉色青瑩,胎質卻極白,堪稱青白窯精品中的精品……可惜的是沒有款,不然價值最少也在一千萬左右!”

  張漢光依舊不說話,於正則又拿起了第四件,而剛一入手,他就倒吸了一口氣:“南宋鈞窯的窯變瓷?”

  剎時間,李定安精神一振。

  就說這一件的釉色怎麼這麼怪,說紫不紫,說紅不紅,雖然不均勻,但釉色極爲炫目,乍一看,就像是用高科技手法上的色。

  而且還這麼大?

  古言“黃金有價鈞無價”、“家有萬貫,不如鈞瓷一片”,說的就是南宋時期的鈞窯窯變瓷。

  歷年上拍,就沒有下過千萬的,而且都是小物件,所以於正則要是沒看錯,這一件少些也在三五千萬左右……

  下意識的,他往前一湊,但不知道爲什麼,於正則拿着花盆一躲,還斜了斜眼珠:“你也認識?”

  不是……你屬刺蝟的?

  咱倆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吧,那你這跟喫了槍藥似的語氣和表情是怎麼回事?

  暗暗嘀咕,李定安看了他一眼,又退後一步,同時做了個請的手勢。

  於正則哼了一聲,又看了幾眼:“沒錯,就是南宋鈞窯,也確實是窯變瓷!”

  “那價格呢?”

  “三千萬,而且只高不低!”

  “還有沒有?”

  “就這麼多!”

  “好!”張漢光點點頭,又看了看李定安。

  李定安嘆了一口氣:那看,還是不看?

  說實話,檢驗一下個人水平倒是無所謂,畢竟要面對的是造假仿估手法極爲高超的犯罪團伙,鑑賞能力越高,對破案的幫助也就越大,李定安也表示理解。

  但於正則突如其來且又莫明其妙的敵意,以及斜着眼睛看人的表情,委實讓他有些莫明其妙。

  感覺這人腦子多少有點毛病,就像跟三歲小孩搶零食似的……關鍵的是,張漢光一直冷眼旁觀?

  再加上被晾了那麼久,以及在會客室中那有如實質的窺視感,李定安愈發覺得膩味:總不能這個被當僖粯臃雷诺钠祁檰枺�要竟爭上崗吧?

  當然,看還是先看一下的,畢竟關乎小命。

  剩下的,等看過再說……

  暗暗的嘆了一口氣,李定安走到了長案前。

  不過他是倒着看,先看的就是那件最爲炫目、最吸引人的窯變瓷。

  畢竟不像平時的鑑定,所以李定安看的很認真,先看正面,再看側面,再看足……如果非要做個對比,肯定要比於正則慢很多。

  那位幾乎是一上手就能給出部分鑑定結果。

  但張漢光也不催,只是和代有年對了個眼神。

  過了近三分鐘,李定安纔開口:“確實很像南宋時期的鈞窯,釉色像,器形也像,胎體及工藝特點也像……但是……”

  稍一頓,他又笑了笑:“這是仿的!”

  剎那間,於正則的臉色一變。

  我還沒激你,你倒是先來挑釁我了?

第172章 不是一般的扎眼

  “這一件是後來仿的!”

  李定安手一翻,將花盆倒扣在長案上,“不出意外的話,這東西還揉合了建窯的上釉工藝……嗯,感覺就是建窯出來的東西……”

  聽到“仿的”,於正則還在嗤之以鼻,又聽到“建窯”,他就愣住了。

  鈞窯用的是銅上釉,建窯則是鐵或鋁上釉……前者是以紫爲主的深色釉,後者是黑釉和青釉……他是怎麼硬湊到一塊的?

  於正則又特意低下頭瞅了瞅:沒錯啊,紫裏透紅,紅裏又隱約透着一絲藍,典型的孔雀石上的色……

  詫異間,李定安又拿起了第二件,同樣看的很仔細,也很慢:“確實是青白釉,也很精美,但看着……”

  頓了頓,李定安咂了一下舌頭,又翻過膽瓶,瞅着底座:“也是仿的,仿的確實是南宋新官窯的……而且和花盆出自同一批窯口!”

  於正則又懵了:“還是建窯”

  “對!”

  不是……你色盲嗎?

  下意識的,於正則把青花盤舉到了眼前,恨不得把眼珠鑲到底足上。

  上面有一處豁口,約有米粒大小,而且很新,一看就知道是警方取樣檢測後留下的。

  所以從這裏就能看出胎質:稍有點烏,但依舊近似純白。

  他又拿起膽瓶,上面也有豁口……沒錯,都是接近純白的胎質,這根本就不是南平的土質能夠燒出來的顏色。

  研究了十多年的古瓷,這點還能認錯?

  他下意的就想笑,恰好張漢光看了他一眼,於正則只能憋回去,臉上的表情極其古怪,就像蹲廁所蹲不出來一樣:

  “哈哈……照你的意思,剩下的兩件也不用看了,也肯定是仿的,也十有八九出自建窯。”

  “於會長,你先別急!”

  李定安笑了笑:“我知道你想看笑話,但是,能不能先等我看完?”

  於正則直樂呵:“別……還真沒有想看你笑話的意思,就是感覺你這想法……嗯,挺新奇!”

  李定安第一次說窯變瓷是仿的鈞窯的時候,於正則確實有點不舒服,感覺這小夥子多少有點“關公門前耍大刀的”意思。

  他再不堪,也是連着拿過好幾次部級獎項的權威學者,眼睛再瘸,也不至於認不出真瓷和仿瓷。

  當時他差一點沒忍住,就想討教幾句。

  之後李定安又說“建窯”,於正則就明白了:這就是二把刀,不懂硬裝。

  不是他自負,而是常識:建陽的土質含鐵量太高,所以建窯的黑瓷舉世聞名。如果燒製其它顏色的瓷器,瓷胎就會發黃髮紅甚至是發黑,所以品質很一般。

  而這兩件的胎質,卻是純正的白?

  所以就想不通,李定安這又是怎麼扯到一塊的?

  不知不覺間,於正則的心態就發生了變化,抱着膀子的手放了下來,施施然的背在了身後。

  神情倒是沒什麼變化,但不用什麼心理學也能看出來:李定安沒說錯,他就是在等着看笑話。

  張漢光止不住的嘆氣,代有年的眼睛卻直放光,不停的在兩個人的臉上挪來挪去。

  李定安卻渾然忘物,將剩下的兩件看了個仔細。同樣的,看完之後,他就會把東西翻過來,倒扣在案子上,變成底朝上。

  足足十分鐘,他才放下最後一件青花盤。但眼神煥散,神情呆滯,感覺像是在……發呆。

  對,就是發呆……

  又等了等,看他並沒有回神的意思,於正則又點了一下桌子:“還有問題?”

  李定安如夢初醒:“確實有點問題:這包漿……很不對!”

  不對就是不對,很不對又是什麼意思?

  他剛要問,李定安又指了指青花盤,“這是傳統的做舊手法,所以於會長一眼就能看出來。但後面三件用的全是高科技手法……”

  於正一愣,又反應了過來:“意思就是……後面這三件,我全都沒看出來?”

  李定安點了點頭:“你要這麼說,也對!”

  確實不算錯:龍紋大缸是第一件,但被自己砸了個稀巴爛,紫花盆纔是第二件,於會長之前肯定沒見過。

  而剩下的那兩件,竟然又玩出了新花樣,做舊技術比龍紋大缸還要高端,還要逼真。要不是多了個心眼用系統測了一下,李定安險些就以爲這兩件都是真的。

  是不是說明,這夥人的造假仿古技術,還在不斷進化,而且進展極快?

  厲害了……

  相應的,於會長認不出來真就不奇怪……也不止是他:就照剛纔他狗在後面攆一樣的速度,估計呂本之和陳守義來了也夠嗆。

  “這,呵呵……好,就算我沒認出來……”

  於正則都被氣笑了,“那按你說的,這不同的四種釉,四種器形,四種工藝的四種瓷,是元代建窯的同一批窯口仿的宋瓷?不知什麼原因沉到海里,又被人撈了上來。但釋面太新,所以重新做了包漿,對吧!”

  “確實有點繞,但確實如此!”

  “你是真能扯!”

  “不是我扯……於會長,你是古瓷方面的權威學者,肯定比我更清楚,建窯不只燒黑瓷……”

  於正則嗤的一聲:“我當然知道,但不管燒什麼瓷,建窯瓷胎質都不可能這麼白。”

  “好……那建窯燒青瓷的時候,紅瓷胎是怎麼變淡的?”

  “當然是粉碎篩選後用吸鐵石分離鐵元素,再加石英砂陳腐……但再淡也只能到米黃色!”

  “對……那定窯呢,起先瓷土鐵含量也很高,所以燒的是醬釉,之後又能燒白瓷了?”

  “深挖土井,井越深,鐵越少,出井碾碎後用水淘土,再用吸鐵石分離,再用石灰中和陳腐,上釉時用化妝土……但白度只在六成左右。”

  “德化瓷呢?”

  “德化本就是高純度的白齡土,又用了草木灰之類的鹼!”

  “元代的青白釉呢,爲什麼瓷胎更白?”

  “當然是二次配方,加高純度的高齡土和石灰陳腐,加的越多就越白。”

  “沒錯!”

  李定安指了指花盆底足上的豁口,“加的越多就越白……”

  一瞬間,於正則瞪大的眼睛:“南平哪來的純度這麼高的高齡土?”

  “高純的高齡土確實沒有,但南平有鋁釩土,兩者主要成份是一樣的,都是氧化鋁……再把上面的方法隨便用兩種,如釩土加石英砂加草木灰再陳腐,連黑鐵礦都能給你變白……”

  “你扯什麼淡,元代怎麼會有這種工藝?”

  “我也以爲沒有,但事實是真的有!”

  李定安手一伸:“張處長,報告呢?”

  張漢光沒動,只是嘆了一口氣。

  代有年也嘆了一口氣,也不再觀察李定安,而是陷入沉思。

  而監控的另一頭,一屋子的警察跟凍住了一樣,直勾勾的瞅着會議桌上的檢測報告。

  器型特點是宋,C—14斷代是元,出產地是未知……但成分那一欄,除了瓷土,還有低痢⑹⑸啊⒉菽净摇�

  換種說法,真就是李定安所說的兩種方法中的一種?

  所以最後那三個詞就像針一樣,不是一般的扎眼……

第173章 免費贈送幾句

  “張處長,檢測報告呢?”

  “還沒來得及測!”

  厲害……你是睜着眼說瞎話,明晃晃的拉偏架。

  這就沒意思了,總不能爲了這麼個破顧問,我還得走一下後門?

  得,自個玩吧……

  李定安再懶得說話,拉過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代有年想了想,走過來坐到了他對面,笑眯眯的,神情說不出的和藹:“生氣了?”

  呵呵……你也不是好人。

  從進了門就一直觀察,那眼神就像激光似的掃來掃去……來,採訪一下,你老是幹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