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馬獻明直接傻眼。
他的職責只是幫李定安統籌,只管研究室各實驗組,哪管過李定安研究到哪一步了?
說實話,他還動不動就得向李定安彙報,至於李定安發表了什麼論文,他就更不清楚了……
所以,這讓他怎麼解釋?
陳教授瞪着他:“邊上去!”
馬獻明悻悻的揉了揉鼻子,退後了兩步。
何館,可不是老馬不中用,委實是敵軍太狡猾……
轉着念頭,他又看了看李定安,意思是:靠你了!
李定安也嘆了一口氣:根本不是什麼走漏風聲,而是論文出了問題……嗯,也不算是出問題,而是負責審覈論文的專家和學者發現了問題。
什麼,內蒙古還燒過瓷器,還是浮雕瓷和琺琅彩的融合工藝?
新發現,大課題啊?
嗯,國博只是配合單位,並非論文發表主體?
開什麼玩笑?
所以先不管論文中的實驗數據是否正確,總結歸納是否合理,索引資料是否規範,得先把這個“第一作者”李定安給研究明白了。
所以,今天的評審組絕對是有備而來。
也因此,項教授見到他纔會是那樣的神情,王處長聽說是他,纔會是一副“原來你就是李定安”的模樣?
轉過來再想,教育科學司連申報資料都沒見着,卻先一步派出了評審組,也就不奇怪了。
因爲再不評審,項目都研究完逑了……
陳教授又換了一副笑臉,語氣也和藹了許多:“昨天提到你,項教授對你讚不絕口,說是他教了大半輩子的學生,沒一個能比得上你……之後我們又看了你發佈的那些視頻,所以大家對你都不陌生……而今天來,我們也就是走個過場,所以你不用緊張……”
李定安氣定神閒的點着頭:“謝謝陳教授,我不緊張!”
委員們暗暗點頭:不錯,看這心理素質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馬獻明卻直撇嘴: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好,那我們就長話短說……”陳教授頓了一下,“具體研究到那一步了,我是指各實驗組。”
李定安想了想:“民族文化與傳統瓷器的融合!”
既便是早有預料,但委員們還是止不住的震憾了一下子:這比書面的研究計劃,整整快出了三到四個月?
如果說計劃造假……這是內部的計劃書,根本就用不着,不然難道是用來自己騙自己的?
也就是說,課題組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四個月的計劃任務……
“爲什麼這麼快?”
李定安沒說話,看了看馬獻明。
馬獻明一個後仰,滿臉驚恐。
看我幹嘛,讓我胡編?
問題是我編出來,也得有人信纔行?
他使勁的搖了搖頭……
李定安略顯無奈,只好實話實說:“我的進度比較快,所以各組的速度也就會快一些……”
果然是這樣!
意思就是,各組只是複試,只是以果推因,當然就快……打個比方:這就好像在迷霧中走路,但有人在前面開道,而且方向沒一點偏差,他們只需要跟着腳印走就行了……
陳教授暗自點頭:“那你呢,研究到哪一步了……我是說已經完成的,有初步結論的!”
這怎麼答?
論文在那裏擺着呢,撒謊都沒辦法撒……
李定安嘆了口氣:“瓷器顏料成份組成及土壤研究!”
就是嘛,這樣纔對……不然他那幾篇論文是怎麼發表出來的?
包括之前提到的“胎質、釉質”、“民族文化與國畫及傳統瓷器”、“浮雕瓷與琺琅彩工藝融合”,以及根據顏料成份及瓷土成份,推導窯口的大致範圍等等,全部都已經形成了結論,發表到了《考古學報》上。
也就等於說,李定安的研究進度比各組快了一半還多,比研究計劃快了整整半年,研究室裏的這些研究員,不過是在重複他的步驟。
換種說法,要不是因爲《考古學報》是核心期刊,論文從投稿到發表需要半年,李定安早帶着實驗組去TL市NMQ實地堪察了,哪還需要在這裏磨洋工?
而且這不單單是快的問題,關鍵的是,評審組成立後,就着重對他發表的幾篇論文深度研究過。不論是實驗數據,還是論證總結,都無懈可擊。
說簡單點,從司長到王處長,再到現場的這些委員,沒有一個不好奇的:他是怎麼在半個月的時間裏,完成了這麼多組試驗,研究方向卻沒有出現過一絲偏斜,實驗數據沒有出現過一次誤差的?
在學術界,在研究領域,這是極度不可思議的事情……
搞研究大半輩子,真就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情況,陳教授百思不得其解,最後直接問:“怎麼這麼快……我指的是你的個人進度?”
李定安同樣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這個問題不可避免。
但這事沒辦法解釋,也不能解釋。不然怎麼辦,告訴他們自己有作弊器?
他憋了半天:“可能是邭夂茫 �
馬獻明腮幫子一鼓,差點笑出來:你這也太敷衍了,傻子他也不信啊?
果不其然,不論是評審組,還是各組的研究員,全都直勾勾的看着李定安。好像在說:你糊弄鬼呢?
李定安又嘆了一口氣:“陳教授,有詳細的實驗記錄的,而且也有錄像……”
嗯,對,有記錄的?
所以說,完全沒必要撒謊……
但這沒辦法解釋啊?
一次有可能,兩次三次也有可能,但幾十上百次實驗都因爲邭夂枚怀鲥e……扯什麼淡?
有這邭猓闶颤N古董研究?
搞科研軍工,搞科學發明他不香嘛?
腥擞终×恕�
王處長、項志清、以及陳教授對視了一眼,意思很明確,也很統一:沒必要糾結這個,該關注的是項目本身。
想了一下,王處長又說:“大致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老馬,把李定安各階段的實驗數據和論證資料整理一份,讓專家們簽字,也別等了,這會就籤……”
哈……簽字?
真就是來走個過場?
但轉念一想:不籤還能怎麼辦?
論文都快要發表了,等於項目都完成了過半,再要摳着字眼評審,還有什麼意義?
“好的領導……劉主任,開間會議室……小舒,速度放快整理一下資料……”
馬獻明快走了兩步,臉上堆滿了笑,還欠着腰:“王處長、項教授、陳教授,各位專家,這邊請……”
一形瘑T無語。
你剛纔的桀驁呢,剛纔的不馴呢?
腥伺e步往外走,剛一抬腳,王永謙又轉過頭:“李定安,你站着幹什麼,不做進展彙報嗎?”
進展彙報?
李定安還沒搞清楚是什麼意思,馬獻明心中暗喜,忙使眼色。楊麗川也反應了過來,捅了他一把:“執行審查,階段性反饋……”
哈……這豈不是就是之前提到的:研究過程中上級部門對研究單位的跟蹤和監督管理?
意思就是,今天的專家組不單是評審團,還是檢查組,最後的結果是:上級主管部門和專家組對項目研究進度很滿意,對研究成果非常認可。
同樣的,對他這個項目負責人也表示了肯定……
這麼輕鬆?
還記得半個月前,何安邦、呂本之,以及吳教授提到過的:科研項目不是過家家,何況還是涉及兩部委、涉及高校工程的大項目。
也從來沒有讓沒有任何學術成就的自然人負責課題的先例……
但事實則是:真就走了個過場?
哪裏出問題了?
第142章 不就是講幾堂課嗎?(學術研究相關情節,不喜可跳過)
過程很簡短,氣氛很融洽,評審和檢查的流程也異常簡單:
委員們只是將實驗記錄、總結材料與李定安發表的幾篇論文做了一下對比,就知道:研究過程異常的順利,實驗數據異常的精準,論證資料異常的全面。
說實話,既便是用到國家級項目的評審、檢查中,這些資料也挑不出一點毛病。
所以,委員們都異常的痛快,審覈表到誰手裏,誰就是大筆一揮。
簽字的同時,也會順帶着問一些關鍵性的問題,比如各項實驗的前置條件,論點的分析思路等等,也就是所謂的進展彙報。
李定安侃侃而淡。
委員們又漸漸的發現不對了:整整十二位專家,林林總總問了三四十個問題,前前後後半個多小時,李定安全程脫稿,竟沒有一處錯漏,甚至連前後順序都沒巔倒過一下?
其餘不論,就這記性,就讓人歎爲觀止:上百組試驗數據,他是怎麼記得這麼清楚,連個小數點都沒錯的?
與此同時,所有人,包括王處長心中同時浮出類似的念頭:文化界……不,準確來說是考古界,出人才了……
轉了一圈,就簽上了十二個名字,最後轉到王永謙手裏,他一邊簽字一邊盯着李定安:
“儘快將資料補齊,該申請資金申請資金,該申請編制申請編制,該外出作業外出作業……也不用再等論文發表……”
稍頓了一下,他又嘆了口氣:“所以,別再拖了!”
最底下,項目負責人後面規規正正的寫着“李定安”三個字,還有什麼拖的必要?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處長,我明白的!”
王永謙點點頭,又看着馬獻明和楊麗川,神情嚴肅了許多:“你們要配合好,有問題隨時彙報,有難處隨時打申請,另外少整那些沒用的……”
這話多少有點敲打的意味,意思是別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風氣灌輸給新人,但馬獻明渾不在意,笑嘻嘻的:“領導放心!”
要是所有的科研單位都像國博一樣,不批經費不立項,但研究進度卻快的飛起,上級主管單位怕是能樂瘋。
所以,話雖說的重,但你得反着聽:領導這是誇獎呢……
打的交道多了,王永謙也知道馬獻明的秉性,都懶得多說,拿手指點了點他。
基本上也就這樣了,徵詢了一下專家組的意見,王永謙率先起身,一行十數人又出了會議室。
臨上車時,王永謙特地和李定安握了一下手,語行拈L:“李定安,既然有能力,你就放心大膽的幹,不要有心理負擔,更不要有壓力……也要相信,是人才,就不會被埋沒……”
李定安半懂不懂,只是客氣的笑了笑。
馬獻明和楊麗川卻是神情複雜。
這位向來說一不二,雷厲風行,從不說客氣話。
再加上今天這近似於敷衍潦草的評審檢查過程,兩人心中浮出一絲明悟:不會是上面的領導發話了吧?
隔着車窗,項志清對着李定安點了點頭,他揮手致意,目送車隊出了大門。
轉過身後,發現馬獻明和楊麗川正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麼了?”
馬獻明搖搖頭:“哦……沒怎麼!”
莫明其妙。
他轉身走向研究室,兩人跟在身後,眼中盡是羨慕:不出意外,李定安應該是在上面掛上號了?
心中暗忖,三人進了研究室,馬獻明簡單的通報了一下評審和檢查結果。
雖然早有預料,但研究室裏依舊傳出一陣歡呼聲。
能通過專家組審覈,就說明李定安的進度雖然極度超前,但研究方向沒有一絲偏差。
這代表着:上到各組負責人,下到研究員和文保員,再不用擔心自己的實驗數據是不是有錯漏,方向是不是早已偏移。
更不用研究完一個階段,就要集中人員開大會,商討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和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