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所以,李定安看的格外認真,也格外的仔細,不但看,還使勁的摸。而越摸,他就越覺得不對勁:太硌手了!
釉上彩也注重立體感,有的時候爲求生動,上色的時候會特意加稠顏料,使圖案凸出釉面,但這擺明不止是“稠”,感覺更像是“堆積”出來的?
再仔細感受,感覺和這段時間研究的那批蒙古瓷有點像,都像是浮雕瓷,不過區別也很大:蒙古瓷是“刻”,而這隻瓷碗感覺像是“堆”。
除此外,這隻碗用的是普通的顏料,蒙古瓷用的則是琺琅彩……
嗯,不對……普通顏料哪有這麼亮?
不但亮,照着燈光的時候,上面的花紋還有一種“亮晶晶”的感覺,就像女士常有的那種脣彩,閃閃發光。
有點像珍珠的色澤……
嗯,珍珠?
好像清代宮廷御瓷當中,確實有一種瓷器用的是珍珠調色。不過據史料記載,早在八國聯軍進京的時候,一把火給燒光了。
不但燒光了東西,連技法也失傳了,所以後世想仿都仿不出來……
嘿喲……我去……
想到這裏,他猝然一愣,猛的把碗舉了起來。
沒錯,就是閃閃發光……
就是珍珠粉調彩……
又撿漏了?
沒一絲猶豫,李定安打開了系統,一剎那,被那一長串的零給震的心尖兒發顫。
再一看具體信息,眼中流露出幾絲迷醉和狂熱,更多的則是自豪。
看吧……既便沒用系統,哥們這眼力是不是也沒拉胯?
再看底下的備註,李定安竟然有些心蕩神搖。
稀世之珍!
撿到熹平石經的時候,都沒出現過這四個字……
舒靜好又好奇的湊了過來:“這隻碗怎麼了?”
“哦……”他吐了口氣,定了定心神,“比較少見,你也看看!”
她下意識的接到了手裏,仔仔細細的瞅了瞅:“嗯,釉上彩?”
李定安點點頭:“還有呢?”
“嗯……還有?”
舒靜好睜了睜眼睛,“感覺和這段時間研究的……稍有點像?”
這段時間研究的……那不是蒙古瓷嗎?
高勝東眼睛一亮:“我也看看?”
舒靜好遞給了他。
盯着看了幾眼,高勝東又陡然一嘆:“噢……這是浮雕瓷,應該仿的是浮雕青花,但仿的不倫不類:一般的浮雕青花是‘刻’,蒙古瓷也是刻,但小舒你看,這隻碗上的花紋並不是刻出來的,而是堆上去,貼上去的……
還有這色,也不是純正的顏料,絕對是加了化工原料,所以纔會這麼亮……”
舒靜好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李定安則是暗暗嘆氣:高勝東又打眼了?
果然,真要那麼多人認識,哪能輪的到自己?
這玩意也就更不可能被系統評定爲“稀世之珍”……
看了幾眼,高勝東也放下了碗。
到了這裏,屋子裏的東西基本上算是看完了,李定安大致算了一下:
雖然沒看,但那幅周臣的《秋山勁松》大概率是真跡,只這一件,估計就應該在一千五萬左右。還有兩幅“民國四任”和蕭涉俊、金城等人的作品,每幅價值也在百萬以上。
除此外,還有幾幅名家之作,所以只是畫,差不多就是三千萬。
雜器中沒什麼精品,林林總總三十四件,估計千萬就能頂到頭。
剩下的則是瓷器,有兩隻宋代的瓷窯、幾件明清時期的定窯,還有那兩件晚清粉彩,大致都在一兩百萬左右。再加上七七八八的一些,差不多又是兩千多萬。
這麼一算,大致價值應該在六千萬左右。當然,這其中不算最後看過的那兩隻碗,也沒算王翬的畫。
所以,只要鄭總不異想天開的獅子大開口,張嘴就是幾億,這一屋子的東西,李定安今天要定了。
再算算卡里的錢,足足一億五千多萬,應該是夠了……
正算着賬,鄭總領着兩撥客人也來了這邊,但看樣子並非是看瓷器,反倒像是專程來找他們的。
“高老師……哦,李老闆,看的怎麼樣?”
高勝東輕輕一點頭:“還行!”
“還行就行……”鄭總點點頭,“李老師是第一次,但高老師、金教授、賀總、肖總都不是第一次了,該看的早都看過。所以,幾位要是沒意見,咱們就……談價格?”
不得不說,這位鄭總還是很會做生意的,竟然想搞個現場拍賣。
李定安微微一點頭,高勝東便說:“可以!”
“好……這邊請!”
幾人出了收藏室,來到了之前的客廳。然後鄭總居中,又做了一番介紹。
原來之前的那四位是兩拔客人:五十多歲的男子和司機是一撥,自稱是河北某學院的教授,但看架勢,應該是領導。
一男一女是一撥,但是女人主事,自稱做點文玩小生意。
輪到高勝東,只說是老師,又着重介紹了李定安。
這個時候,這兩撥客人才明白:合着買主不是這位帶眼鏡的,而是那位看着還像是學生的年輕人。
再問,真就是學生,正在讀研究生,但沒說在哪讀。
再一細問,旁邊長的像明星似的女孩竟然不是女朋友,而是助理?
真的,四位客人瞪起了八隻眼珠。
第一次聽說,學生還配助理的?
漲見識了……
第134章 國寶
而這只是其次。
關鍵的是,鄭總之前說的很清楚:想要買,今天就必須得連鍋端。而既便算少些,屋子裏的這些東西也得花幾千萬。
而這小夥也就二十出頭,能不能拿的出這麼多錢來還是個問題?
就算是富二代,就算有這麼多錢,但這麼大生意,而且還是最容易被坑的古董生意,家裏人能同意?
暗暗猜測着李定安的來歷,兩撥客人又暗自琢磨:生意場上最怕的就是碰到這種初生牛犢不怕虎、天王老子都敢不放在眼裏的年輕人,只要一斗上氣來,他就敢把錢不當錢。
所以說,今天這生意估計有點懸……
鄭總也犯着嘀咕:他不怕李定安不買,就怕他搗蛋……因爲這可不是正規的拍賣會,一舉牌就生效,就有法律效應。
如果爭到最後,李定安說一句不要了,他怎麼辦?
還真就沒輒……
但都到這份上了,生意不可能不做,鄭總想了想,又環視了一圈:“那各位,誰先出個價?”
叫金教授的客人沒說話,叫賀總的女士也沒說話,兩人先對視了一眼,又齊齊看向李定安。
意思很明確:先探探這位的底。
李定安自然明瞭,又看了看高勝東。
高勝東琢磨了兩秒,背過身,比了個“二”。
兩千萬?
不可能……鄭總又不是傻子?
李定安當然也明白,高勝東的意思是讓他一點一點的往上加。但問題是,這是今天的生意可做成也可做不成的前提。
既然已經決定東西要定了,就不能溫水煮青蛙,不然你不停的加,不停的加,歇都不帶歇的,傻子也能看出你購買意向極其強烈。
只要鄭總不是白癡,就會不停的擡價,不停的擡價。
你要問誰幫他抬,待會就知道了……
李定安想了想,直接伸出了一巴掌:“五千萬!”
多少?
一瞬間,高勝東感覺頭髮都豎了起來。
真的,完全不誇張,他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沒比劃清楚,還特意低頭看了一眼:沒錯啊,兩根手指這會兒都還豎的闆闆正正的,標標準準的剪刀手……
問題是……李定安是怎麼認成“五”的?
同樣的,舒靜好也驚呆了。
她雖然估算不出屋子裏這些古董的價值,但完全可以從其他人的臉上推斷出:這個價完全是高的不能再高。
不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一臉懵,直愣愣的盯着李定安。
但是……爲什麼?
李定安一不傻,二不是錢多的扎手,所以說……是那幅畫?
四位客人也驚呆了。
五千萬,半個億,這是什麼概念?
剛纔說什麼來着?
這樣坐享其成的公子哥,你想讓他把錢當錢,比讓狗不喫屎還難。
還是說,你當你家的錢是“木墩子”拓出來的,一張就面值千萬?
金教授實在沒忍住:“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處理”,什麼叫“清倉大甩賣”?”
李定安輕輕一點頭:“知道!”
知道還出這麼高?
來來回回五六趟,他看完不算,學院的教授又看,教授看完不算,又請了社會上的知名專家來看。無一例外,大致估計,屋子裏的東西總價在五千萬到六千萬之間。
但這指的是正常的交易價。
而今天呢?
鄭總迫於資金壓力,只能找一次性的大主顧,看他堅決不零賣的態度就知道,他有多急迫?
因此,打對摺可能有點誇張,但不讓鄭總打個六折七折,都對不起他栽過的那個大跟頭……
基於此,金教授的心理預期是三千萬左右,最高不超過四千萬。
而這個小夥子倒好,一張嘴比他的最高價位還高了一千萬,他還竟個屁的價?
“行……你知道就行……”
金教授一下就沒興致了,用力的搖了搖頭,態度很明確:誰愛要誰要!
剩下的那對情侶有些傻眼,先看了看李定安,又看了看金教授,最後又看了看鄭總。
神情像是在猶豫,又像是不知所措。
金總也有些懵。
剛纔怎麼說的?
不怕他不買,就怕他搗亂。
不看金教授,一聽“五千萬”,直接就放棄了……
問題是,你有沒有這麼多的錢?
他呼了一口氣,硬是擠出了一絲笑:“李老闆是真心想要?”
“我價都出了,還有真心不真心的說法?哦……鄭總是怕我實力不夠,更怕我出爾反爾,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