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當初踩張祁麟的時候踩得那麼歡，現在怎麼不說話了？出來走兩步？”
最先扛不住的是一個小花旦，她悄悄刪掉了之前的微博。
但網友們早就截了圖，刪博的動作反而被嘲笑成“連夜繡紅旗”。
她刪博之後不到半小時，一條新的詞條就上了熱搜。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那些站過隊的藝人開始陸續刪博。
但每刪一條，就會被網友截圖存檔一次，熱搜上又多一條#某某某刪博#。
藝人們的經紀人開始瘋狂打電話，找平臺、找水軍、找公關公司，想讓這些嘲諷的帖子降溫。
但這一次，他們發現以往好使的關係全都不好使了。
京都某高端公寓裏，某當紅小花的經紀人氣得把手機摔在了沙發上。
“當初我就說不要摻和這件事，你偏要發，現在好了，評論區全是罵的……”
小花委屈巴巴地說道：
“是品牌方讓我發的呀……他們說發了就給我升title……”
“升title？你現在能不能保住現有的title都是問題！”經紀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現在開始，什麼都不要發，什麼都不要回應，等這波熱度過去再說。”
“那……要不要道歉？”
“道歉？”經紀人苦笑一聲，“你現在道歉，就是承認自己當初錯了，網友不但不會原諒你，還會罵得更狠。不道歉，最多是裝死。裝死不會更壞，道歉只會更壞。”
小花沉默了。
這就是娛樂圈的現實。
站錯隊的時候，沉默是唯一的選擇。
因爲你開口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當成新的靶子。
輿論的反噬來得又快又猛。
魔都電視臺大樓，王海辦公室。
那個調查記者發的長微博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他可以肯定是項目組內部出了問題。
王海推開辦公室的門，來到項目組的辦公區。
辦公區裏稀稀拉拉坐着三個人。
“人呢？”王海問道。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沒人說話。
“我問你們，人呢？”王海再次重複了一遍。
財務周姐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王老師，早上上班就沒有看見他們，不知道是不是都生病……”
王海打斷她：
“你們幾個，誰跟他們還有聯繫？”
三人同時搖頭。
王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轉身走出了開間。
他知道現在事情暴露了，所有人都在自保，他已經指揮不動所有人了……
回到辦公室，他把門反鎖上，撥了一個電話號碼。
“喂。”那頭傳來那個熟悉的低沉聲音。
王海聲音慌亂的說道：
“先生，您看到了嗎？網上那些爆料……”
“我看到了，”對方打斷王海，“你現在的位置還安全嗎？”
“我在臺裏辦公室，您放心，這裏沒有外人。”
對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目前的局面，並不意味着局面失控……”
“可是……”王海急了。
“可是什麼？”對方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任何調查都需要程序和時間，你咬死不承認，我們就有辦法把事情平息下去……”
王海心裏發苦。
但他不敢說出口。
他用卑微的聲音問道：
“先生……您真的能保住我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說道：
“我們保的不是你，是我們自己的利益，你在局中，就是局的一部分，你倒了，對我們沒有好處，所以你放心，該做的事，我們會做。”
電話掛斷。
王海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打開微博客戶端，點進個人主頁。
第413章 一切還是要講原則的
他開始打字。
“本人王海，現就近期網絡上針對‘關注少年犯’公益記錄片項目及本人的不實指控發表聲明如下：一、所謂境外勢力資助的傳言純屬無稽之談，本項目所有資金來源合法合規，相關賬目正在整理中，後續將委託律師公佈。”
“二、項目組人員流動屬正常人事調整，與網絡傳言無關，三、對於惡意傳播不實信息、損害本人及項目名譽的行爲，本人已委託律師團隊收集證據，將依法追究相關責任。請廣大網友不信謠、不傳謠。”
他檢查了一遍措辭，然後按下了發送鍵。
微博發出去之後，評論區幾乎是秒炸。
“不傳謠？你那個項目都被人扒得底褲都不剩了，你還在這嘴硬？”
“賬目‘正在整理中’？這個藉口用了多少次了？能不能換個新的？”
“還追究法律責任？你先解釋一下開曼羣島那個殼公司是怎麼回事！”
“王老師臉皮真厚啊，都這樣了還能面不改色地發聲明。”
王海沒有看評論區直接關掉了頁面。
他告訴自己，只要咬死不承認，等熱度過去了，最多是低調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再去境外和妻子團聚，這輩子也不用再回來。
但另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裏出現，萬一那些人處理不了呢？
王海閉上眼睛，用力甩了甩頭。
不。
他不能想這些。
他還有退路，至少，他還能按照對方說的做。
與此同時，李宏彥臉色鐵青的坐在辦公室裏。
他面前攤着一份最新的輿情監測報告。
從早上七點開始，關於“王海公益項目造假”的討論量飆升了三十倍，
而關於“張祁麟被誣陷”的正面聲量從幾乎爲零暴漲到了整個輿情的六成以上。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
快到讓他沒有反應的時間。
按照他之前的預判，就算張祁麟手裏有證據，以高奢聯盟對各大平臺的廣告控制力，這些內容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形成如此規模的傳播。
平臺站在他們這面，一旦出現不利於他們的消息，會壓熱度、撤熱搜、限流關鍵詞……
這些操作李宏彥做過無數次，從來沒有失手過。
但這一次，全失靈了。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對面的手下：
“到底怎麼回事？”
手下的臉色比他好不到哪去：
“李總，我們已經聯繫了微博和其他幾個主要平臺的內容審覈部門，但他們那邊的回應……都很模糊。”
“模糊？什麼意思？”
“對接的人說，是上面的人不讓壓，”手下斟酌着措辭，“我們追問具體是誰的意思，他們就再也不回覆了。”
李宏彥揮揮手，讓手下退出去。
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那頭接了起來。
“李總，好久不見，”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客氣，卻帶着一種刻意的疏離。
“王總，我也不繞彎子了，”李宏彥開門見山的說道，“今天早上的事情，我想問一下，微博爲什麼沒有按照我們之前的協議，對這些內容進行限流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王總的聲音再次響起時，語氣裏帶着一絲苦笑：
“李總，不是我不想幫您，實在是……這件事我們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李宏彥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微博是上市公司，有自己的內容審覈標準，怎麼會做不了主？”
王總壓低了聲音解釋：
“這幾天我們接到了來自各方的壓力……這些人的分量不是我們一家平臺能扛得住的。”
李宏彥的心往下沉了沉：
“王總，我們這些品牌每年在微博投放的廣告預算，加起來可是不少錢，難道還不如幾個電話？”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王總的聲音變得異常認真：
“李總，你應該明白……這裏是華夏，不是資本主義社會，有些事情，不是用錢就能擺平的，在華夏的互聯網平臺上，一切還是要講原則的。”
李宏彥愣住了。
“講原則”這三個字從一個商業平臺的副總裁嘴裏說出來，讓他感到一種荒誕的不真實感。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這說明那些施加壓力的力量，已經不是普通的資本層面了……
“王總，您……”他斟酌着措辭，“能不能透露一點，到底是哪邊的力量在推動這件事？至少讓我知道，我們的對手是誰。”
“抱歉，李總，”王總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這件事，我不能說，我只能建議您，重新評估一下目前的局勢，有些時候，退一步，反而海闊天空。”
電話掛斷了。
李宏彥放下手機，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這時，手機又響了。
他接了起來，電話裏出來一個聲音：
“李總，緊急會議。”
李宏彥不敢耽擱，放下電話就離開了辦公室。
李宏彥趕到會議室裏，橢圓形的實木會議桌周圍坐滿了人。
香奶奶的傑森、雕牌的莉蓮、哭泣的卡爾洛、紀家的陳太……
桌上擺着幾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菸灰缸裏堆滿了雪茄頭和菸蒂，顯然這幫人已經等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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