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張祁麟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絕不是那張臉和演技。
從他過往的幾次危機應對來看,這個人或者他背後的團隊,對輿論的理解遠超同行。
不回應任偉毅的挑釁,恰恰是最正確的做法。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不可能速勝。
“李總,”手下試探着問道,“我們要不要再加把火?讓任偉毅那邊再爆點料?”
李宏彥搖了搖頭:
“網絡上的輿論風向呢?路人的反應怎麼樣?”
手下如實彙報:
“水軍控評很順利,各大平臺的評論區都被我們的人佔住了,但……說實話,效果不如預期。”
李宏彥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說?”
“很少有路人下場,大部份人都在旁觀,我們的監測數據顯示,相關話題的討論量雖然高,但參與討論的用戶畫像很集中,真正的路人用戶要麼沉默,要麼不發表評論……在觀望。”
手下說着,把一份數據報告遞了過來。
“微博上關於張祁麟忘本的話題閱讀量過億,但真實用戶參與討論的比例遠低於同期其他娛樂事件,虎撲和知乎上有一些理性分析的聲音……”
李宏彥翻着報告,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纔是真正棘手的地方。
一場輿論戰,如果完全靠水軍撐場面,那只是在自嗨。
水軍能製造熱度,但永遠無法替代真實路人的參與。
必須引導大量路人蔘與進來,才能把事件擴圈,引發更大的輿論壓力。
一旦路人的情緒被調動起來,他們的憤怒會比水軍更真實,傳播力也更強。
到那時候,就算張祁麟的公關團隊再厲害,也擋不住滔滔民意。
而現在的情況是,任偉毅演了那麼多天,熱搜買了十幾條,可路人就是不買賬。
最主要還是任偉毅根基太湥笮對他不瞭解,而張祁麟憑藉多部電影在路人中擁有很高聲譽。
如果張祁麟一直不下場,這場戲就唱不下去,必須尋找新的突破口。
想到這裏,李宏彥問道:
“網上關於張祁麟的輿論,還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動向?”
手下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個新冒頭的大V,這幾天很活躍,正在把一個公益事件往張祁麟身上引。”
李宏彥抬起頭:
“什麼事?”
“那個大V的網名叫‘我只說實話’,是這幾天剛起號的,一開始沒什麼人關注,但是他連着爆了幾個小明星的料,都附了實錘照片,粉絲漲得很快,現在已經破十萬了。”
“這次他盯上了張祁麟,已經連續發了好幾條微博,說某Z姓當紅男演員以‘檔期排不開’爲由,拒絕參與一個關注少年犯的公益紀錄片項目。”
手下在平板上調出那個賬號的主頁,遞給李宏彥,
“他報的這個料,之前就有人發過,但因爲當時張祁麟的聲望正高,加上甄趙大戰的熱度壓着,沒什麼人注意到,現在他又重新拿出來炒了一遍。”
李宏彥接過平板翻看着。
這個“我只說實話”的微博賬號,從措辭和行文來看,這個人對娛樂圈的公關套路非常熟悉,每條微博都精準地踩在公星榫w的敏感點上。
“某Z姓男演員,嘴上說着爲華夏文化發聲,背地裏連一個公益紀錄片都不願意拍。”
“聽說片酬報價上千萬,做公益就檔期排不開了?這是什麼價值觀?”
“對比一下任偉毅,人家剛出道就主動聯繫公益組織做志願者,高下立判。”
評論區裏,水軍和少量真實用戶已經開始聯動。
“原來不止拉黑同期生,連公益都拒絕,張祁麟的人品果然有問題。”
“終於有人敢說真話了,我之前就覺得很奇怪,爲什麼張祁麟從來不參加公益活動。”
李宏彥看完後眼睛一亮。
這個大V選擇在這個時間點上爆舊料,絕不是一個普通自媒體能有的信息渠道和判斷力。
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操控。
“這個賬號是自己人嗎?”李宏彥問道。
手下搖了搖頭:
“我們查過了,這個人是這兩天剛冒出來的,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他報的這個公益事件,可能是想借着任偉毅這波熱度,把這個舊料重新炒起來,打響自己在輿論場上的知名度。”
李宏彥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不管這個人是誰,既然他的目標也是張祁麟,那至少在現階段,雙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多一個火力點,就多一份壓力。
而且這個賬號的操作邏輯,他看明白了。
公益。
這個切入點選得很精準。
明星做公益是政治正確,不做公益就是政治不正確。
拿公益來做文章,最容易激發普通人的道德審判欲。
而且從操作時間來看,對方顯然是想形成聯動效應。
“多關注這個賬號,”李宏彥抬起頭對手下說,“他後續的動向,第一時間向我彙報,另外,查一下他的註冊信息,看看能不能摸到背後的人。”
手下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李宏彥沉思片刻,拿起手機,翻出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撥了過去。
另一邊,張祁麟一行人乘坐的商務機降落在武夷山機場。
停機坪上,林主任帶着幾名工作人員已經等候多時。
看到艙門打開,他立刻快步迎上來,臉上的笑容比上次更加熱情。
腥松狭塑嚕琅f是警車開道,車隊駛出機場,往武夷山景區的方向開去。
這次安排的酒店是景區內的一家頂級度假酒店,依山而建,推開窗就能看到連綿的茶山。
晚上,當地政府在酒店宴會廳舉辦了一場高規格的接待晚宴。
酒過三巡,席間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腥碎_始互相閒聊。
宴會廳裏空調開得很足,加上喝了幾杯酒,張祁麟覺得有些悶,便起身跟旁邊的人說了聲“出去透透氣”,走出了宴會廳。
酒店外面是一片露臺,正對着夜色中的茶山。
山間的夜風裹着泥土和茶樹的清香撲面而來,比宴會廳裏的空氣清爽得多。
張祁麟在露臺上站了一會兒,聽到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磚的清脆聲響。
他回頭一看。
是一起來武夷山的那幾個人裏唯一的女性。
是那個妝容精緻卻不張揚的女人。
他記得秦多多介紹過,姓徐,叫徐曼雲。
她今天穿着一件墨綠色的絲質長裙,外面披了一條溁疑难蚪q披肩,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月光照在她臉上,給她原本就精緻的五官鍍上了一層柔光。
之前在飛機上和茶園裏,張祁麟跟她有過幾次短暫的交流,但都僅限於點頭之交和幾句客套話。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優雅從容,走到露臺欄杆前,跟張祁麟並肩站着,望向夜色中的茶山。
“祁麟小弟弟也出來透氣?”
“裏面有點悶,”張祁麟禮貌地回應。
徐曼雲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兩人就這麼站了片刻,山風吹過,帶來遠處溪澗的水聲和蟲鳴。
徐曼雲忽然開口,語氣像是在閒聊,但話裏的意思卻一點都不閒:
“祁麟小弟弟最近在忙什麼?看你好像有些心事。”
張祁麟笑了一下:
“多謝徐總關心,做這一行的,難免會遇到一些煩心事。”
徐曼雲輕笑一聲:
“也是,以祁麟小弟弟如今的地位和心性,想來也不會把這些放在眼裏。”
“不過,有些事情看着是小打小鬧,但如果不及時處理,有時候也會變成麻煩。”
張祁麟客氣地表示:
“謝謝徐總提醒。”
徐曼雲忽然轉過身,正對着張祁麟:
“我們馬上就要一起合夥做生意了,再叫徐總是不是生分了,像我叫你祁麟小弟弟,你也可以叫我雲姐呀。”
“雲姐,”張祁麟從善如流,笑着叫了一聲。
徐曼雲伸手輕輕拍了拍張祁麟肩膀:
“這纔對嘛,既然都叫姐了,姐說一句掏心窩的話,姐在這個圈子裏混了這麼多年,別的本事沒有,朋友還是攢了一些的,有些事只要你開口,姐能幫你擺平。”
她說得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張祁麟知道,她不是在示好,而是在做交易。
用她的資源和能量,換取張祁麟手裏那部分股份的某種承諾。
我幫你解決麻煩,你手裏的股份,就是籌碼。
張祁麟沒有立刻回答,在心裏快速地評估了一下這個女人的分量。
她敢說這種話,說明她確實有擺平那些事的本事。
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他拿一億現金換的。
他還沒有落魄到拿股份去換庇護的地步。
想到這裏,張祁麟臉上露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笑容:
“雲姐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些事我會好好考慮的。”
第399章 先讓子彈飛一會
徐曼雲看着張祁麟的眼睛,像是要從他的表情裏讀出什麼。
片刻後,她微笑着從手包裏取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名片設計得很簡潔,乳白色的紙面上只印着一個名字和一串手機號碼,沒有任何公司頭銜和職位。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我。”
“謝謝雲姐,”張祁麟把名片收進口袋。
徐曼雲又看了他一眼,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祁麟小弟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說完,她轉身朝宴會廳走去,高跟鞋敲擊地磚的聲響漸漸遠去。
張祁麟站在露臺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廊裏,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這些人誰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塊肥肉擺在面前,沒有人會無動於衷。
而黃旭堯把這塊肥肉放在他手裏,就是想看他在這些人的圍攻下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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