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張祁麟心下一跳,暗道果然是爲這事。
他謹慎地答道:
“濮院長,我來人藝一個多月了。”
“纔來一個多月,就競爭一部戲的主要角色,你們班主任知道嗎?”
這話不好回答。
他說知道,就把馮老師牽扯進來了。
不知道,那便是私下行動,會被視爲不守規矩。
幸好他早有準備。
張祁麟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
“濮院長,我沒有競爭主要角色,我來這個組應聘的是羣演,人藝的傳統不就是以演代練麼,我從羣演做起,一邊演一邊學,應該沒問題呀。”
濮存新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向後靠向椅背,再次打量張祁麟。
張祁麟臉上保持着那副諔┑谋砬椋中膮s滲出汗。
“既然是羣演,”濮存新再次開口,“爲什麼不好好研究自己的角色,要去研究新郎的角色?你不知道,身爲新人最重要的踏實嗎?”
“濮院長,我對角色的理解沒問題吧?我現場看老師們的反應不錯,”張祁麟不能一直順着對方的想法走,那遲早會出問題的。
因此,他決定主動出擊。
濮存新皺了皺眉,沒想到在他的質問下,這個年輕人還能反擊。
這個問題他不太好回答,不管說有沒有問題,他後面的話都不好。
濮存新再次轉換角度: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理解不符合要求,又因此耽誤了羣演的本職排練,最後導致整部戲因你出問題,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濮院長,我只是利用業餘時間研究角色,對於羣演的工作沒有耽誤,這次也不是我主動要演的,是宋老師讓我試一下。”
他不可能說看過審查人員的名單,知道里面有楊立欣老師和宋丹丹老師。
楊立欣老師雖然看着好說話,但是不會在審查過程中,破壞規矩讓他試戲。
而宋旦旦老師在人藝屬於敢說敢幹的人。
去請教宋旦旦,本就是他故意的。
張祁麟回答得條理清晰,濮存新卻知道,這背後並不像表面那樣簡單
他本來想要利用張祁麟新人爭取主要角色,這一破壞規矩的行爲,對他先打壓教育一番,再說出他的決定。
到時對方即便心有不服,明面上也不敢反駁。
現在的情況有些脫離掌控。
張祁麟像一條泥鰍一樣滑溜,讓他的想法一次次落空。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
當然,身爲人藝副院長,他還有很多辦法敲打一個新人。
可那樣做,場面就難看了。
他此刻要的不是激化矛盾,而是讓這場風波儘快平息。
濮存新再次打量張祁麟,他不再將對方當作一個新人,而是有一定社會經驗的新人。
片刻後,他語氣平靜地宣佈:
“經過研究決定,你將作爲第三幕新郎的B角,A角一旦出了什麼意外,你就可以頂上去。”
聽到答案,張祁麟一怔。
他獲得了獎勵,那就說明大部分老師是滿意他的。
以爲能獲得A角。
濮存新副院長的決定,卻跟他獲得的信息截然相反。
一種憋屈感從心底湧上來。
憑什麼?我演得更好,卻只能當替補?
情緒有些激動的張祁麟,話語中帶着剋制不住地質問:
“濮院長,我演得不如陳煦麼?”
“你演得比他好。”
濮存新答得乾脆。
張祁麟一怔。
這個答案讓他激動的情緒瞬間冷靜下來。
他沒想到對方回答得這麼直接。
這是又換打發了?
他思索片刻,小心地詢問:
“那爲什麼我只能當B角?”
濮存新聽到詢問,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能力不錯,人藝不會埋沒人才,但陳煦跟我談過了,他是發自內心地熱愛人藝,將這裏當作自己的家,從長遠培養的角度,人藝更願意將機會留給有歸屬感的人”
這段話讓張祁麟再次陷入了沉默。
濮存新作爲人藝的副院長,不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的,絕不只是字面意思那麼簡單。
張祁麟在腦中快速地分析這句話的含義。
這句話最底層的邏輯講的是忠铡�
人藝雖然看重能力,但在能力之上更看重忠铡�
誰忠杖怂嚕怂嚲蛢炏扰囵B誰。
再結合人藝是事業單位。
他好像讀懂了什麼。
他立刻開口說道:
“我也可以談,我也很熱愛人藝。”
濮存新語氣依然嚴肅:
“陳煦是人藝正式演員,而你只是實習生,你拿什麼跟我談?”
張祁麟回應道:
“您不給我機會打破傳統,我怎麼能快速成爲人藝正式成員。”
“人藝給任何人機會,在重大劇目中擔任重要角色,並獲得主要導演或業內專家的高度認可,就可以破格轉正。”
“可是您連小劇場的角色都不讓我演,我沒有經驗積累,怎麼演重大劇目的重要角色?”
看着張祁麟不服氣的神情,樸存昕知道敲打後要給新人希望。
他語氣緩和下來,帶着幾分引導:
“一個新人上來就演重要角色,怎麼服校肯葟凝執鬃銎穑e累舞臺經驗,等你在觀兄杏辛艘欢ㄓ绊懥Γ傺葜匾巧瑒e人才無話可說。”
張祁麟聽出了樸存昕話裏的弦外之音,立刻接道:
“您的意思是,只要我有了一定的觀谢A,就可以挑戰重要角色了?”
濮存新回答得很乾脆:
“是的。”
在人藝,一個新人想要獲得一定的觀谢A,那是需要一兩年不斷在舞臺上積累的,話劇觀锌刹皇枪鈶{外表帥氣就喜歡上演員的。
他們看重的是演員在舞臺上的能力。
得到肯定地回答,張祁麟點頭說道:
“老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張祁麟離開的背影,濮存新嘆了口氣。
引導一個聰明又心氣高的新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既要敲打對方,又不能真的讓對方看不到希望。
……
張祁麟向着小劇場走去,沒有再爭辯,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獲得B角,雖然不能演新郎,劇組會給他安排一些有臺詞的角色。
在演出時,有路人緣命格碎片的加持,他依然有辦法將觀械囊暰�從陳煦那裏吸引過來。
回到小劇場後,古導遞給他幾頁紙,上面都是一兩句臺詞的小角色。
張祁麟整理好東西,走出人藝大門,準備回家。
剛走到人藝門口,他便察覺到周圍比平時多了不少人。
正覺奇怪時,那些人已經發現了他。
一聲尖叫聲響起:
“啊~是張祁麟。”
下一秒,人羣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第49章 華夏版‘犀利哥’?(求月票)
張祁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浪和人羣驚得後退半步。
他看見一羣年輕女孩,正從街道兩側快步向他聚攏。
她們的眼睛亮得驚人,臉上混合着興奮與一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狂熱。
“張祁麟!看這裏!”
“能籤個名嗎?”
“你好帥啊!”
張祁麟從來沒經歷過這種陣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呆立當場。
在她們身後,有幾輛車快速靠近。
人羣后方,幾輛車急剎而止。
車門尚未停穩,已有扛攝像機的人跳下,奮力朝他的方向擠來。
門口的騷動,引起了人藝安保部門的注意。
作爲國內重點文藝院團,這裏常年設有嚴密的安全保障機制,以維護劇場及辦公區域的秩序與平靜。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內傳來,幾名安保人員出現。
爲首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眼睛飛快地掃過一圈。
在人羣聚攏之前,帶人將張祁麟護在中間。
“請保持秩序!不要擁擠!”
他一邊高聲維持秩序,一邊與同伴在張祁麟與人羣之間築起一道緩衝。
越來越多的安保人員從各處趕來,終於將張祁麟從擁擠的人羣中護回門內。
門外的騷動,驚動了人藝內部。
濮存新透過窗戶向外看,只見人藝大門外人頭攢動,黑壓壓地圍了數百人。
遠處還有更多身影正不斷向這裏聚集。
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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