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但張祁麟知道,秦多多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那句話是一個試探。
試探張祁麟的財務狀況。
現在張祁麟拒絕了,秦多多也不着急。
因爲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簽署之後在規定期限內,款項必須到位。
如果到時候張祁麟湊不夠錢,還是得回頭來找他。
秦多多靠在沙發上,臉上的笑容愈發悠然自得。
領班女人端着茶盤走了進來。
她跪坐在茶臺前,動作優雅地開始泡茶。
燙壺、溫杯、洗茶、出湯,每一個步驟都行雲流水。
茶香很快在房間裏瀰漫開來,是老樅水仙的茶香。
“來,嚐嚐,”秦多多招呼道。
張祁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入口微苦,旋即化開,回甘迅猛而持久。
“好茶,”他由衷地讚了一句。
兩人喝着茶,聊起了別的話題。
秦多多說起最近在海南看了一塊地,想做度假酒店。
又說東北有個朋友搞了個滑雪場,讓他有空去玩。
張祁麟聽着,時不時接幾句,氣氛輕鬆得像是在閒聊家常。
關於股權的事,兩人都不再提。
聊了一個多小時,秦多多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外面那些女人聞聲走了進來,在沙發前站成一排。
秦多多站起身,笑着對張祈麟說道:
“張老弟,正事我們談完了,接下來我們聊些風花雪月,這些你隨便挑選。”
他說着,朝張祁麟眨了眨眼,那個眼色的意味不言自明。
張祁麟掃了一眼。
每一個女人的氣質和談吐一看就是專門培訓過的。
他站起來,對秦多多笑了笑:
“秦哥,好意心領了,明天還有戲,得早點回去休息。”
秦多多小眼睛裏閃過意外,隨即又變成了笑意:
“行,不勉強你。”
張祁麟跟秦多多道了別,在領班的引領下走出了房間。
上了車後,張祁麟靠在座椅上,閉着眼睛整理思緒。
一億。
這不是一個小數字。
他做空華裔收穫1.2億。
其中五千萬拿去做投資義烏了,又拿出一千萬讓宣傳總監周敏搞網宣,現在手裏大概只有六千萬左右。
缺口四千萬,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四千萬從哪裏來?
以他現在的名氣和商業價值,找銀行貸款不是什麼難事。
但貸款的審批週期長。
找朋友借?
陳洋洋倒是明確表示過願意支持他。
但陳洋洋的支持,跟秦多多的借款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有代價的。
想來想去,最保險的辦法,還是自己賺。
他的片酬、代言費、商業活動,這些都是現金流。
驢家的代言合同如果能談下來,一年五千萬,兩年一個億,正好能覆蓋這個缺口。
但問題是,那個合同裏有坑。
這兩天他一直晾着驢家,就是在想怎麼談才能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裏。
回到酒店,張祁麟洗漱了一下,打算上牀休息。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
張祁麟拿起來一看,沈雅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沈雅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麟哥,驢家那邊又聯繫我了,問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張祁麟沒說話,等着她繼續說。
“他們說,如果你有意向的話,他們可以先整理一份合同草案,拿過來給你看看,”沈雅的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期待,“他們還說,條款都可以談的,不會讓你喫虧。”
張祁麟聽出了沈雅的潛臺詞。
她肯定是跟對方說了不少好話,做了不少工作,生怕這筆大單子黃了。
站在經紀人的角度,沈雅的表現無可指責。
驢家給的代言費是圈內頂級的,這種級別的商業合作,任何一個經紀人都會拼了命地去爭取。
但張祁麟心裏清楚,驢家這麼積極地推進,背後一定有原因。
上次見面的時候,弗朗索瓦繞了那麼大一個圈子,就是不肯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現在又主動提出可以先出合同草案,態度好得不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國際奢侈品牌。
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不過,既然對方願意出草案,那就先看看。
合同裏的坑,總得先看到白紙黑字,才能對症下藥。
想到這裏,張祁麟回應道:
“行,讓他們把草案發過來吧,我先看看。”
“好嘞,”沈雅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雀躍,“我這就跟他們說。”
掛了電話,張祁麟走到窗邊,看着窗外的夜色。
京都的夜晚燈火璀璨,遠處的寫字樓還有不少窗口亮着燈,像是一座永遠不會沉睡的城市。
他開始覺得有點意思了。
秦多多在武夷山項目上等着他資金鍊斷裂,好趁虛而入。
驢家拿着天價代言費等着他簽約,合同裏埋着看不見的坑。
兩邊都在算計他,兩邊都覺得他會按照他們預設的路線走。
但他不會按任何人預設的路線走。
第372章 魔都來電
第二天上午,拍攝的是臨時調配委員會向學生髮放糧食的戲份。
這場戲把戲裏大部分演員都湊齊了。
張祁麟化好妝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程煜已經站在拍攝現場,正跟副導演確認走位。
看到張祁麟過來,他笑呵呵地說道:
“小張,來了。”
“程老師,咱們先走一遍?”張祁麟主動提議。
“行,”程煜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在副導演的引導下走了一遍動線,確認了幾個關鍵站位。
走戲的時候程煜有說有笑,張祁麟也跟着聊了幾句,氣氛很輕鬆。
走完戲,兩人各自歸位。
孔生在監視器後面喊了一聲:
“各組準備。”
現場安靜下來。
張祁麟閉上眼睛。
片刻後,當他再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變了。
程煜看着張祁麟的變化。
他想起昨晚董永說的話。
當時他還不以爲然地笑了笑,覺得董永是被年輕人壓了幾天,心理陰影太大才這麼說。
但現在他親眼看着張祁麟在自己面前變成另一個人,程煜終於明白,董永那番話,沒有一個字是誇張的。
有意思。
他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
董永跟方孟敖是正面對抗,所以董永使的勁兒越大,越被反噬。
但馬漢山不一樣,馬漢山是個圓滑世故的老油條,他在方孟敖面前總是絮絮叨叨的抱怨,但又不真的跟對方翻臉。
所以他不需要跟張祁麟比什麼,只需要把馬漢山的圓滑世故演到極致就行。
“實拍準備……三、二、一,開始!”
場記板落下。
張祁麟邁開步子朝糧車走去,程煜從車上跳下來迎了上去……
監視器後面,孔生看着監視畫面。
程煜用誇張外放的表演,去對抗張祁麟那種極度內斂剋制的表演。
方孟敖越靜,馬漢山越動。
這樣一來,畫面裏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觀械淖⒁饬Ρ环矫习降摹办o”吸引,但情緒被馬漢山的“動”帶動。
兩個人的表演互相成就,誰也不會壓過誰,反而都能發揮到極致。
孔生忍不住在心裏給程煜豎了個大拇指。
老戲骨就是老戲骨,這種臨場的判斷和調整能力,沒有幾十年的功力根本做不到。
張祁麟也調整了自己的節奏。
兩人一靜一動,一內一外,畫面充滿了戲劇張力。
“咔!”孔生喊了停,“這條過了,保一條,再來一遍。”
接下來的拍攝,程煜完全放飛了自我。
他跟張祁麟的每一場對手戲都全力以赴地演,他不在乎被不被壓。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把這場戲演好看。
至於誰壓誰,那不是他操心的事,觀锌吹氖菓颍皇强凑l比誰利害。
這種心態反而讓他的表演更加鬆弛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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