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不辛苦!”粉絲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張祁麟按照沈雅的安排,站到粉絲區前面,讓工作人員幫忙拍了幾張大合影。
合完影,張祁麟又跟粉絲們說了幾句話,叮囑她們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然後纔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離開。
剛走出粉絲區,一個戴着耳麥的副導演快步迎了上來。
“張老師,”副導演喘了口氣,“孔導請您過去一趟。”
張祁麟點點頭,跟着副導演往片場方向走。
拍攝區已經佈置好了。
走廊盡頭的安檢口,道具組按照歷史照片復刻了華北剿總司令部會議室外走廊的佈局。
孔生正蹲在監視器前面,跟攝影指導討論機位。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朝張祁麟招了招手。
“祁麟,過來。”
張祁麟走過去,孔生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安檢口:
“今天第一天開機,咱們拍個簡單的鏡頭討個好彩頭。”
他翻開手裏捲了邊的劇本:
“這段時間集中拍室內的戲,但今天開機,我琢磨了一下,先把方孟敖進剿總司令部那場戲拍了。”
張祁麟立刻明白了是哪場戲。
“這場戲簡單,沒什麼複雜走位,”孔生繼續說道,“但你得把方孟敖那股勁兒拿出來,他爲什麼不交槍,反而清空彈夾?因爲他只是要表態,我不交槍,但我也不傷人,我把子彈打完,你們滿意了吧?”
“明白,”張祁麟說。
“那就化妝去,半小時後開拍。”
化妝間裏,造型師已經把方孟敖的戲服準備好了。
張祁麟換上衣服,坐到化妝鏡前。
不到半小時,張祁麟從化妝間裏走出來。
拍攝區裏,相關人員已經全部到位。
飾演憲兵小隊長的演員站在安檢口的木桌後面,穿着國民黨憲兵的制服,腰板挺得筆直。
幾個飾演國軍高級將領的羣演正站在走廊另一側,穿着將官制服,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
監視器後面,孔生和李學並肩坐着。
李學手裏拿着對講機,正在跟副導演確認羣演的位置。
“各組準備……”副導演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
孔生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目光掃過現場所有人。
“今天第一天拍攝,”他的聲音在整個拍攝區響起,“各部門對一下流程,方孟敖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到安檢口停下,憲兵請他交槍,他掏槍,朝天清空彈夾……”
張祁麟站在走廊的起點位置,閉着眼睛,調整呼吸。
孔生坐回監視器後面,舉起手:
“來,各部門準備。”
走廊裏所有的閒雜人等都退到了鏡頭之外。
燈光師最後調整了一盞補光燈的角度。
收音師把吊杆話筒舉到了最佳位置。
“實拍準備……”副導演喊道,“三、二、一,開始!”
場記板“啪”的一聲合上。
走廊裏一片肅靜。
監視器畫面中,走廊盡頭的轉角處,先出現了一雙軍靴。
鏡頭往上搖,張祁麟的身影完全進入畫面。
孔生看着監視器裏的這個人,明明還是張祁麟的臉,卻完全不像是張祁麟了。
他穿着一身筆挺的飛行皮質茄克軍裝,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平視前方。
他的眼睛不聚焦在任何具體的物體上,而是越過所有人,看着某種更遠的東西。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不是傲慢,而是一個看透了把戲的人,對整個遊戲的蔑視。
看到這樣的張祁麟,孔生心裏一直懸着一塊石頭。
張祁麟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不能像對待普通新人那樣要求人家試戲。
從籤合同到進組,他始終不知道張祁麟會把方孟敖演成什麼樣子。
現在他終於放心了。
這已經不是理解角色的問題了。
這是把人給演活了。
走廊裏,飾演憲兵小隊長的演員站在安檢口的木桌後面。
他是個老龍套了,在這個圈子裏跑了十幾年,什麼大牌演員沒見過。
按照劇本,他只需要在方孟敖走到安檢口的時候說一句“長官,請把您的槍交出來”,然後等着對方掏槍清空彈夾就行了。
但張祁麟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愣住了。
不是忘詞。
是那種氣場太逼人了。
張祁麟站在安檢口,目光從他臉上掃過。
就那一秒鐘,那個龍套演員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張了張嘴,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長官,請把您的槍交出來。”
孔生在監視器後面皺眉皺了一下。
但緊接着他就鬆開了。
這樣更好。
方孟敖是什麼人?
是敢在剿總司令部朝天開槍的人。
一個小憲兵站在他面前,就該是這種反應。
這不是演員的失誤,這是被氣場壓出來的真實反應。
張祁麟連看都沒看那個憲兵一眼。
他的手按上了腰間的槍套,手指緩慢地掰開保險。
那個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然後他抬臂,槍口對準了天花板。
“砰砰砰……”
後期會配上槍聲音效,但此刻拍攝現場只有張祁麟扣動扳機時機械撞擊的清脆聲響。
打完最後一顆子彈,他放下手臂,手腕一翻,槍口對準地面。
他轉過頭,看向憲兵小隊長。
眼神裏帶着一種懶得跟你廢話的漠然。
“子彈打完了。”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需要檢查嗎?”
走廊外面的通道上,沒入鏡的老戲骨們也在看這場戲。
陳保國表情平靜地站在那裏。
張祁麟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驕傲,不是靠幾句臺詞就能撐起來的。
陳保國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倪大紅。
倪大紅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起伏。
走廊另一側,王慶祥端着他的保溫杯,半天沒喝一口。
他和張祁麟在戲裏演父子。
他一直覺得,演方孟敖這個角色的年輕演員,首先得有那麼一股勁兒,一股讓方步亭這個當爹的又驕傲又頭疼的勁兒。
現在,他在張祁麟身上看到了那股勁兒。
程煜站在王慶祥旁邊,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董永,壓低聲音說:
“看到沒?我那天說什麼來着?這小夥子,不好對付。”
董永沒接話。
他腦子裏在想自己的戲份。
在南京特別軍事法庭那場戲裏,他跟張祁麟的對手戲最多。
圍讀的時候他就被張祁麟的臺詞節奏壓得有點喫力,當時他還安慰自己,說這只是圍讀,正式拍攝的時候情況會不一樣。
但現在看着張祁麟在鏡頭前的狀態,他心裏那點兒僥倖全沒了。
這個年輕人,到了鏡頭前比圍讀時更強。
“咔!”
第366章 高奢遞來的橄欖枝
張祁麟將道具槍遞給道具師,朝監視器的方向走去。
孔生和李學正湊在監視器前看重放。
周圍幾個場務和副導演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開機第一條能不能過,雖然不能決定整部戲的成敗,但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誰都希望能討個好彩頭。
剛纔張祁麟的表演他們都看在眼裏,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完全可以一條過。
但最終拍板的,還得是導演。
張祁麟站在兩人身後,看着監視器裏的重放。
畫面回放完畢。
他知道這條沒問題。
但沒問題和完美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有一點細節還可以更好。
他彎下腰,壓低聲音:
“孔導,李導,我覺得剛纔那條,我還能再放開一點,能不能再來一條。”
李學摸着下巴,搖了搖頭:
“我倒是覺得,剛纔那樣剛剛好,陳繼承是剿總副指揮,手握重兵,方孟敖就算背後有他老子撐腰,也不可能真的肆無忌憚,他骨子裏驕傲,但行爲上必然有分寸……”
孔生沒接話,把那段回放又看了一遍。
他這纔看向張祁麟:
“祁麟,你精益求精的想法沒錯,但李導說得有道理,你剛纔那種狀態,分寸感拿捏得剛好,我覺得第一條沒問題,就用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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